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3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過些時日,我便要去齊國了。”

  華陽太后聞言,面色略沉,揮退所有人,連最疼愛的羋凰都沒有留下。

  及至室內只有她和嬴成蟜兩人,她才語重心長地道:

  “你去作甚。”

  嬴成蟜沉默片刻,搖搖頭:

  “恕我不能說。”

  楚系外戚就是貴族,是世襲世祿制的既得利益者。

  華陽太后臉色更不好看了。

  不和她說,不就是信不着她嗎?

  她想要訓斥兩句。

  她做了這麼多,公子成蟜卻還沒有拿她當自己人!

  話到嘴邊,忍住了。

  她已經不再年輕,不能庇護楚系多久,未來楚系還要仰仗眼前少年。

  她哀愁地嘆了口氣,發自肺腑地道:

  “蟜兒啊,你不說,孤便也不問了。

  “但你要記住,凡事都當以正路爲行,不可事事皆走險道啊。

  “你被燕國囚禁,王上雷霆震怒,以借道於趙,出兵伐燕的方式逼迫燕國放人。

  “事後的結果雖然是利於秦,讓秦國信譽在中原恢復了幾分,讓趙國、燕國再無相睦之理,讓燕國再無崛起之可能。

  “看上去,你以中原爲棋盤,以諸侯爲弈子,操縱列國爲你所用。

  “但你想過沒有,萬一這中間出了意外呢?

  “比如……”

  華陽太后正視公子成蟜,道:

  “三晉以你被囚禁爲藉口,聯合魏、齊出兵燕國,滅了燕國呢?

  “我秦國與燕國不接壤,這是完全資敵的事啊。

  “諸侯配合你,列國隨你心意而動,都是因爲削弱燕國這有利於他們本國,不是他們蠢啊。

  “再說你合縱五國逼迫王上用鄭國治水。

  “鄭國此人名氣大,但從來沒治過水,空有一個大禹傳人的名頭罷了。

  “他會治水,能治水嗎?

  “在這十年,列國來攻怎麼辦?

  “歷史上撕毀的盟約還少嗎?盟約從簽訂的那一日就是爲了撕毀!

  “你從小就說要發動全國修渠。

  “你父不應,孤不應,魏轍也不應,我們都是目光短渾幔�

  “你是神童,這不假,能在七歲的時候和我們爭鋒。

  “可你千萬不能小覷天下英雄,認爲都不如你啊。

  “你能合縱五國,不是你有名聲,是因爲這件事對五國有利,他們在利用你的名聲。

  “利用人者,爲人所制。

  “你在操控五國的同時,自身也被綁在了五國上,能明白這個道理嗎?

  “你的一意孤行,將使我秦國未來至少十年都處於動盪之中,無力做事。

  “別怪大母說你,你做的確實太過分了。

  “在外行走,再做事,三思而後行,行不行啊。”

  嬴成蟜神情認真,重重點頭:

  “唯。”

  父王的手段,他見識過。

  魏轍,黃石公的手段,他也見識過。

  唯獨華陽太后,他之前一直以爲其只是善於權帧�

  原來,不是。

  秦能輔政者,必能爲於政。

  “大母,我有一事相詢。”

  “曰。”

  “我昨日在華清宮看到一個只穿了一件紗衣的宮女,我兄說他寵幸這個宮女,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這件事王上也知道。”華陽太后瞭然:“你放心,這裏沒有陰帧D莻�宮女原本是隱宮的人,和隱宮中人育有三子。除了她本人以外,她的三個兒子都在隱宮做事,在外再沒有親族了。”

  嬴成蟜三觀受到了強大的衝擊,魏武遺風倒掛到先秦了?

  滿臉愕然,不可置信道:

  “……她有夫君?還有三個兒子?”

