作者:皮卡丘梦蝶
“秦剛剛治水,一年半載動不得手。
“秦之底氣在於齊。
“想要治秦,當要治齊……”
姬夭夭侃侃而談,韓國羣臣多頷首同意。
這本就是他們剛纔說過的話。
他們並不知道,姬夭夭剛纔胡思亂想,根本就沒聽他們在說什麼。
姬夭夭所說的話,是其認爲韓國羣臣會說的話。
她眼皮眨動間,就能想出三四條應對之策。
韓國姬夭夭,善權郑信瓴缓χQ。
其子嬴成蟜,類之。
齊國,稷下學宮,嬴成蟜的屋舍內。
嬴成蟜輕描淡寫地說道:
“師長藉着父王的寵信,仗着父王的依賴,想要以此攫取更大更多的權力。
“反過來,父王憑藉師長想要掌權掌大權的心理,迫使師長在秦國不斷加註。
“你回去,替我給師長帶句話。
“當他在凝視父王時,父王也在凝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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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定會帶到。”
“這回能走了嗎?”嬴成蟜笑問。
李斯頷首,眼中的驕傲隱到了最深處,爲震撼所取而代之。
遠在齊國,能夠僅憑藉呂氏商會西遷秦國,而知悉咸陽發生之事。
這不僅要對事態洞若觀火,更要對秦王子楚、秦相呂不韋都知之甚深。
李斯認爲自己猜不到呂氏商會西遷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只知主君呂不韋,而不知秦王子楚。
若少年只是將局勢分析個透徹,李斯的震驚不會一直持續。
他自忖若是居於少年之位,也說得出來。
兒子瞭解師長、父親,並不稀奇。
但少年不僅說出了局勢,連其主君封侯之號爲文信,封地爲洛陽十萬戶都說了出來,就像是親身在朝堂上一般。
李斯自思,這是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
主君呂不韋也沒有提醒他此事。
李通古不認爲是主君想要讓他大喫一驚,主君沒有那麼無聊。
[或許……主君也不知道二公子如此神異……]
他想着,就要離去。
轉身的剎那,他聽到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
“我兄有事,殺爾全家,夷你三族。”
李斯驚立當場,駭然回首。
他看到少年一臉天真地摸着虎頭,面帶微笑,一臉純真。
於是,李斯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此純真,賢名遠播的公子成蟜,會說這等暴虐之言?]
孩子揚起那張極爲純真的笑臉,看着李斯:
“怎麼還不走?我真不管飯。”
李斯有些恍惚。
剛纔好像、似乎、大概、可能,聽到的聲音,也是如此尖銳……
他應了一聲離開了,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
在處理好齊國事宜後,李斯帶着師弟張蒼回到秦國咸陽。
他首要之事便是尋主君呂不韋。
在講述與公子成蟜打交道的經過之後,李通古問出了那句不確定聽沒聽到的言語:
“……斯不知道是否幻聽。
“在我將離開之際,好像聽到公子成蟜說其兄有事,殺我全家,夷吾三族。”
呂不韋收斂弟子說出其封號,封地的驚色,一臉坦然告訴寵信的門客:
“你沒聽錯,成蟜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的他還仁慈一些,只說殺我一個……呂不韋想到了那個見到戰場屍橫遍野,吐了又吐的少年,突然有些懷念。
寒意驟起,自心頭瀰漫李斯全身。
想着咸陽流傳公子成蟜七歲殺人的傳聞,李斯勉強笑着,道:
“公子成蟜要我告予主君。
“主君在凝視秦王時,秦王也在凝視主君。”
呂不韋點點頭,搖頭感嘆。
弟子的言語還是和往常一樣,一針見血。
揮退李斯後,呂不韋展開一直拿在手上的竹簡。
竹簡是秦王子楚送來的。
大概內容是大肆招人於關中治水,將治水當做一場仗來打,與天開戰!
