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趙武靈王滅中山國,擊退林胡、東胡、樓煩三胡時,劇辛都有參戰。
後來趙國沙丘政變,趙武靈王被餓死在沙丘宮,劇辛就投了燕。
燕王喜認定。
曾和廉頗同朝爲官,熟悉廉頗和大多數趙將的戰法的劇辛一定能帶領燕國取得勝利。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拜了將軍,接下來就是徵兵。
燕王喜下令。
抽調東、北邊軍十萬精銳,加上內地二十萬士卒,組成三十萬大軍迎戰趙國。
上次戰敗,失了五城,緩過一口氣的燕王根本不服。
這其中根本原因,就是廉頗只是敗了六十萬燕軍,而不是殺了六十萬燕軍。
死在趙國的燕軍只有十二三萬,近四十五萬燕軍在燕趙停戰後都回到了燕國,這就是燕王喜的底氣。
坑殺數十萬降卒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只有人屠白起敢幹。
朝臣有人提諫言。
趙國出師之名是爲其相邦,那把秦公子成蟜交出來,不就好了嗎?
不少人附和之,都認爲這是最好的做法。
見朝堂上人多勢校嗤跸勃q豫片刻,堅定信念,要與趙國開戰。
上一次討論攻不攻打趙國,朝堂上也是現在一面倒的場景,幾乎所有燕臣都贊同攻趙,只有將渠、樂間強烈反對。
燕王喜聽取大多數人的意見,伐趙,大敗。
將渠、樂間是對的。
這一次,大多數人說交出秦公子。
樂間不在,將渠走的時候再三強調要燕王喜不能交。
燕王喜決定聽將渠的,因爲將渠已經證明了自己是一個有遠見的人。
燕王喜一人的開戰抉擇,讓剛剛消停了的薊,迅速緊張起來,厲兵秣馬。
待過去幾日,隨着信使將消息傳達燕國各地,整個燕國都會重新緊張起來。
諸多信使帶着燕王命令上路,自薊這個中心輻射向四面八方。
信使出薊,外使進薊。
燕王喜派往列國的信使一一回來了,帶來了諸侯的回覆。
楚王說:
“寡人早就聽聞長安君大賢,想要請長安君來郢指教如何治理國家。你燕國囚禁這樣的賢者,寡人要是和你聯合不就也不講道義了嗎?我楚國做爲中原的禮儀之邦,絕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楚以救長安君之名,向燕宣戰。
韓王說:
“寡人很痛心燕王遭遇,希望燕王聯合其他諸侯,一起對抗秦國。等到秦國軍隊都去攻打燕國,秦國內部無兵時,我韓國會在這時攻打函谷關。秦軍到時必軍心大亂,在外的秦兵被打敗,關中的土地被攻佔。”
韓王以等待攻秦時機爲由,按兵不動。
齊王說:
“秦國現在師出有名,是正義之戰。你燕國交出秦公子成蟜,秦國要是得了人還要伐燕,就變成了不義之戰。面對不義之戰,齊國一定會幫燕。”
齊王以秦攻伐有名爲由,讓燕先交人,按兵不動。
魏王說:
“這說到底都是你的過錯,你爲什麼要囚禁長安君?爲什麼扣留秦公子?你快把公子成蟜這位賢德君子放了,否則寡人大軍不日將到。”
魏以維護道義之名,向燕宣戰。
雄心壯志,要和趙大幹一場的燕王喜癱坐在王位上。
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很快,第二批信使出薊,撤銷原來的命令。
朝令夕改,國家大忌。
燕王喜知道,可他又能怎麼做呢?
面對一個趙國,他能舉兵共抗之。
面對魏、楚、趙三國,他怎麼抗?如何抗?
無能爲力的燕王喜咆哮:
“誰給寡人抓回的這豎子!”
那些不久前,因爲抓到嬴成蟜而被賜賞的士卒、將領們。
被賜死。
因爲抓到嬴成蟜。
薊,驛館。
嬴成蟜脫去了厚厚的熊皮衣,站在庭院中扎馬步,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少年額頭淌汗,手捧大石頭。
“白無瑕!我是練武還是扎馬步啊?我怎麼天天扎馬步啊!”
