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解下額頭所繫黃布,然後塞入到葫蘆或水囊的口子,這便是完成了這個最爲簡陋的引火之物。
屆時,只要點燃塞在葫蘆與水囊口子處的黃布,再將葫蘆與水囊砸出,那便會直接引燃一小片區域。
而後,爲了避免引起注意,夏侯博親自逐一檢查了每個士卒的引火之物後,便與其餘士卒那般開始閉目歇息,不敢引出一絲一毫多餘的動靜。
直至,夜色開始完全徽郑麄�鉅鹿城也似乎隨之徹底安靜了下來。
夏侯博這才睜開眼睛,逐一推醒其餘在歇息的士卒。
隨後,每一位士卒都從懷中拿出一塊已經乾的肉塊以及米餅,並且將肉塊與米餅都捲成一團。
夏侯博則是打開自己腰間的另一個水囊,裏面傳出的是陣陣酒香,令在場的士卒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而夏侯博則是摸黑地走到每一個士卒面前,小心地往着那捲成一團的肉塊與米餅淋上一些酒水。
等夏侯博將那不多的酒水盡數分完後,與眼前的士卒們敬之,士卒們亦是回應,這才紛紛喫了起來。
肉、酒……
儘管簡陋,但對於普通士卒而言,這本已是難得喫上一次的美味佳餚。
且在出發前往鉅鹿城之前,那位督俨艽笕艘讶挥H自請他們赴宴飲酒喫肉,此番能在殺僦霸賳松弦换兀臐M意足矣!
等一位位士卒或狼吞虎嚥,或慢慢品嚐地將淋了美酒的肉塊米餅喫得乾乾淨淨後,這些士卒接二連三地拿起着放在身旁的朴刀,身上所散發的也漸漸是一陣肅殺之氣。
這些士卒本就是劉備精心篩選過的,幾乎都是家人盡喪於黃巾偃酥值臐h子,願意加入劉備麾下除了報恩之外,亦是爲了向那些黃巾僮訌统穑�
夏侯博沒有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夏侯博很清楚假如不是此前劉備及時領軍支援真定,恐怕自己的父老鄉親也不知道要有多少喪命於黃巾偃酥帧�
“出發!”
隨即,夏侯博輕道了一聲,然後提着鋼刀率隊走出破落院子,朝着糧倉的方向走去。
而儘管鉅鹿城內的防備稀鬆,但當夏侯博所率領五十人靠近糧倉三十丈之時,依然引起了守衛着糧倉的黃巾警惕,遠遠地喝了一聲。
“什麼人?”
夏侯博沒有回話,而是將夾在手中的三柄小刀猛然朝着距離最近的黃巾偃藬S出。
“噗噗噗!!!”
一連三聲利刃入肉之聲,在夜色的掩護之下,黃巾偃酥挥X得三道白光閃過,其中三名黃巾偃吮惝攬龅瓜隆�
“敵襲!!!”
伴隨着守衛着糧倉的黃巾偃税l出尖銳的爆鳴聲,夏侯博亦是大喝了起來。
“死戰!”
“死戰!!!”
回應着夏侯博的,是身後五十名士卒的嘶吼聲。
下一刻,夏侯博有如虎入羊羣一般率先衝着面前的黃巾偃藫淞诉^去,身後那五十名士卒也是緊跟其後。
“殺!!”
雙方剛一接觸,倉促應戰,甚至在夜色的掩護下,就連敵人數量都不清楚的黃巾偃司屯鹑绺铥溩影阊杆俚瓜隆�
糧倉其餘方向的黃巾偃讼乱庾R地聚攏過來之時,看到的卻是一大片似乎都是黃巾裝扮的漢子們廝殺到一起。
唯有夏侯博與那五十名士卒清楚分辨敵我的方法,在於額上是否繫有黃布。
而鉅鹿城內偌大的糧倉,守衛的黃巾偃撕嫌嬕膊贿^是三百人之數。
在夏侯博勢如破竹般的衝鋒之下,很快就率領士卒們突入到了糧倉的防線。
“散開!散開!各自放火!!!”
