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李典沒有再開口,曹休反倒是透露出幾分失望之色,念及李乾與大王的私交,也沒有繼續追究譏諷,反倒是勸慰道。
“曼成,用兵之道最忌紙上談兵,更不能僅憑一時直覺便畏縮不前,今後曼成還需多加歷練纔是。”
“再者,本將也並非是沒有考慮到這是否爲漢軍奸計的可能,但如今那漢軍的數量怕也就兩萬出頭,與我軍兵力相當,一路往東南方向更無一處可供設伏地點,有何慮之?”
“將軍教訓的是。”李典拱手應是。
曹休微微頷首,緊接着開口道。
“既然曼成覺得漢軍有詐,那便由曼成率領三千兵馬繼續留在臨淄守城,以保後方不失……”
頓了頓,曹休豁然起身,掃視着袑⒗事暤馈�
“餘下袑ⅲS我出征,大破漢軍!”
“大破漢軍!!!”
袑⑥Z然應是,紛紛下去點兵出戰。
也就在天色微微亮的時候,曹休除了給李典留下了一千精銳,兩千青壯守城外,臨淄城內的守軍可謂是傾巢而出,浩浩蕩蕩地直奔東南方向而去。
且有豹騎充當斥候,時刻緊咬着漢軍,頗爲謹慎的曹休甚至沒有催促大軍急行,以免過度耗費大軍體力。
相反,曹休打算繼續這樣一路遙遙地追着漢軍,逼迫漢軍的士氣與體力進一步下降……
而那漢軍也似乎意識到了追兵的存在,一路上被攆得可謂是丟盔棄甲的狼狽,不斷往着被驅趕着瘋狂趕路。
這一追一逃,近乎是四個時辰的時間。
那一支狼狽不堪的龐大漢軍,終是被曹休所追上,堵在了地形開闊的淄水河畔。
漢軍的數量兩萬左右,曹軍的數量更甚些許,其中還有足足五千多的精銳虎豹騎。
兩軍維持着幾分對壘之勢,但雙方的氣勢卻是天差地別。
儘管追襲了一日的曹軍,也是相當的疲倦,但與漢軍那狼狽之極的狀態相比,卻又不知道好上多少。
此刻有如貓捉老鼠般,將這支漢軍一路驅趕堵在了淄水河畔的曹休,緩緩地從中軍策馬而出,眼神睥睨地開口道。
“投降,不殺!不降,皆斬!”
“呸!”
毫不示弱地現身的魏延,遙遙開口應道。
“吾乃大漢奮武將軍魏延是也,莫說是你這黃口小兒,縱使是僞王曹操在此,又有何資格讓我魏延投降?”
“好膽!”
曹休臉色微怒,喝道。“既然不降,爾等便給我葬身於此,將爾等首級送去給李子坤,差別亦是不大。”
魏延冷笑出聲,高聲反問了一句。
“你這黃口小兒,莫不是以爲勝券在握了不成?”
曹休微微一驚,目光在不遠處那一袧h軍士卒的身上一掃而過,然後不以爲然地譏諷道。
“哦?汝莫非還要效仿項王那般破釜沉舟,反敗爲勝不成?”
此言一出,跟着轟然大笑的曹將不在少數。
破釜沉舟的前提,那也得先讓士卒們酒足飯飽纔行。
可面前的漢軍,一個個又困又餓的站都快要站不穩了,根本就不具備破釜沉舟的可能。
第88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魏延不語,隨着抬手示意,漢軍所列的軍陣之內有着鼓聲響起。
當即,那諸多被曹休、李乾、李整等曹將看在眼裏有氣無力的漢軍士卒,徐徐地沿着軍陣縫隙往後方退去。
當整整一小層的漢軍士卒就如此退離,另一批出現在諸多曹將面前的漢軍士卒面貌狀態卻是截然不同。
或也同樣難掩急行軍的疲倦,但所顯露的士氣卻依然維持着相當高昂,更沒有絲毫因飢餓而難掩的菜色。
曹休下意識地抓緊繮繩,心中一緊,意識到中計之餘,明白過來後忍不住驚訝威名不顯的魏延竟有這般的能力。
那些漢軍士卒難以遮掩的飢餓狀態做不得假,甚至沿途曹休還俘虜了一小部分掉隊的漢軍士卒,從那些漢軍士卒身上同樣也證實了漢軍糧草不繼的情報。
據那些被俘的漢軍士卒所供述,漢軍乃是昨夜殺馬煮肉激勵軍中士氣,每人一小塊馬肉以及一碗沒剩幾粒米的稀粥飽腹,便開始迅速撤軍的。
正有如此種種的證據在前,曹休方纔會對漢軍斷糧之事深信不疑。
可如今漢軍的狀態,無疑佐證了魏延乃是說服了相當一部分心腹可靠的漢軍士卒減少進食,以僞裝漢軍斷糧的假象。
甚至在沿途追逃之中,還不斷指揮着那些面有菜色的漢軍士卒,不斷爲保持着戰力的漢軍主力掩護。
‘不過,那些減少進食的士卒數量怕是有接近五千之數,也就是說,漢軍實際可用兵力僅剩一萬五千左右……’
‘與之相比,我軍兵力不僅超過兩萬,其中還有接近六千精銳虎豹騎,如此優勢還有何懼之?’