“若是成蟜知道了王上身患癭氣,想必就不是讓人帶話,而是自己回來了……”呂不韋呢喃着:“王啊,你攔不住治水,便發動全國之力治水,與天爭命。你想要在有生之年一統天下,成五代秦君未完之霸業。可你的身體,還能堅持到那時嗎?秦國當行王道,不當再行霸道……”
秦王子楚元年,四月九日。
燕國伐齊,以齊國滅燕,禍亂燕國全境之名。
消息傳到嬴成蟜耳朵裏的時候,嬴成蟜正在上課。
視線瞥向臺下,一陣頭痛。
他能嚴詞拒絕與齊國公主田顏的定親。
也能狠下心,將貌美少女拒之門外。
更能憑藉齊國重禮儀、尊重人的風氣,仗着稷下先生的身份不給齊王建和後太后的面子,拒不進宮,完全不給撮合機會。
但他不能不在稷下學宮講課啊……
他必須拉攏諸子、稷下學子,他就是爲這個來的。
他現在每次講課,第一排最中間的席位上,都坐着七公主田顏。
每次七公主田顏都低着頭,默默流淚不止,從上課哭到下課。
“七公主,你不要哭了行不行,我到底如何你了?”無視少女將近兩個月的少年實在忍不住了。
就這兩個月,他在稷下學宮的熱度一直冒火,但風評卻是急轉直下——嬴子對七公主田顏始亂終棄的傳聞,那是傳的有鼻子有眼。
少年對這幫小頭控制大頭的學子們恨得牙癢癢,想要全都抓起來,送到秦國關中去修渠。
他才八歲啊!
他又不是嬴政那個禽獸!
田顏低着頭,不說話,憋住了哭聲。
稷下學子們看七公主的眼神有多可憐、同情、仰慕。
轉到嬴成蟜身上的時候就有多可恨、可恥、非人哉。
嬴成蟜:“……”
[關我屁事啊!我幹嘛了?!]
他覺得自己的秦人血脈覺醒了……他想把這個學堂的學子都殺了!
“七公主。”少年無奈地敲着田顏身前小案几,咬牙道:“你今日必須還我一個清白!”
第200章 諸侯得所願,爲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田顏扁着嘴,望着面有怒色的嬴子。
腦海中反覆播放廷尉府門前,嬴子持劍殺人的一幕。
她越看越害怕,嘴脣顫抖着,紅腫的眼圈大了不止一圈。
“哎!”嬴成蟜眼見七公主鼻子一抽抽,又有大哭的架勢,近前急言:“你別急着哭!你到底爲甚哭你說清”
話沒說完。
田顏見其湊的更近,小臉嚇得煞白,感覺隨時會被一劍刺死。
她再也忍不住,“哇”得一聲就大哭起來。
嬴成蟜啞然,站在原地。
望天,扶額,長嘆息。
他自認,自己是個很有急智的人。
可面對一個十歲小女孩,一時之間竟是想不出半點辦法。
[這小屁孩分明是針對我!]
[看樣子,齊國已經知道我的目的,特意派這女的來噁心我!]
[魯仲連……當初不該心軟的……]
手掌下,少年面龐陰沉,懷疑是魯仲連這個齊人告的密。
後悔沒有下殺手,不該相信魯仲連子的賢名。
“燕國打過來了!燕國打過來了!”學堂外,不知是誰在大聲呼喊。
嬴成蟜眉頭一皺,列國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上一些。
耳畔,煩人的哭聲和“燕國打過來了”二重奏,迴響個不停。
少年拿開手,低頭看看七公主,眼睛一亮。
他有辦法了!
[我現在的人設是君子,最講道義。]
[燕國發動這不義之戰,我不去制止哪裏行呢?]
[不讓我在稷下學宮刷聲望、好感度,那我去別的地方刷就是了。]
[有能耐,你們就把這女的送到前線噁心我。]
[你敢送,我敢殺。]
嬴成蟜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田顏不知是否察覺到了什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竟是暈厥了過去。
“七公主暈倒了!快叫醫者來!”嬴成蟜後退半步,舉起雙手,急切大喊着:“送往王宮!送往王宮!”
隨着嬴成蟜一聲呼喝,本就躁動的學堂大亂。
“七公主怎麼會暈倒了?我會醫!我來看看!”
“燕國來伐,公主暈厥,這是上天的警示嗎?”
“嬴子……你後退半步是認真的嗎?我記得嬴子就懂醫術啊……”
“都坐下!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稷下學宮祭酒鄒衍維持秩序,走向七公主田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