夏侯博的臉上一喜,大喝着命令了起來,甚至都不用夏侯博指揮,提前明白自己的任務是什麼的士卒們就下意識地各自散開奔赴糧倉不同的方向。
而那提前掛在腰間準備好的引火之物,早已提前在經過的火盆或火把處點燃浸了火油且塞在口子的黃布。
士卒們所需要做的,僅僅是遙遙地朝着糧倉不同方向將葫蘆或水囊擲出。
霎時間,糧倉之中不同方向的火光四起,那喊殺之聲更是驚醒了鉅鹿城內大量的黃巾。
而在鉅鹿城內遙遙可見有火光升起的同時。
“攻城!”
“殺!”
“快快快!!!”
鉅鹿城的南門、北門同時響起着鋪天蓋地的喊殺之聲!
一時間,鉅鹿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之中。
大量的黃巾俣純H是由太平道信徒轉化而來,匱乏的軍事素養,令他們面對各種突發狀況遠遠不如久經訓練的士卒。
更何況在黑夜的掩護之下,大量黃巾所能看到的僅是火光沖天的糧倉,以及南北兩個方向驚人的喊殺之聲,似是被黃天所庇護的鉅鹿城即將被攻破焚燬一般。
而在位於鉅鹿城府衙之中,張梁在身上簡單地披了一件道袍匆匆趕到了議事廳,且此刻一些住所離府衙不遠的黃巾將領也在不斷地趕了過來。
身爲人公將軍的張梁看着那一個個黃巾將領慌亂的模樣,怒聲道。
“黃天尚在,大賢良師亦尚在,吾亦正坐於此處,爾等慌亂什麼?”
那些黃巾將領聞言,紛紛面露敬畏羞愧之色,不敢吭聲。
對此,張梁內心大有一種無奈之感。
這些說是黃巾將領,實則此前大多也都是些泥腿子,完全是憑藉着一腔勇力與對虔招叛觯u會直接被提拔爲將領,根本就不具備爲將者的素養。
第42章 針對的正是常理
甚至,頗爲自知之明的張梁也很清楚,就連自己在兵法韜略之上也不過是稀鬆平常。
‘可恨,縱觀吾太平道有百萬之數,卻無一能征善戰之人。’
張梁心中陰鬱,卻也是無可奈何。
如今太平道起義之事,可謂是處處受挫,令張梁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因此,在隱約聽到外界傳來的喊殺之聲時,就迅速起牀前來議事廳。
而張梁定了定心神,也不再等其餘的黃巾將領趕來,徑直開口道。
“管亥已到乎?”
在人羣之中,一位體格最爲魁梧的壯漢走了出來,應道。
“人公將軍,吾在此。”
張梁急聲道。“管亥,你持吾令,迅速調五百黃巾力士與三千道星巴Z倉斬殺敵校覄毡貎嵖鞊錅绱蠡稹!�
“是!”
管亥也不廢話,拿過張梁遞過來的太平道令旗,急步地朝着門外。
隨即,張梁看着已經到場的另外四員將領,繼續命令道。
“徐和、司馬俱、吳霸、陳敗,爾等各領五千道醒杆僦г媳背情T。”
這四人同樣上前接過張梁的令旗,迅速下去召集教小�
而張梁則是繼續坐於府衙議事廳之中,低着頭不斷沉思還有沒有什麼紕漏之處,琢磨猶豫,又有些焦慮地等着傳信。
很快,隨着其餘黃巾將領也是或快或慢地趕到議事廳,張梁這才忽然想到了什麼,命令道。
“卞喜,你速召集三千道校惨暢莾龋吆籼降懒x安撫信徒人心。”
“是。”
卞喜連忙接過令旗,然後即刻下去調集道小�
於人羣之中的褚燕見狀,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人公將軍,雖攻城喊殺之聲皆在南北兩側傳來,但東西方向也不可不防,宜下令加強戒備。”
張梁聞言,思索了足足數息,這才點了點頭,道。
“所言極是,那便……”
就在這時,一黃巾力士於議事廳外高喊。
“報。”
“快進來。”張梁連忙說道。
黃巾力士急聲道。
“人公將軍在上,管亥將軍已將進攻糧倉之敵盡數斬殺,如今已經組織大量人手滅火,火勢已經及時控制,損失不大。”
“善!”
