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8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與他人有暇,與鄧陵學子便無暇。”

  “學與爾兄孔穿子相聊甚歡,每次與爾言說卻都是不歡乃散,真是憾事。”

  “只要不是歹人,我兄與何人都相聊甚歡。”

  鄧陵學微微嘆了口氣,黝黑的臉龐露出一絲無奈,爲不能與孔斌論道而失望。

  與孔斌子論道,比伐樹有用。

  伐樹只能自用,救助數家百姓。

  可要是能正孔斌子之念,讓其棄儒學墨,就將產生重大影響,會讓好些人學墨,未來會有數百家百姓得到新墨者救助。

  “鄧陵學子夜間造訪,所爲何來?”孔斌想早點結束,一刻都不想和鄧陵學待在同一片房瓦之下。

  鄧陵學正色,鄭重向嬴成蟜行禮:

  “墨者鄧陵學,請長安君赴死。”

  蓋聶、白無瑕,等一斜Wo嬴成蟜的好手皆是雙目迸現鋒芒。

  找死!

  這些人多是藺相如的門客,生活在趙國邯鄲。

  對楚墨鉅子鄧陵學這個名字聽過,知道這是一個最講道義的人,但是沒有接觸。

  於他們而言,士爲知己者死,待他們極好的嬴成蟜遠比道義本身重要。

  呂不韋面有怒色,盤算調用在魏、楚兩國的間人,能否讓楚墨換一個鉅子,可能性有多大。

  王上、太子、公子成蟜,三人是秦國正統和秦國未來正統。其中只有公子成蟜支持他的治國理念,公子成蟜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聽到鄧陵學的話,嬴成蟜第一反應竟然是鬆了口氣,扭頭就去瞪身邊坐着的孔子六世孫,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他想殺我吧!你還不信!

  孔斌滿腦袋都是問號,偏頭,擰眉:

  “鄧陵學,你發什麼狂疾?”

  鄧陵學不看孔斌,依舊是面對嬴成蟜說道:

  “死長安君一人,能救天下萬萬人。

  “長安君既然自詡爲君子,經常說不能讓人因自己而死,幾次尋死就義而不得。

  “學今來讓長安君如償所願也,長安君當歡喜也。

  “若是長安君不願意,那就是說之前所做的事都是僞裝的,人也不是君子而是僞君子。

  “小人作惡,人們知道其是小人,所以不會效仿而會遠之。

  “僞君子作惡,人們當其爲真君子,所以會效仿做惡事,社會風氣將因此而變壞。

  “由此可見,僞君子比小人的危害要大的多。

  “面對僞君子,墨者爲天下蒼生着想,當動手除害。”

  嬴成蟜:“……”

  鄧陵學說了一堆話,在嬴成蟜耳朵裏其實就是一句話——你不體面,我就幫你體面。

  這真是個神奇的年代,勸人去死都能勸的理直氣壯,就好像死是一件最不緊要的事。

  “我真的有點好奇。”少年笑笑:“鉅子想殺我,派遣墨者來刺殺我,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比光明正大登門要大的多嗎?”

  鄧陵學認真解釋:

  “學不想殺長安君,只是長安君的死利更大也,所以學來請長安君去死。

  “若是長安君自願就義,君子的名聲能保全,學也不用殺人,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若是長安君不願,知道了長安君是僞君子,墨者接下來就會刺殺長安君了。“

  從看到一屋子的人開始,鄧陵學今日就放棄了殺人。

  有些事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是勇。

  眼前人明知殺不死而強殺,是蠢。

  嬴成蟜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殺心暗動。

  他承認楚墨鉅子鄧陵學是個好人,可好人要殺他,他就該露出脖子等死嗎?

  當先殺之!

  孔斌心情很糟,墨和儒真就是天生對立乎?

  他看好、願意傾力助之的人,楚墨鉅子執意要殺之。

  墨者心是善的,可心善不一定能做對事。

  義很好。

  但能規範這個天下,讓天下安定發展的是禮!

  “鄧陵學。”孔斌直呼其名,不再以“子”稱之,表明態度:“斌不知,你爲何非要長安君死。”

  鄧陵學語氣依舊溫和,言語卻並不溫和:

  “是不知,還是故作不知。

  “自趙國開始流行的銅管舞墮人心智,以聲色惑人。要女人不事農桑,出賣肉身。

  “列國大人誇讚長安君說了幾多話,就有幾多女子丟掉了衣衫,這種風氣是應該提倡的嗎?

  “此子一路行來,君子之名愈盛,以何爲代價?

