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2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嬴成蟜,有些不適應。

  明明面對其他諸侯,他能心口不一、虛與委蛇,怎麼面對秦王就做不到了呢?

  嬴成蟜望着殿內。

  陳列擺設都很是熟悉,和以往他來此時一模一樣。

  他試圖邁步,跨過這個門檻,卻邁不過去。

  他一直以爲他做好了和父親見面的準備。

  其實,他並沒有。

  秦王子楚一手拿着玉箸頭敲打裝着羊肉湯鍋的黃銅小鼎,一手招呼着次子:

  “進來啊,膳宮庖人知道你回來剛做好的,都沒要寡人叮囑,來嚐嚐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嬴成蟜默然半晌,抬起了腳。

  他邁過門檻,履落於地,傳出聲響。

  這聲響極爲細微,聽在秦王子楚耳中卻有些響亮,震動着他的心。

  直到這一刻,他纔有種兒子真正回來的感覺。

  成蟜宮,李一宮。

  宮內,秦國王后姬窈窕一身玄黑色大長裙,裙襬拖曳於地,盡顯貴氣。

  她並不喜歡這種服飾,她喜歡的是易於動作的胡服。

  只是,趙國貴女能在大庭廣邢麓┖貒鹾蟛恍小�

  “夭夭你看。”姬窈窕平舉雙手,歡笑着轉了個圈:“你設計的服飾,我穿着如何?”

  姬夭夭溫柔笑着:

  “阿姊天生麗質,穿什麼都美。”

  她把威嚴、貴氣都留在了韓國。

  來到秦國的姬夭夭只剩溫柔。

  姬窈窕輕嘆口氣,抬眼望着姬夭夭。

  眼前人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似乎從未離開過。

  “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王上一直思念你呢。”姬窈窕走近姬夭夭,摸着姬夭夭的臉:“你啊,走了半年有餘,一點都沒變。”

  “阿姊倒是變化很大。”姬夭夭抓住姬窈窕的手,道:“說謊更爲自然了。”

  “我沒說謊,是真的,王上真的惦念你。”

  “他不是這種人。”

  姬窈窕正要再問夫君辯解,嘴都張開了。

  對上姬夭夭那雙清澈見底的明眸,又閉上了嘴。

  等了片刻,才無奈說道:

  “好吧,他確實不是這種人。

  “他左眼是自己,右眼是秦國,其餘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裏。

  “他現在拒絕和我行房,理由是爲了保證政兒的太子之位無可動搖,防止日後因爲爭王位而生亂。”

  姬夭夭露齒一笑,連連點頭:

  “對了,秦王就該是這種人纔對。”

  姬窈窕本以爲姬夭夭會露出驚詫之色,卻不想姬夭夭毫無意外。

  她輕哼一聲,非要姬夭夭驚到不可:

  “這就罷了。

  “或許是我纏着他要與他敦倫次數太多,你知道他又說出什麼話了嗎?

  “你肯定想不到!”

  姬夭夭輕聲說道:

  “阿姊既然說我想多,那我定然是想不到了,請阿姊爲夭夭解惑。”

  姬窈窕環顧左右,似乎是害怕屋內有人聽到似的。

  這副模樣讓本對秦王子楚說什麼沒有太多在意的姬夭夭,真起了三分興趣。

  在姬夭夭的眼中,趙女姬窈窕一直是個行事大膽的女人,愛騎馬射箭勝過紅妝美服,具有極爲明顯的趙人性情。

  當上王后之前尚有幾分剋制。

  當上王后之後,便是面對華陽太后,姬窈窕也是我行我素絲毫不遮掩。

  到底是什麼話,能讓姬窈窕都想着避人呢?

  姬窈窕可是能在函谷關外,當着五百秦騎的面管他姬夭夭的兒子叫夫君的人。

  姬窈窕矮下身,附在姬夭夭的耳朵邊說道:

  “他說,我若是實在忍不住就去找個男人,別讓人知道就行。”

  “什麼?”姬夭夭驚呼出聲,花容失色:“阿姊,這可開不得玩笑!這真是他說的?!”

  姬窈窕很滿意姬夭夭的反應。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妹妹,也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嘛。

  她故作不悅:

  “騙妹妹做甚?

  “我雖然豪放,但怎能亂說這種事呢?

