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捂着嘴,走到牆根,蹲下身子,向兄長招了招手。

  兄長跟過去,他要兄長擋在身前。

  九歲少年的身影,完全蓋住了七歲稚童的身體。

  七歲稚童乾嘔了一下,馬上捂住嘴,緩了一會,道:

  “阿兄,你比我強。

  “函谷關外的廝殺現場,你見了什麼事都沒有,我卻吐了個乾淨。

  “一個半時辰前我到廷尉獄,看到那些死人,出來又吐了一次。

  “剛纔打的華陽不飛頭破血流,又讓我想起函谷關外的一地屍體,還有廷尉獄中的屍堆,這下又想吐。

  “有道是可一可二不可三,老子這次絕不能吐!我要告訴這個愛嘔的軀殼,誰纔是這具行屍走肉真正的主人!”

  嬴政眼神晃動,心海難平。

  才知道其弟喫那麼多水果,是爲了壓住嘔欲。

  嬴成蟜用力吞嚥幾下,抬起一隻手臂舉在空中,手臂顫出殘影。

  “看到沒,一直在打顫,它還沒過興奮勁。

  “果然,把人打的頭破血流,險死還生,對我這個不會打架的社畜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它爲什麼抖。”

  嬴政背對着光,臉是暗的。

  “可以。

  “我第一次殺完人,身體也是抖個不停。”

  嬴成蟜:……

  [政哥,你現在剛九歲吧……]

  “……我沒有殺過人。”

  嬴政眼瞼微落,他不信,他弟剛纔殘暴的他都有些害怕。

  嬴成蟜沒有抬頭看兄長,但他就像頭頂有天眼似的,緊接着就說道:

  “知道你不信。

  “你想想,你跟大父見過面,走的時候,門口那倆劈門郎官有沒有被拿下,有沒有被杖責。”

  事情剛過不久,還沒到半天,記憶還很清晰。嬴政稍一回想,就記起了當時場景。

  [那兩個郎官,確實仍在值戍……]

  “你爲他們求了情?”

  “那是自然,他們本就是聽我的命令劈的門。”嬴成蟜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但嬴政卻不這麼認爲。

  他在趙國見過好幾次,兩個公子各出一名侍衛,圍觀的公子賭誰生誰死。

  母親跟他說,這是很常見的遊戲。

  他有些相信弟弟沒殺過人了。

  弟弟又開始說話了。

  “和我接觸的人都說我是君子,四處傳揚我的賢名。孟子說,君子可欺之以方。阿兄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欺騙君子,可以用符合道德、合乎情理的方法。”

  “所以我拿着秦王印,他們依舊敢欺騙我,用一個表面說得通的理由。”

  嬴成蟜站起來,看着西方落日。

  夕陽輕撫他的臉,留下橘黃柔光。

  “看。

  “太陽要下山了。”

第18章 吐着吐着就習慣了

  太陽要下山了,一刻還沒到。

  兩人正說着話,廷尉正趙底穿着黑底官袍,從大門一路跑出來,額頭上全是細密汗珠。

  “公子,查出來了!”

  他邊跑邊喊,急匆匆,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

  及至到了嬴成蟜身前,他反倒是不說了。

  抬袖擦汗,東張西望,像是剛偷了什麼物件的佟�

  嬴成蟜反應平平,無驚無喜,淡淡地“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趙底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磨蹭半晌後,警惕地暼了嬴政一眼。

  半趴身子,湊向嬴成蟜耳邊。

  嬴成蟜後撤半步,微笑道:

  “兩個大男人,咬什麼耳朵,直接說。”

  “是太子。”

  就三個字,廷尉正說出來時卻像是耗盡渾身力氣,險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嬴政面上沒什麼表示,就像沒聽到這句話一樣,心中卻是狐疑。

  [我猜錯了?這個廷尉正趙底不是父親的人?]

