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89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天志》是《墨子》中的第一篇,是墨子最重要的思想之一,墨子生前攻擊儒學的理論之一就是儒學不信奉上天。

  嬴成蟜沒心思說服一位楚墨鉅子不信奉上天,這難度比讓楚墨鉅子放棄墨學簡單不到哪去。

  況且這也與他的目的無關,他只想達成目的。

  少年眯起眼睛,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的天降下一道正義的雷霆劈死我好了。”

  鄧陵學搖頭,道:

  “天要做什麼,不是我能操控的。

  “天現在沒有降下雷霆,不是沒看到長安君,而是認爲長安君罪不至死。

  “天是最公正最偉岸的,當天認爲長安君罪不可赦當死時,一定會這麼做的。”

  嬴成蟜攤開手,道:

  “那就簡單了。

  “那你殺我不就是違背了上天的意志?

  “天都不認爲我當死,你憑什麼認爲我當死?”

  鄧陵學解釋道:

  “天是公正公平的,所以一定會在長安君做下足夠多的惡事時纔會出手。

  “而學是爲了避免未來長安君犯下的罪,是在防患於未然。

  “學並沒有違抗上天的意志,只是提前履行了上天的意志。”

  嬴成蟜拍着小手,喝了一聲“彩”,又道:

  “我本以爲可以抓住你話語的漏洞,隱瞞我內心的想法,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不將自己剖析給你看,你是不會放過我……呵,其實是放過你自己,我還真不信楚墨有殺我的本事。

  “那就說回之前的話題。

  “每個人一生所做的事,都是跟着自己心的指引,去走想走的路。

  “孔子走的路有仁愛,墨子走的路有兼愛。

  “你這條路當初你先祖鄧陵子走過,你的心認同這條路,所以你現在在走,我暫且稱之爲道義。

  “從這一點上來看,你和你的先祖鄧陵子、孔子、墨子都是一樣的。

  “準確地說,天下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都是在走自己的路罷了。

  “我也是如此,我也在走我的路,我的心指引我如此走。

  “說什麼爲國爲民爲天下,太大,我爲的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想走這條路,就算中途有人逼我,我答應之後那就是我自己的選擇。

  “從來就沒有什麼身不由己。

  “有人逼你自殺,不自殺就夷三族,你選擇自殺然後說自己身不由己。

  “不,這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你的心在你的生命和你的三族之間選擇了後者。”

  少年指着鄧陵學的心口,輕聲道:

  “每個人都是跟着自己的心在走,包括你鄧陵學。

  “你也是如此,你也是爲你自己,你也是跟着你的心在走。

  “你要殺我,跟人間的‘道義’無關,因爲人間就從來沒有‘道義’。

  “這隻跟你心中的‘道義’有關,跟你要走的路有關。

  “你要殺我,就是擋我的路。

  “雖然我很喜歡你,喜歡你的爲人喜歡你的處事喜歡你心裏那條叫做‘道義’的路。

  “但我的心指引我走的路,在心中的重量要比你多,你要擋我的路,我就只能殺你,懂?

  “按秦歷,我今年七歲。

  “十一月,我殺了趙國公子高,親手。

  “我拽緊纏在他脖子上的繩索,感受他的生命從極強到極弱。

  “說這個不是炫耀,而是告訴你別看我七歲,但我真的會殺人。”

  少年第一次從鄧陵學的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神色,輕輕一笑:

  “孔斌子開玩笑似的問過,我沒有回答,避了過去。

  “從這一點,你勝過了他,算不算是墨學勝過儒學?”

  鄧陵學覺得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毫無笑意,只覺得內心生寒意。

  七歲稚童,親手殺人。

  就是最殘暴的桀、紂,幼時也沒有如此殘暴!

  他心中對眼前少年的殺意更盛。

  少年沒等到鄧陵學的回答,有些無趣地撇撇嘴,繼續說道:

  “我現在告訴你我的路是什麼,我要怎麼走。

  “我希望你能相信,放過自己,救自己一命。

  “畢竟,我們的路其實有一部分是相通的,你能救活身邊的快要餓死的百姓,而我能讓天下快要餓死的百姓越來越少……”

  蓋聶在庭院等候了一個多時辰,看到房屋的門打開。

  楚墨鉅子鄧陵學親自送嬴成蟜、白無瑕、蓋聶三人到門前,在門口認真得對少年說道:

  “學希望長安君的心會一直堅定,引領長安君走在這條路上,若是長安君的心變了……”

  “那鉅子就帶着墨者來殺我。”少年笑的陽光又燦爛。

  鄧陵學頷首應聲,重重抱拳:

  “公子珍重!”

