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哪有如此不矜持的……]
“夫君。”她衝着公子成蟜大聲喊道。
既然確定要叫,那就大點聲叫,扭扭捏捏讓人瞧之不起。
嬴成蟜笑容有那麼一瞬停在臉上,回首去看車廂內。
車廂中空無一人。
少年猛然醒悟,這裏是秦國,他的身邊不再一直跟有白無瑕。
[怎麼有種偷情的感覺……]
他望了小臉紅撲撲的小蘿莉羋凰一眼,然後苦笑着,仰頭對華陽太后道:
“大母,聯姻就有些太落後了吧。
“大母是不相信我的品格,還是心性。”
華陽太后裝作一副不知情的驚訝模樣,瞪了一眼從孫侄女,教訓道:
“亂叫個甚!”
扭頭換成一副笑臉,對公子成蟜道:
“甚聯姻,孤早就沒了這等想法,是凰兒這小女郎自己亂喊的。
“我們楚人啊,向來坦坦蕩蕩,勇於追求自身的幸福與情愛。
“孤不會行聯姻此舉。
“但凰兒愛你,孤也不好管啊。”
嬴成蟜“是是是”地附和兩聲,不好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說什麼。
他瞄了一眼羋凰臉蛋,精雕細琢如一隻小精靈,心中暗爽。
他很專一,喜歡美女,大美女小美女都喜歡。
華陽太后左手牽着羋凰,右手牽着公子成蟜,走入甘泉宮。
門口站着一位老人。
華陽太后親兄長,秦國廷尉,華陽不飛。
華陽不飛對着公子成蟜微微頷首,拱手行禮:
“長安君。”
嬴成蟜連忙托起老人的手:
“舅公這是作甚。”
聞得一聲舅公,老人樂開了懷,臉上褶子都笑開了。
順勢起身,指着頭笑道:
“不規矩一些,怕再被打的頭破血流啊。”
嬴成蟜有些尷尬:
“是成蟜年幼無知,犯下大錯,舅公把我的頭也打破好了。”
“莫聽他放屁!”華陽太后一把拉回少年,衝着兄長開罵:“能待你就待,不能待你就滾回你的廷尉府!說那些掃興的屁話!”
華陽不飛訕笑着,連聲道歉。
嬴成蟜嘴上連連說着是自己的錯,心中猜想這會不會也是設計好的,是華陽太后在展現對他的愛護多過對親兄長。
華陽太后不給兄長好臉色,招手讓在前堂玩耍的兩個男童過來,站到嬴成蟜面前。
兩個孩童看個頭樣貌,都和嬴成蟜差不多大的樣子。
他們瞪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半是好奇、半是崇拜得看着嬴成蟜。
公子成蟜不在秦,秦到處流傳公子成蟜的傳說。
哥倆在外面就常聽公子成蟜的大名,每次來找華陽太后又都會聽華陽太后嘮叨一遍。
他們早就想見見這位七歲聞名天下的公子成蟜了。
稍大些,爲兄的男孩似模似樣的拱手道:
“熊文,見過長安君。”
另一個男孩面上天然有三分傲意,緊隨兄長其後,也是拱手說道:
“熊啓,見過長安君。”
嬴成蟜認真還禮,心下了然。
秦國楚系外戚,姓皆爲羋,氏則不同。
有熊、華陽、高陵等。
今日華陽太后帶來見他的熊啓、熊文,大概便是楚系下一代的話事人了。
嬴成蟜用餘光看了一眼廷尉華陽不飛,沒發現華陽不飛有不滿神色,對眼前兄弟倆又高看一眼。
以華陽太后和華陽不飛的關係,華陽氏子弟就算是天賦稍微差一些,也會被重點培養。
可偏偏站在這裏的二子都是熊氏。
熊文、熊啓這兄弟倆能讓華陽太后打破親情之見,必有超絕過人處。
華陽太后捂着額頭,笑着道:
“老了,才站不久,就有些疲了,孤休憩片刻。
“蟜兒你給這倆豎子講講你的作爲,讓這倆豎子知道什麼叫神童,打打這倆豎子的銳氣。”
扭頭,瞪着兄長華陽不飛:
“你隨孤一起!莫在這裏礙蟜兒的眼!”
華陽太后有意讓公子成蟜、羋凰、熊文、熊啓四個同齡人相處,培養感情。
華陽太后、華陽不飛進入後室。
熊文、熊啓長出一口氣,神色明顯活潑起來。
傲氣較爲明顯的熊啓昂着頭,踮着腳,意圖比公子成蟜多高一點:
“你在趙國朝堂上氣死平原君的事是真的嗎?”