儘管曹休如此想着,但念及漢軍似乎還當真具備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條件,也是心生警惕大生,不敢再有丁點的輕視,迅速指揮着曹軍列陣,做好了進行一場惡戰的準備。
不過縱使如此,進行了一番自我審視的曹休對於擊敗這支漢軍仍然是信心十足,雙方也在進行最後的列陣佈置。
且爲了最大限度的發揮出兵力優勢以及虎豹騎的威力,在曹休的指揮下曹軍迅速轉變爲了橫向展開,左右兩翼向後梯次排列的雁形陣。
被保護在擺出側重於正面防禦的漢軍軍陣之內的中軍,郭嘉與龐統在不斷觀察着曹軍的變化,神色都微微多了一絲重視。
“士元,曹軍主將便是那曹休?”郭嘉確認道。
“應是曹休無疑。”龐統答道。
“若是如此,此人確實當得起‘千里駒’的讚譽……”
郭嘉點評着開口道。
畢竟,這般臨陣能夠迅速指揮着兵馬有條不紊地變陣,足可見曹休的統率能力相對不弱,稱得上有幾分名將之姿。
“還有那虎豹騎也確有幾分強兵模樣,若有可能,不論是曹休,還是虎豹騎都當讓他們葬身於此,以免給老師的北伐大業造成阻礙。”
說到最後,平時多是嘻嘻哈哈的郭嘉,臉色已盡是凌厲之色。
龐統微微點頭,也是深以爲然。
此番爲了引曹軍出城,僅僅是一番強攻折損的漢軍士卒都超過兩千之數,再加上刻意丟棄的輜重無數,甚至魏延將自己的部曲都盡數壓了上去刻意絕食僞裝,代價不可謂不大。
正因如此,須儘可能地一網打盡……
也就在郭嘉與龐統交談的這片刻功夫裏,在雙方主將的指揮下,兩軍轟然碰撞到一起。
而深知曹軍行軍多時,體力也本就所剩不多,爲免損失過大,須得速戰速決的曹休沒有絲毫的留手與猶豫。
在正面碰撞中,兩方兵馬都短暫僵持住之時,曹休毫不猶豫便分別指揮着安排在左右兩側的虎騎與豹騎從分別左右側翼對漢軍夾擊。
若是以着高空俯瞰的視角,漢軍此刻卻是後路被淄水所擋,其餘三面都隱隱被曹軍所合圍,似是要一舉將漢軍給吞下去喫幹抹淨一般。
然而,曹休根本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蟬,尚有黃雀在後,就在曹軍的大後方有着一條白線在緩緩靠近着。
這赫然是憑藉着縱橫幽燕的高機動,在收到郭嘉與龐統所制定的計劃後,疾速穿行抵達了此處的白馬義從。
不是人人都能效仿復刻項王那破釜沉舟的奇蹟,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並不難。
引曹軍圍攻後,並無防備的後方也將會露出致命的破綻,有如蛇之七寸。
趙雲就如此率領着白馬義從徐徐靠近着戰場邊緣,直至對漢軍遙遙傳來的鼓聲已是可聞。
這也是在計劃中提前制定好的一個信號。
聞激昂鼓聲則進!
這說明着曹軍已與漢軍徹底交戰廝殺到了一起。
下一刻,趙雲高舉涯角槍,高呼着白馬義從的口號,自有聲聲豪邁回應。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鑑,白馬爲證!”
霎時間,上萬白馬義從驟然化作滾滾浪潮,飛快地朝着鼓聲的方向衝去。
快!
太快!!!