  華陽太后淡定頷首,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太子寵幸一個宮女,有什麼打緊?多寵幸幾個也無所謂。

  至於有沒有夫君,那就更無所謂了。

  太子看上宮女,是他們一家的榮幸。

  “這……淫人妻……這不好吧……這怎麼能……”嬴成蟜不知說什麼好。

  華陽太后笑了笑,很自然:

  “此事,大母只說與你聽。

  “那個宮女是王上親自安排的,專門爲你兄長緩解壓力。

  “一個有子的女人,要比沒有子的女人好控制。

  “她有牽掛,就不太可能鋌而走險。”

  嬴成蟜眉宇堆聚在一起:

  “大母,我是說她有夫君,怎麼能”

  “有夫君又如何?”華陽太后打斷,奇怪道:“殺了不就好了?她現在已經沒有夫君了。”

  嬴成蟜看着一臉奇怪的華陽太后,心中寒意驟生。

  他不知道是自己奇怪,還是這個世界奇怪。

  公子成蟜走出甘泉宮,上了一輛駟馬高車,拒絕了中車府令羋陽親自駕車相送。

  華陽太后看着駟馬高車遠去,招手叫來心腹羋陽,表情淡淡:

  “太子寵幸的那個宮女兒子怎麼樣了?有好苗子嗎?”

  羋陽躬身道:

  “還真有一個。

  “過目不忘,讀書甚快,對律令尤爲敏銳。

  “臣按照太后所說,已經把他帶在身邊。

  “哦對,他對馭車也頗有心得。”

  “嗯。”華陽太后點點頭:“好好教,太子若是寵幸那宮女不膩,或許此子能派上用場。”

  “唯。”羋陽應命。

  楚系雖然一直站在公子成蟜一邊,但公子成蟜和太子政並不是水火不容,而是兄弟齊心,這在這個秦國歷史上都很少見。

  既然如此,那楚系當然也要多和太子政親近,這可是未來的秦王。

  夜幕降臨。

  羋陽回到住處,坐上牀榻。

  一個看上去十二三歲的男孩端着一個木盆走過來,盆中則是冒着熱氣的熱水。

  孩童放下木盆,恭敬得爲羋陽脫去靴子,襪子,給羋陽洗腳,神情認真。

  羋陽舒服地吁了口氣,笑道:

  “趙高,你這小娃越發會伺候人了。

  “今日有沒有偷懶,秦律背了幾條啊?”

  男孩露出笑臉,似乎爲自己被誇讚而歡喜:

  “沒有偷懶。

  “今天只有一卷竹簡,高把竹簡上的都背下來了。”

  三個時辰前,麃公府邸。

  庭院中,麃公在挖地,一銅鍬一銅鍬地挖,公子成蟜在旁邊老實等着。

  很快,白骨開始漸漸顯露。

  麃公指着大半仍舊被黃土掩埋的屍骨給公子成蟜看:

  “公子知道這是何人嗎?”

  “趙公子高。”嬴成蟜如實說道。

  在一個自小維護自己的老人面前,少年不想有隱瞞。

  老將豎起大拇指,道:

  “公子真是聰慧啊,果真猜到了。

  “當時公子多勇猛啊,老夫可是和幾個老鳥狠狠炫耀了一番。

  “可是現在……”

  麃公丟掉銅鍬,悶聲道:

  “公子怎麼不勇猛了呢?爲什麼要治水修渠呢?公子爲什麼不敢和趙、燕、韓、楚、魏打一仗呢?”

  少年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要往大了說,是爲了秦國日後能有一個大糧倉,是爲了關中百姓不再受水患之苦。

  可要從本心說,決定他推動治水的關鍵動力,就是不想白無瑕死在戰場上,不想他在心中依舊埋怨的父王勞累而死。

  他在外要一個君子名。

  但他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君子。

  趙高身世非杜撰,是根據史料合理推測,可查

第177章 少年東去

  脾氣暴躁的老將見公子成蟜閉口不言,更爲苦悶:

  “公子是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苦衷嗎?”

  “沒有。”公子成蟜低聲道:“事已至此,近些年仗是打不了了,麃公多保重身體。”

  少年向麃公拱手行禮,一臉歉意,轉身離開了。

  老將聽着公子離開的腳步聲,雙手用力抓緊銅鍬,猛插在那具趙公子高的白骨上。

  “咔嚓”一聲輕微響,骨裂未斷。

  老將再插。

  一連七下,一聲較爲清脆較爲大的“咔嚓”聲響,銅鍬插斷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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