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趙、魏交惡,三晉就不在。
“只要趙國不變法,其獨自一國,國力就永遠強盛不起來,這是大環境所致。
“你只看到趙國全民皆兵,卻看不到趙國縱慾之風盛行。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來日無喫食。
“趙人幾乎都是意氣任俠者,稍有衝突便要見血,我們這些天行過的縣城哪一個沒遇到命案?
“這樣的趙國就算恢復到長平以前,也不足爲懼。但我們不會讓他恢復,這不是來燕了嗎?
“走路前要抬頭多看看前方,只盯着腳底不可行。”
少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揉揉潔白額頭,覺得這可比兵法和武功加起來都難。
[怪不得大父這麼多年都學不好。]
[這小色胚腦袋裏除了色就是陰郑媸恰璢
“雖然你剛纔分析的頭頭是道,但若是你判斷錯誤,魏無忌真的沒派刺客來殺你呢?”
“若是魏無忌沒有派刺客,那我就會派人假冒魏無忌門客刺殺自己。”嬴成蟜捏着下巴:“同時更新一下魏無忌形象,找到他爲什麼不刺殺我的原因,免得下次算計他的時候再出意外。”
趙國。
小兒遊行玩樂時,嘴裏哼唱的謠歌,在各個城池更新了數首。
鄗縣。
街面上孩童成羣跑過,嬉笑着唱道:
“信陵壞,長安好,賢人都往邯鄲跑。
“七歲童,任相邦,除了趙國哪裏有。”
民謠有十餘首,這只是其中一首。
有的唱出信陵君魏無忌刺殺長安君嬴成蟜的事,有的唱朱亥背棄魏國公子轉投趙國相邦,還有的唱魏無忌居心叵測意圖覆趙……
魏無忌專爲門客而打造的府邸內,人一天比一天少。
魏無忌坐在室內,聽着張耳稟報,想起了當年平原君趙勝門客轉投自己門下時的場景。
此時的他,就是當年的趙勝。
這位魏國公子舉起酒樽,看着上面的饕餮紋,喃喃說道: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一飲而盡。
酒入喉腸,酸味洶湧,壓不住那心間的苦。
張耳抿着嘴,跪在地上。
“是耳辦事不力,耳不該讓朱亥他們活着回來,不該讓他們見到主君,請主君責罰!”
魏無忌搖晃着身體,扶着大桌案走下三層臺階,扶起心腹。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
“這些年,一直是你在替我處理這些事,維護我的聲名。
“我知道你對朱亥很欣賞,但你依舊爲了我而殺死了朱亥,是我對你不起纔對。”
嘆息一聲,酒氣瀰漫。
“爲了我這虛名,害死了多少義士。”
張耳垂淚。
“我自小就跟着主君,知道主君心意。
“主君乃是真君子,若不是爲了魏國,哪裏會做出這等小人行徑。
“可憐魏王昏聵,猜忌主君。”
魏無忌懷抱張耳,趴在張耳肩膀苦笑一聲。
“薛公、毛公走了嗎?”
“沒有。”張耳重點關注這兩人,道:“二公正爲主君遊說他人,說這都是偃思橛嫛!�
魏無忌輕舒口氣,這是他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
“聰明人,有時比蠢貨好算計。
“毛公、薛公,在趙國聲望極高。
“只要這兩個趙人賢者不走,我在趙國的聲名就不會落到很差的地步。其他人都會想如果我真的如民謠中是個小人,那爲什麼趙國賢人還不離開我。
“趙國這個時候對我發難,這代趙王真是鼠目寸光!”
張耳默默點頭,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兩日後,毛公、薛公,死了。
魏無忌看着二公屍體,悲愴無比,嚎啕大哭,不能自已,一直哭到暈厥。
他哭的不僅是二公,更是他自己。
毛公、薛公一死,他身邊再沒有能爲他辯經的趙國大賢了。
這短短兩月,看似什麼都沒變。
他依舊是鄗縣的主人,依舊家財萬貫,風光無二。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有些人死了,那就是死了。
有些人活着,那也是死了。
經此一事,魏無忌大受打擊,臥牀不起,稱病不出。
又過一日。
張耳跪在塌前,臉上是通紅的巴掌印,哭訴道:
“是耳的錯,耳沒有保護好二公,耳應該多多加派人手的。”
魏無忌面色紅潤,好像全然沒有受到影響。
他一樽又一樽得喝着酒,眼睛越喝越亮。
“張耳,我已經失去了朱亥、薛公、毛公,再不能失去你了。
“你給二公安排的人手僅次於我,你還要怎麼加派人呢?