漢軍騎兵亦有着大量分支,但若論騎兵速度,白馬義從則是毋庸置疑的最快。
轉進快、衝鋒快、放箭速度更快。
等曹休發現驟然出現在後方的上萬白馬義從,驚得肝膽俱裂之時,白馬義從距離曹軍的距離僅剩千步左右;
等恐慌之極的曹休想要匆匆指揮後方就地轉向列陣擋住白馬義從,以及試圖調回前壓的虎豹騎回來牽制白馬義從之時,鋪天蓋地的箭雨已經往着曹軍密集的後軍傾瀉而下。
在混亂的戰場上,對於一軍主將而言,最爲恐懼的狀況之一,無疑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後軍遭到了奇襲。
或許,縱觀全局的主將能夠清晰地對比兩軍戰力,但對於底層士卒而言,這忽如其來的襲擊對於士氣的打擊是近乎毀滅性的。
尤其是遭到襲擊的還是往往戰力最爲薄弱的後軍,這近乎在白馬義從傾瀉箭雨的第一時間,後軍所保持着軍陣就出現了嚴重的扭曲。
許多身處後軍的曹軍士卒,甚至後軍中還有一小部分是未曾經歷過野戰的青壯,面對着忽如其來的襲擊,幾乎是本能地出現了遠離白馬義從開始四散潰逃的跡象。
第885章 親臨戰線指揮
‘完了!’
曹休看着頃刻間就亂成一團的後軍,臉色可謂是一片煞白。
白馬義從出現的時機,太過於巧合,又太過於致命了。
甚至趙雲憑藉着那本能的直覺所發起的第一波箭雨襲擊方位,就恰好有一小部分首次經歷野戰的青壯。
這些青壯在督戰隊的指揮下,依據着章程協助守城尙有幾分作用。
而原本曹休將這些已經見過血的青壯帶上的想法,也是抱着以戰練兵,緩解青州兵力捉襟見肘的窘境。
理論上,這般見過血,守過城還活了下來的青壯,只需經歷幾場戰場,後續再稍加進行一番短暫的軍陣操練,便也勉強夠得上幾分精銳苗子。
然而,趙雲那近乎玄學般發現破綻的能力,精準對那些青壯發起了攻擊所引發的小規模潰逃,根本就沒有給曹休做出任何應對的機會。
上萬白馬義從頃刻間就衝入到了亂作一團的後軍之中,致使那小規模潰逃迅速演變成了大範圍的潰敗。
後軍、中軍接連有止不住的潰敗之勢蔓延,更是令原本正與漢軍短兵相接的前軍迅速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再無絲毫的戰意可言。
早就做好了準備的魏延,亦是毫不猶豫地拔刀而出,率領着親衛衝鋒在前,吹起了漢軍轉守爲攻的號角。
僅僅是一刻鐘的時間,原本佔盡優勢的曹軍在這連鎖反應引發的潰敗下徹底亂成一團。
只是,前有淄水,後有散開的白馬義從在平原上擋着退路,潰不成兵的曹軍幾乎是爭相從左右兩側往外擠着逃着。
此刻,縱使白起韓信再世,也是再難挽回曹軍的敗局。
魏延在龐統派人前來告知的提醒下,在突破了曹軍的阻攔後,直奔着想要與虎豹騎匯合逃走的曹休而去,高呼道。
“曹將休走,義陽魏延在此,速將首級留下!”
深知大勢已去的曹休,不願與魏延糾纏,左衝右突,想要速速逃離。
然而在這亂軍之中,曹休反倒是被大量潰兵擋住了去路,半途就被魏延從後方追了上來。
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魏延,臉色猙獰地問道。
“曹休,且說說此處是誰人的喪命之地?”
“欺人太甚,莫不是以爲我曹休可欺?”
曹休含怒挺槍反擊,直取魏延的咽喉。
然而,論勇力,真正一刀一槍從底層廝殺而起的魏延卻是勝了曹休不止一籌。
戰不到十合。
曹休便被魏延一刀梟首。
這一戰,也直至黃昏下的最後一點光芒消逝,方纔告終,結束了對四散奔逃的曹軍潰兵追殺。
這兩萬餘的曹軍可謂是死傷無數,僅僅是虎豹騎都折損了三千有餘,僅剩一些殘部四散潰散。
曹休、李乾、李整等有名有姓的曹將,更是一個都沒能走脫,盡數葬身在了這處淄水岸邊。
旋即,魏延率領着兵馬就地打掃戰場以及休整之餘。
在龐統的提議下,由趙雲率領着三千白馬義從換上了虎豹騎的甲冑,嘗試趁着臨淄城尚未知悉戰報直接前去詐開城門。
只可惜,被留在後方鎮守臨淄城的李典沒有一絲的麻痹大意,得知是有虎豹騎在曹休的命令下回城,還是不顧夜深親自前去查看,輕易就洞悉了破綻。
然而,這虎豹騎的甲冑被敵軍所得,甚至前來詐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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