  趙國王室氏趙,常賜姓予有功之人,久而久之,趙就成了趙國最大的姓。(注1)

  聽到廷尉正叫趙底,嬴政就懷疑這是趙人。

  一個趙人,能在秦國身居高位,大概率是父親的人。

  有了這個懷疑,他對趙底的觀察就更仔細了些。

  看到趙底跑出來時差點摔一跤,他就基本確信這是個趙人,是父親的人。

  中原各國,只有趙國官服是胡服。

  窄袖短衣,褲子緊窄,腰束郭洛帶。(注2)

  便於騎射活動,日常行走奔跑更是不在話下。

  其他諸國多是袍服,秦國就是如此。

  官服上衣和下裳相連,下過腳踝。衣襟向後擁掩,形成曲裾。其上縫製綬帶,根據官位不同顏色不一。領口、袖口、衣襟及衣裾等部位根據官位高低,裝飾不一。

  美觀大方,是身份的象徵,不利大動作。

  一直穿袍服的人,基本不會像趙底那樣奔跑,這一看就是穿胡服時的習慣。

  嬴政確實懷疑過是父親派人殺他。

  可從嬴成蟜出現在函谷關外的那一刻,嬴政就不相信了。

  若是父親要殺他?怎會讓弟弟至函谷關遠迎?

  嬴成蟜臉上泛起了笑容,也看不出相不相信。

  招手,讓廷尉正身子矮下。

  “這是刺客所言,我都是按照公子吩咐行事。”

  趙底眼中升起恐色,後退兩步,擺手搖頭。

  身上那條和官服底色相同的黑綬帶盪來盪去,如同他劇烈跳動的心。

  老廷尉慘狀歷歷在目,出氣多,進氣少,能不能救回來是個未知數,那可是王后的兄長。

  嬴成蟜抓着秦王印,晃動兩下。

  “過來。”

  秦王印就在眼前,廷尉正不敢不從,哭喪着一張臉走近。

  “公子饒命……”

  砰~!

  一印見血。

  砰~!

  二印倒地。

  玉是一種石頭,黑玉製就的秦王印很結實。

  剛砸兩下,一聲斷喝傳來。

  “夠了!”呂不韋從廷尉府大門走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呂公救我!”

  砰~!

  三印開瓢。

  “公子何時變得這般殘暴!”呂不韋握住嬴成蟜手腕,痛心地道:“公子要殺人乎?”

  “這不正是先生想要看到的嗎?”嬴成蟜笑着道:“都是先生教得好。”

  “不問是非曲直,便要殺人,我沒有教過公子這樣的道理!”

  “他要殺我,我還要和他講道理?講道理那是孔夫子的事,我的任務,就是送他去見孔夫子。”

  “廷尉正對公子畢恭畢敬,何嘗刺殺過公子?”

  “我兄差點被殺,他阻止追查,包庇真兇,這和獄中刺客有什麼分別呢?殺我兄,即殺我,我兄即我。”

  呂不韋心情沉重。

  兩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兄弟,初次相見,怎麼就能感情深厚到如此程度的?

  要說重視親情,可對待父親那些兄弟,公子成蟜可從來沒什麼好臉色。連世父,叔父都不叫,直呼其名,無禮至極。

  “公子既然不信廷尉正所言,那就親自去問偃撕昧耍 �

  “也好。”嬴成蟜捂着嘴,道:“既然先生想看,那就讓先生看個夠。”

  呂不韋眼角抽動。

  嬴政果斷道:

  “阿弟在外面歇着,我自己的事,自己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嬴成蟜望着呂不韋,話鋒一轉,道:“先生授業,我又怎能不學呢?請先生看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廷尉獄。

  嬴成蟜入獄之前,喚人近前。

  “草蓆、小椅、清水、水果。”

  “唯。”

  沒多久,四樣備齊。

  二入廷尉獄。

  哀嚎、慘叫、咒罵、獰笑、鞭笞……各種聲音不絕於耳,越來越響。

  屍體堆成的小山還在,腥臭味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地上血水肆流,零星皮肉組織散落不多,有大有小。大者爲老鼠啃食,小者爲蟻蟲搬摺�

  草蓆鋪在地上,隔開血肉蟲豸,提供一片淨土。

  小椅立在草蓆上,嬴成蟜捂着口鼻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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