“鄗是我的封地,誰能在我嚴密保護下殺掉二公呢?我們的敵人很強大啊。”
旬月不到,毛、薛二公欲離去,信陵君怒而殺之的傳言流傳開,市井小兒又有新的民謠唱了……
趙國,邯鄲,呂氏客棧,一間上房。
這間上房帶有一個庭院,庭院內堆着篝火,上面燃燒着熊熊火焰。
篝火旁邊圍着一羣人,紛紛對着就在篝火旁邊表演的男人發出噓聲。
這男人身材壯碩,身體赤裸,似持一把軟劍,初看不足爲奇。
但若稍微仔細一些,映着那火光,就能看出那乃是一把肉劍!
“嫪毐!你一個人讓我們看甚?”
“就是,你叫個美人來還有點意思。”
“我要看你敦倫,看你有甚招數讓邯鄲城的女人都找你!”
“大有個屁用,半刻堅持不到也是廢物!”
嫪毐哈哈大笑,甩來甩去。
“爾等用劍作戰,我用鳥,你們羨慕去吧!”
一名圍觀者輕拍腰間佩劍,哈哈笑道:
“我的劍可以別在腰間,你的可以嗎?”
餘者皆起簦笮Γ淖叛g寶劍,響聲不絕於耳。
嫪毐一挑眉毛。
“別不上,纏得上!”
話音方落,他竟然真在自己腰間繞了一圈,像是纏上了一條巨蟒。
嫪毐拍出“啪啪”響,得意道:
“如何啊?”
腥随倚εR,皆是服氣。
“這表演有趣!不枉此行,不挑你理。”
“也算是開了眼界。”
“我給你起個號,你以後就叫繞腰鳥,兄弟們以爲如何啊?”
“哈哈哈哈,大妙!”
“彩!”
嫪毐擺擺手,解下腰上巨蟒。
“看你們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乃公叫你們來,是讓你們看這個嗎?”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車輪。
這是一個規格大小極爲標準的趙車輪,多是用桐木所做,車輪外表面還鑲有銅釘加重,延長車輪使用的時間。
“誰來掂量掂量?”嫪毐舉着車輪。
“你這豎子,要我們掂量一個破車輪做甚?”一個肌肉虯結的壯士笑罵。
走上前,單手接過嫪毐手上車輪,微微搖了搖,自信道:
“八十斤上下。”
嫪毐嘿嘿一笑。
“各位兄弟,看好了!”
他接過車輪,對準車輪中間的孔洞套了上去,然後鬆開手。
八十斤重的車輪竟然掛上了!
腥瞬豢伤甲h,紛紛探頭去看,睜大眼睛,驚呼道:
“如此喫重啊!”
“厲害!此表演可入王宮!我今天算服了你嫪毐!”
“這比優伶好看!”
嫪毐接受着腥俗撁溃笮Α�
“還沒完呢!”
他胯間用力,憋着勁。
八十斤中的車輪竟是轉了起來,越來越快。到得後來,比在平坦官道疾馳越轉越快!(注1)
驚呼聲接二連三的響起,比那篝火上竄起來的火焰都高,氣氛極佳。
嫪毐的笑聲最大。
自今日起,江湖上開始流傳嫪毐的號。
繞腰鳥,轉輪人。
鬧夠了,撲滅篝火。
腥巳齼蓛缮⑷ィ嗉s打麻將、打撲克、投壺、喫飯的各做各事。
嫪毐走進房中,用涼水洗了個澡,這是他的習慣。
熱水雖然平民百姓用不起,燒水的木炭是一筆不小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