  “阿妹千萬不要向外說,我是信任阿妹,纔跟阿妹說的。”

  姬夭夭坐在牀上,發了一會呆,腦海中頻繁風暴。

  姬窈窕等了一會,輕輕推動姬夭夭,嫵媚的臉上滿是期待:

  “妹妹這次回來是做甚?還走不走?”

  回過神來的姬夭夭眼中閃過一抹哀色,很快斂去,笑着說道:

  “我怕蟜兒歸秦不適,故而陪之。

  “蟜兒離開,我也便走了。”

  姬窈窕聽到姬夭夭還是要走,心下就是不喜。

  再一想到嬴成蟜也要走,不喜之色更深。

  “妹妹尚有韓國可回。

  “成蟜出生便是秦國公子,能去哪裏?

  “他才七歲,妹妹真就忍心讓他繼續在列國之間奔波嗎?”

  秦國幾乎沒有人再輕視姬窈窕、嬴政這對母子了,一個個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示忠铡�

  但這些人對姬窈窕再好,在姬窈窕心中也趕不上姬夭夭母子。

  因爲姬夭夭母子釋放善意,是在嬴政爲秦太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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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夭夭低下頭,沒有應聲。

  [蟜兒若是留下,你會更不喜的。]

  [這孩子現在還不能釋懷先王的死,那我到底該不該告訴他……]

  議政殿。

  父子二人在喫飯的時候沒有說話。

  等到喫完了,要宦官收拾好桌案,秦王子楚食指倒扣敲了三下桌案。

  嬴成蟜在“咚咚咚”的響聲中抬起頭。

  “瘦了一些。”秦王子楚感嘆道,伸手去摸次子臉頰。

  嬴成蟜本能想要躲開,顫了一下,然後強行止住身形不再動作。

  秦王子楚似無所覺,揉了次子臉頰兩下便收回了手,笑着道:

  “你方纔的威風哪裏去了?

  “和寡人單獨相處,便沒有意氣了嗎?”

  嬴成蟜勉強一笑:

  “怕惹父王生氣罷了。”

  秦王子楚誇張一笑,一指點在次子額頭:

  “你還知道會惹我生氣?說說吧,這次又是哪裏來的奇思妙想。”

  秦王子楚不明白,這水怎麼就非治不可呢?怎麼就非要發動全國修渠呢?

  “治水修渠,是好事吧?”嬴成蟜問道。

  秦王子楚點點頭。

  這當然是好事,否則他早就把都江堰停了。

  將洪水引入乾旱田地,水澇旱地這兩害就都解決了,多出了兩份可以供耕耘的田地。

  “那不就得了。”少年攤開手,一臉無奈道:“既然治水修渠是好事,那父王在問什麼呢?”

  “不要在寡人面前裝無知。”秦王子楚根本不信次子什麼都不懂:“你知道寡人在問什麼。”

  “我真不知道。”少年嘴硬的很。

  “豎子!”秦王子楚身子略微前傾:“糧,如何辦?”

  “趙、楚、燕、魏、韓這五國,不是答應援糧嗎?”

  “你聽他們放鳥屁!他們援助能援助幾多?大部分糧食不還是要我秦國自出?”秦王子楚怨氣半真半假。

  五國都說要援糧。

  都說會在保證本國子民不受飢餓困苦的前提下,把多餘糧食援助過來。

  可這年頭,百姓就沒有喫飽過,哪個國家都一樣。

  年景差,糧不足,百姓艱難求存。

  年景好,糧充足,納了稅,百姓勉強果腹。

  這糧到底援助多少,還需要進一步會議研討,但秦王子楚確定肯定不會多。

  “蟜兒。”秦王子楚一臉擔憂。

  抓住次子的手,繼續說道:

  “你不是這些時日被人叫君子叫的多了,真拿君子要求自己了吧?

  “你不會真以爲五國是爲了道義,真的要拿出糧食助我秦國治水修渠吧?

  “他們是爲了消耗我國糧食,爲了佔用我國子民啊!”

  少年瞥了一眼手,沒有抽回,點點頭:

  “成蟜知道的。

  “五國援助的糧,肯定不夠。

  “但,有總比沒有好啊。

  “父王,關中治好了,受益的確實是我們秦國啊。”

  歷史上,秦國在沒有列國援糧的情況下依舊讓鄭國治水關中。

  如今不管五國能夠給多少糧食,都屬於賺了。

  更何況,這糧食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否則秦國依然有理由不治水修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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