少女也在扎馬步,陪着少年一起。
她懷中抱着一塊大大大石頭,頭輕抬,仰望着頭頂上四四方方的天空,已有許久。
聞少年問,明眸晃動,輕聲道:
“因爲我只會扎馬步。”
“騙人!以前在咸陽的時候,我見過你教嬴政劍術!”
“哦,當時確實會兩手劍,過去這麼久,早就忘了。”
“這纔過去多久啊!一年都沒有啊!你找藉口能不能過過腦子啊!”
“我過腦子也騙不了你啊。給你個臺階你就下,非要說出來做甚,弄得你我都尷尬。你教我權術,讓我懂事,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
嬴成蟜不說話,庭院中重新陷入靜默。
少年側首看着繼續望天的少女,猜想少女是在渴望自由。
走出薊,離開燕。
[快了……]
少年得到情報,知道了父親以救子之名向燕國宣戰,師長已到趙國要求借道。
[只要燕王不發瘋,結果就是註定的。]
少年少女扎着馬步,各有所思。
半個時辰過後,庭院門被推開。
走進一個白髮蒼顏的老人。
老人白髮披散着在風中飛舞,揹負雙手,漸趨漸進。
嬴成蟜望過去,覺得老人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見過,但腦海中卻沒有印象。
[或許見過相似之人。]
他想着,然後放下手中石頭,打量老人相貌。
眉粗,且是白色。
眼中有神,不似老人之目。
鼻翼寬大,呼吸間動作明顯。
闊口,嘴邊鬍鬚也是白色。
臉上微微帶笑,看上去很是和善。
從嬴成蟜本心而言,覺得老人是可以親近的,像是自家長輩。
但少年居住的這間庭院受到燕王監視,能光明正大走進來的人,必是受到燕王許可。
嬴成蟜壓下本心感受,拱手道:
“老丈是?”
老人報出名字,他基本就能在心間給老人一個正確的定位。
燕國沒有多少能人。
“鄒衍,年輕時在齊國有個號,喚作談天衍。”老人笑道:“公子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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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次與諸子交鋒,陰陽學派創始人,鄒子鄒衍
老人自報名號,嬴成蟜本就正經的神色又是一正,彎腰下拜。
“先生名號,小子何止是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
這話不是恭維,是真心。
華夏史上,但凡大爭之世,都是武道昌而文道衰,唯獨春秋戰國不同。
春秋戰國,在列國攻伐不斷的同時,文化竟也是越發璀璨。
諸多大家、學說,呈現井噴一樣的大爆發,後世稱爲諸子百家。
鄒衍,就是諸子之一,陰陽家的創始人。
鄒衍訝然,眼睛略微睜大。
“依秦國曆法,汝不過七歲年齡。
“而老夫成名之時距今三十餘年,這世上只有一些老人還知道老夫。
“汝何以對老夫之名號如雷貫耳邪?不是哄騙老夫?”
老人笑眯眯,指着天上驕陽。
“大日普照,至陽至剛。
“讓冰消,讓雪融,讓邪祟無可安身,讓謊言不可騙人。
“公子,可要慎言啊。”
嬴成蟜抬頭望天,張目對日。
今日的太陽並不毒辣,允許人正眼看自己,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子聽聞先生來到燕國時,燕昭王親自拿着掃帚爲先生掃地,怕灰塵落在先生身上。
“我能說出這件事,可能證明未說謊乎?”
鄒衍右手食中二指捏着脣邊鬍鬚,輕輕捻過,淡笑點頭。
“可。”
嬴成蟜收回視線,落在鄒衍臉上,小臉認真:
“先生問了小子一個問題。
“來而不往,非禮也。
“先生念在小子年幼,多讓小子問一個問題。
“小子想問先生兩個問題,可好?”
鄒衍點點頭,笑意更濃:
“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