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一說話,這口氣一泄,身體一鬆,石頭就死沉死沉的。
一旦沒拿住掉地上,那之前抱的半刻時間就作廢,要重新來過。
在旁邊,白無瑕也懷抱一塊大石頭。
嬴成蟜懷中大石頭與之相比,“大”就要改爲“小”。
少女也是面紅耳赤,咬牙堅持。
她可不是做做樣子,抱一塊對她而言甚爲輕鬆的大石頭陪着,這塊石頭對她而言極爲喫力。
練武,必須要突破自身。
她在教嬴成蟜的同時,自己也在練。
這讓嬴成蟜雖然苦不堪言,但真沒辦法說什麼。
田光進內庭,看到這一幕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是看慣了。
他瞅瞅兩人。
“練着呢?”
嬴成蟜翻了個白眼。
[每次見面都是這句廢話!]
田光見二人不言,也不介意。
走到嬴成蟜身前。
“破石頭總舉個甚。”
單手託在嬴成蟜手中石頭底,輕輕一舉就拿走了。
“哎!”嬴成蟜急了:“你有疾啊!快還我!”
少女脣角露笑。
“晚了。
“石頭掉了,讓你歇一刻。
“一刻後重舉,重新計時。”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怒氣衝衝地瞪着田光。
“欺負稚童,你這種人還號節俠?我呸!”
田光哈哈笑,丟石頭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今日公子無須練武,有貴客來訪。
“太傅鞠武就等在門外。
“公子不是一直想見燕王嗎?可由我這好友引見。”
嬴成蟜兩個小手後撐着地面,丹鳳眼眯起。
[看樣燕軍敗了,廉頗真是牛逼……]
他擺擺小手拒絕,在田光錯愕目光中,轉頭望向白無瑕:
“白師,我歇半刻就行。”
第122章 想見我,燕王親自來請!
田光走到少年和少女的中間,蹲下身,一本正經地問道:
“公子這是何意啊?”
嬴成蟜喘着粗氣道:
“練武啊。”
田光拂袖起身。
“我以爲公子是真正的君子,特意趕來公子結交。
“公子讓我幫忙想辦法面見燕王,我知道公子是爲了道義,沒有一刻不把公子的事放在心上。
“我的朋友鞠武是燕國太傅,太子師長。
“我與他說了多次。
“今天好不容易讓他來到驛館,在外等待公子,尋求帶公子面見燕王的機會。
“公子卻說,要練武?!
“這個不見面的藉口實在太差,分明是在侮辱我和我的朋友。
“看來我看錯了人,你就是一個豎子,告辭!”
田光猛一抱拳,怒氣衝衝向外走。
嬴成蟜從地上抓起一塊小石頭,擲在田光身上。
待田光停下腳步,怒而轉身,瞪目以視,少年笑嘻嘻道:
“節俠生甚氣?
“我們兩個人當中,一定有一個看錯了人,我真心希望那個人是你。
“這樣一來,我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拍拍屁股上的土,坐到剛剛託舉的石頭上。
“你對我不說實話,我沒有對你發火。
“只是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給你一個臺階下,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我還不夠寬容嗎?
“你不思悔改,怎麼好意思對我發火呢?
“這就叫惱羞成怒,惡人先告狀嗎?”
田光大怒。
“你是在說光在騙你乎?
“你以爲其實鞠武沒有來,是光在誇浮?
“你認爲光這樣低賤的人,交不到鞠武這樣身份高貴的朋友嗎?”
見到田光發怒,嬴成蟜嬉笑之色更盛,拍着手道:
“看來先生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就放心了。
“我從來沒有認爲先生低賤,鞠武也並不高貴。
“我與人結交,注重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品行。
“先生學識淵博,智勇雙全,號節俠,是燕國勇士。
“燕王數次請先生上朝堂,先生每次都拒絕了。
“先生不爲官,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先生站在道義一邊,怎麼會參與到諸侯之間的不義之戰呢?
“先生一直行俠仗義,廣交朋友,鞠武爲先生之友是鞠武的幸撸夷軤懴壬咽俏业男疫。
“小子年幼,接下來說話會莽撞些,先生要怪就怪。
“小子本不想搬弄是非,但有些話確實是不吐不快。
“先生確實看錯了人,只是看錯的不是小子,而是你的朋友,燕國太傅鞠武。
“趙國打敗燕國,燕太傅鞠武選擇對我這個趙使隱瞞下來,這是可以理解的事,我不怪他。
“可先生這樣品行高潔的人,他竟然也隱瞞,我真的爲先生感到不值啊。”
田光,燕地豪俠。
燕之節俠,如魏之信陵、趙之平原、楚之春申。
他的名聲在燕國極爲響亮。
但由於燕國地偏國弱,諸侯列國對燕國燕人都不甚在意。
且田光出身卑微,不是貴族,無心入仕。
多種緣由,致使中原幾乎不聞田光之名。
“我在驛館外,你在驛館內,我都不知道燕國戰敗的消息,你是從何處得知?”田光慍怒:“你僅憑臆測就中傷我的朋友嗎?十三萬人,能打敗六十萬嗎?”
嬴成蟜指着門口。
“我不想和先生爭吵,先生出去問一問鞠武,就什麼都明白了。”
鞠武等在驛館門口,臉上謙和。
內心則是翻江倒海,驚濤駭浪。
六十萬燕軍竟然敗給了十三萬趙軍。
主將慄腹被陣斬,副將卿秦被俘虜。
從昨日晚間知道這個消息,一直到現在。
鞠武都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希望聽到的消息是假的。
[這仗是怎麼打的啊!]
田光自驛館內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鞠武心中一沉,迎上前,故作淡然地笑笑。
“田兄爲何進去時歡欣,出來時陰鬱啊?是那趙使惹你生氣了嗎?”
聽到鞠武稱呼嬴成蟜爲趙使,田光目中一凝,對眼前燕太傅的全盤信任開始崩裂一角。
田光能在燕國闖下偌大聲名,要兩代燕王都想要其入朝爲官,與出身無關,全憑自身能力。
其不但武功高強,更滿腹經綸,是一個智者。
“之前我每次和你說請見燕王,你都稱公子成蟜爲秦國小娃。
“今日你卻稱呼爲趙使,可見在你內心此刻看重的是對其趙國使者的身份。
“秦公子在內與我說趙國大敗燕國,我還不信,說他是侮辱了你我。
“看你反應,莫非秦公子說的是真的,我國真敗了?”
鞠武色變。
燕敗的消息只有王上、太子等寥寥數人知曉,仍是封鎖之中。
這秦國小娃困在驛館一間庭院內,怎麼可能知道這個消息呢?
這個時候,他那被燕敗消息衝擊到遲鈍的腦袋,猛然想起這秦國小娃剛到的時候就說過類似的話——再不見他,趙國兵馬就打到薊了。
[這秦國小娃早就知道我國會敗?是巧合,還是……]
鞠武被自己的想法驚的神魂不定,呆立當場。
田光喚了兩聲沒有動靜,重重拍了鞠武臂膀才把這位燕太傅拍醒。
這回不需要鞠武回答,節俠也看出來燕國確實敗了。
鞠武臉上滿是苦澀。
“不瞞田兄了,我國確實是敗了。
“主將慄腹被殺,副將卿秦被俘。
“趙國正向我燕國打來,已是度過了易水。
“看其行軍路線,是直奔我燕都薊而來啊。”
田光怒不可遏。
“那你爲何不與我明說!
“怪不得公子不見你,我也不想見你了!
“你如此不招模嗤跞绱瞬徽心,哪裏還有見面的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