  “是平原君趙勝、燕假相將渠的性命,是信陵君魏無忌、春申君黃歇的名聲,是燕的五座大城,還有趙、燕折損的數萬士卒。

  “以君子之名行惡事,比作惡之惡人危害更大,大不可以道理計也。”

  儒、墨相爭數百年。

  孔斌自知很難改變兩大顯學的對立,今日與鄧陵學論道論不出個結果,索性放棄,沉聲道:

  “斌今日不與你論道,暫不論長安君之是非。

  “斌接下來順着你的話說,不是斌贊成你的觀點,只是斌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天下惡人何其多,一個七歲孩童再惡也不會是最惡的人。

  “你既然要除惡,那爲何不從最惡者除起,非要一個七歲孩童死?

  “魏王不辨是非,不明道理,驅趕賢人,任用奸佞。

  “你就在魏地,怎不見你入大梁,上朝堂,當着魏國文武百官的面請魏王赴死。”

  鄧陵學想都不想,顯然事前已經深思熟慮:

  “此子此刻作惡不是最大,若能活至成年,必是最惡之人也。

  “放由不管,掌控喉舌的貴族會將其宣爲聖人。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一國之君主尚且如此,何況一言一行皆能影響天下的‘聖人’乎?

  “至於魏王……”

  鄧陵學停頓片刻,緩緩道:

  “孔斌子不能因爲魏王不行儒術,就說其是惡人吧。

  “學接下來的話是以魏人立場。

  “於學而言,魏王攻打燕國,救援趙國,從秦的手中奪回了河東的領土,還攻佔了陶、衛的領土。

  “對齊用兵,佔領了平陸。

  “攻韓,拿下管地,一直打到淇水岸邊。

  “眼陽交戰,楚軍疲敝而退。上蔡、召陵之戰,再敗楚軍。

  “值此時,魏軍遍佈天下,威振於中原列國,可謂中興之主也。”

  孔斌面露難色。

  不是沒有話說,而是自知說出來的話不能動搖鄧陵學殺長安君之心,那說出來就沒有意義。

  他的目的是讓楚墨放棄追殺公子成蟜,而不是與楚墨鉅子爭個勝負。

  呂不韋比孔斌更在乎公子成蟜。

  見孔斌一時語塞,靜觀事態發展的呂不韋不在沉默,開口說道:

  “見過鉅子,鄙人呂不韋,不知鉅子可有聞聽否?”

  鄧陵學面露詫異之色,一邊認真打量呂不韋,一邊說道:

  “學自然知曉。

  “奇貨可居四字,當年風靡齊國,齊國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聽過。

  “後來再聞你名,便是汝指揮秦軍滅亡東周國。

  “若是學早知道你要攻打東周國,一定會率墨者入秦勸阻。

  “勸阻不成,當至東周國守之。

  “近些時日又聞,卻是你逼死了燕國唯一賢人將渠。意在讓燕王無賢可用,弱燕也。”

  “鉅子說的一點不錯。既然不韋做的都是惡事,那鉅子是否要殺不韋呢?”爲讓鄧陵學放棄殺公子成蟜,呂不韋不惜以身入局。

  鄧陵學搖搖頭:

  “列國爭鋒,強己弱他。

  “所行所爲對他國雖多是不義,卻是爲了利本國,國民可受惠。

  “將渠於燕是賢人,是因爲他之言行皆爲燕。

  “於我是賢人,是因爲他做假相邦的時間還不夠多,只做了利燕之事,還沒有做弱他之事。

  “讓將渠繼續當假相邦,他也會像你一樣做出同類的事,你和將渠本質是一樣的。

  “所以你的所作所爲稱不上惡人,各爲所國罷了。

  “你活着,這個天下不會變的更壞。

  “你死,這個天下也不會變的更好。

  “所以我不會殺你。”

  呂不韋聽到這算得上正面的評價,卻歡喜不起來。

  他寧願鄧陵學說他當殺,說他比公子成蟜更當殺,說要先殺他再殺公子成蟜。

  楚墨在楚國及楚國周邊是威脅,深得民心,來秦國試試看?

  但凡活下來一兩個,他呂不韋都要問責廷尉!

  嬴成蟜抿了抿嘴,這種滿口仁義道德的言辭,他前世可是聽的太多了,他接過話茬:

  “鉅子是爲了天下蒼生要我死,對嗎?”

  鄧陵學點點頭,他的表述還不夠清楚嗎?

  嬴成蟜頷首,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那小子有個問題,想請鉅子解惑。

  “車軌上,一輛沉重的馬車正在行駛,而你是這輛馬車的馭手。

  “你在趕車途中,忽然發現了前方車軌上綁着五個嬰孩。

  “恰此時一聲雷霆,驚了拉車的馬,馬匹受驚狂奔。

  “你試圖停止馬車,卻不能。

  “爲了救這五個嬰孩,你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自己的馬。

  “鉅子會殺馬嗎?”

  嬴成蟜暫言,靜靜看着鄧陵學。

  鄧陵學毫不猶豫地道:

  “我當然會殺馬,馬豈能和人相提並論?

上一篇:大汉有活爹

下一篇:大秦第一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