“假的。”嬴成蟜笑着回應。
“我就知道。”熊啓哼了一聲,心中對公子成蟜的敬畏稍稍消去一些,又問道:“那你在外面的名聲大過了信陵君,也不是真的了?”
“當然不是真的。”嬴成蟜攤開雙手:“拜託,我才七歲啊,信陵君都成名多少年了,我這小身板哪裏能跟人家比。”
“阿兄你看,我說對了吧。”熊啓指着公子成蟜,對兄長道:“都是祖姑,師者他們騙我們的,他們就是想打擊我們。”
穩重一些的兄長熊文半信半疑,道:
“那桌椅、麻將這些,也都不是長安君發明的了?”
嬴成蟜大點其頭:
“當然了!你看我像是會發明出這些物件的樣子嗎?”
嬴成蟜從熊文、熊啓的氏,就覺得這倆小子肯定是高傲的。
熊,是楚國的王氏。
帶孩子是件麻煩事,帶兩個孩子更是件麻煩事,帶兩個高傲的孩子更更是件麻煩事。
嬴成蟜不想自找麻煩。
要是真想培養勢力,嬴成蟜倒也會費些心思帶帶兄弟倆。
但他從兄長口中得知,兄長伴讀就有這兄弟倆。
那他還費什麼心,讓兄長去收服就是了。
羋凰大大眼睛滿滿迷惑,嬌公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遜了?
在小女郎印象裏,公子成蟜可是秦王宮最跋扈的人,第一次見面就把她罵哭了。
“夫君。”小女郎脆聲聲叫着,臉也不紅了:“椅子桌子明明就是你發明的啊。”
熊文、熊啓臉紅了,脖子粗了。
他們喜歡小精靈一樣的羋凰,都說過要娶羋凰爲妻這種話,爲此還打過架。
他們深深愛慕的羋凰,怎麼能叫別人爲夫君呢!
其實在他們這個年歲說不上愛。
只是喜歡美的事物,美的人。
但佔有慾是不區分年齡的,他們雙目噴出怒焰,狠狠灼燒着公子成蟜。
嬴成蟜:“……”
他三句話降下的火,羋凰一句話點到竄天。
爭風喫醋這種事,嬴成蟜覺得沒什麼奇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在這麼小的年紀爭風喫醋,他就覺得大沒有這個必要了吧,爭過了能怎麼滴?
就是違背道德做禽獸,那最多也就是弄小女郎一身口水,有這個必要嗎?
“嬴成蟜!我要和你打一場!誰贏了羋凰就是誰的!”熊啓嗷嗷叫。
“打!”熊文也不穩重了。
嬴成蟜後退兩步,避免激情上頭的兄弟倆不講武德,直接開打。
他看了看熊文、熊啓的塊頭,自我對比了一些,覺得不是對手,遂放棄了戰鬥。
熊文、熊啓跟着秦太子政一道習武,天天勤練不輟。
公子成蟜眯了眯眼,思考怎麼哄小孩。
他要是說什麼女人不是貨物,不能拿來對賭,這是對女人的不尊重之類的話,估計兄弟倆聽不進去。
這可是秦國,文官不會打架,上朝都低人一等。
都要掄拳頭了,還講個屁理啊。
除非,這個理很有道理,很有道理到能瞬間打掉兄弟倆的激情。
片刻,公子成蟜沉聲道:
“你們倆姓什麼?”
熊文、熊啓先後怒喊了聲“羋”,滿滿的情緒。
“羋凰也姓羋。”公子成蟜認真道:“二位壯士,同姓不婚啊。”
同姓不婚,是女子稱姓不稱氏的原因之一。
姓代表祖上是一個血脈,一個血脈的人不能結婚,這是周朝定下的規則。
果然。
熊啓、熊文臉色一變,悲憤之色溢於言表。
嬴成蟜嘖嘖稱奇,不知道兩個小孩子如何會有這樣豐富的感情。
他覺得大概和兄長九歲爲人事是一個原因,這個時代的人都早熟得很啊。
“你讓我娶不了羋凰!我要打你!”熊啓嘴一扁,哭着撲了上來。
“打!”熊文眼中含着淚水。
“熊孩子真煩人!關我屁事!你倆姓什麼這事不得賴你們父母嗎?”嬴成蟜快速向後退,怒噴兩聲,大喝一句:“快來人!保護本公子!”
華陽太后、華陽不飛聽到外面鬧起來了,起初還覺得挺好,認爲幾個孩子能玩到一起去。
等到羋凰在外叩門:
“祖姑!熊文、熊啓和我夫君打起來了!”
後室中的兄妹面色一變。
半個時辰後,公子成蟜向華陽太后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