  名稱的變換,意味着楚墨鉅子對少年態度的轉變。

  少年抱拳回敬,輕聲道:

  “我們的路,都是我們自己選的。

  “現在的生活也許不是我們想要的,但一定是我們自找的。”

  下午,城中官府得報,楚墨鉅子攜一心邭w楚。

  翌日,車隊自呂氏珠寶起行,趕赴韓國。

  兩日後,有魏國使者攔車求見,言稱奉魏王之令,贈長安君魏國相邦令,拜爲魏國相邦。

  嬴成蟜由此,得佩趙、燕、楚、魏,四國之相印,名氣直逼當年佩六國相印的名仕蘇秦。

  八日後,車隊來到韓都新鄭門前。

  或真是血脈相連的關係,嬴成蟜心血來潮,抱着小黑虎走出車廂。

  他抬頭遠望高高的城牆,只能看到人,不能辨男女。

  他定定地望着其中一道身影。

  在他的視線中,這道身影模糊不清,與周圍的身影幾乎沒有差別。

  他拿出千里目,放在眼睛前。

  就是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同樣拿着千里目,臉上滿是淚水的年輕貌美女人。

  “母親。”他輕聲念道。

  今日的風有些大,把他臉上的水吹到嘴裏。

  他笑着砸吧兩下,鹹的。

  補2500字,還有5500。

  00:15看完的記得刷新一下,我後續修改的時候添了500字。

  不分章了,分章情緒不到位,卡頓。

  楚墨這段劇情終於寫完了,好累,我已經對後面和公孫龍的論辯開始頭痛了……

第153章 鄭國

  新鄭,原本是鄭國的都城。

  韓國滅鄭國以後,遷都於此,而這已經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韓國滅了鄭國,領土就再也沒有大規模擴張過。

  戰國七雄中,存在感最弱的是兩個國家。

  一個燕,一個韓。

  燕國還在燕昭王的時期雄起了一把,靠着樂毅險些滅掉齊國。

  而韓國,哪怕是在最巔峯的韓昭王時代,也沒有做出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值得稱道的就是一句諸侯不敢進犯也。

  但偏偏戰國七雄裏,嬴成蟜對這個國家的印象最深。

  不是因爲泡菜,而是因爲陰帧�

  在春秋戰國互相攻伐的大爭之世,列國都在加強自己的硬實力。

  種植糧食,擴張土地,增長人口,招募士兵。

  唯韓國不一樣,韓國後期只玩腦子。

  “阿母這麼着急喚我來,就爲了讓我提防鄭國?”嬴成蟜滿是笑意。

  除了大父,只有母親能讓他卸下所有心防,想到什麼說什麼。

  母子二人身在一間韓王宮中的宮室內。

  宮室內裝修極盡奢華,樑柱上畫有精美彩繪,四面牆上鑲嵌有寶石、明珠。

  少年端起沉香木桌案上的精美陶瓷杯,先打量其上所繪的螭龍。

  龍紋詳盡,線條圓潤,活靈活現。

  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和咸陽宮中的匠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少年喝了一口清茶,砸吧砸吧嘴。

  “甜的,阿母加蜂蜜了?”說着話,他就“咕咚咕咚”都喝了下去。

  姬夭夭看着兒子,怎麼也看不夠。

  那眼、那鼻子、那嘴、那耳朵……兒子的每一處都像是上天雕琢的瑰寶,比什麼和氏璧、千金白狐裘都要好看太多。

  她上前兩步,抱住兒子,泫然欲泣:

  “怎生瘦了這許多……”

  嬴成蟜閉上眼,心靈的疲憊感鋪天蓋地般湧來。

  他趴在母親的懷裏,笑着說道:

  “阿母,我現在是趙、燕、楚、魏,四個國家的相邦呢!”

  姬夭夭摸着兒子的臉,能感覺到遠不如在咸陽時那麼順滑,粗糙了許多。

  她的眼淚滴落在兒子頭髮間,哭着笑道:

  “我的蟜兒真厲害。”

  這間宮室是前堂後室的格局,母子二人在後室。

  前堂之人,則有白無瑕、蓋聶、宦官、宮女等。

  白無瑕低頭看看腰間的秦劍,劍柄處已摸得有些透亮了。

  自從入了韓國之後,她話語就變得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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