張梁的臉上,頓見喜色。
鉅鹿城之中,糧倉可謂是尤爲重要,所涉及的不僅僅是整個鉅鹿城大量太平道教械娘柛箚栴},甚至還負擔着往廣宗一線的糧草供給。
而後,南北城門方向也是接連傳來好消息,均已接連擊退來襲之敵。
直至此刻,這才讓張梁放鬆了下來,等管亥、徐和、司馬俱等將領接連回來。
張梁毫不吝嗇地分別進行賞賜,這才詢問了起來。
“人公將軍,襲擊糧倉之敵約五十,已全部誅殺。而儘管已經全力撲滅大火,但損失糧草依然高達萬擔。”管亥一拱手,如實地說道。
“區區萬擔糧草,小事罷了。”
張梁不以爲然地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丁點的損失。
對於如今的鉅鹿而言,最不缺的就是糧草了。
不僅僅是因爲劫掠了大量的百姓,更重要的是將當地大量的世家豪族都薅得乾乾淨淨,並且是連骨髓都全部給薅了出來的那種。
而且與那些一窮二白的農民不同,世家豪族們幾乎都有着一個共同的特性——“屯屯鼠”,家中囤着大量的錢糧。
這也是爲何盛世之時,窮兵黷武,傾國之力也難以組建一支百萬大軍,但亂世之時,許多諸侯動輒就能起兵數十萬的原因所在。
因爲處於盛世的軍費,是由底層百姓所繳納的賦稅所供給。
且若以全國極限所產賦稅爲一百之數,世家大族等免稅羣體往往薅走半數,貪官污吏又拿走二成,一成還需維繫朝廷咿D,一成作爲皇親國戚的開支,僅剩的一成纔是朝廷可用之錢。
而身處亂世,那自然就是贏家通喫。
莫說是世家大族所囤錢糧,原軌跡的曹老闆甚至連埋地下的世家大族陪葬品都不忘薅出來當軍費。
(PS:在這裏,只說一個數據:在生產力比漢代更低的戰國時期,趙國一次性就被坑殺了40萬士卒,可想而知極限養兵的話能有多誇張。
對比下來,明末崇禎真就是可憐蟲,爲了一丁點的軍餉去求百官打賞,百官還不賞……)
而如今,大量世家豪族所囤錢糧可謂是盡數便宜了太平道,並且被張角全數叩解犅勾娣帕似饋怼�
因此對於如今的太平道而言,缺的不是錢糧,困難的是如何咚图Z草罷了。
隨即,張梁看向前往南門的徐和、司馬俱。
司馬俱想了想,咧着嘴,露出一副大黃牙,說道。
“人公將軍,我跟老徐在南門那是浴血廝殺,殺了個……那個……天昏地暗……其中有個人腦花子都給我剁了出來,灑了灑鹽巴直接喝了……”
“行了行了。”
張梁皺着眉,看着司馬俱那連發絲都沒亂的姿態,直接問道。“吾想知道的是來襲漢軍有多少?”
司馬俱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個,我估摸着看了看起碼有五千。”
張梁點了點頭,又看向前往北門的吳霸、陳敗。
吳霸與陳敗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陳敗朗聲開口道。“襲擊北門的漢軍,起碼有八千!”
司馬俱一聽,瞪大着眼睛,急聲補充道。
“人公將軍,我剛剛嘴瓢說錯了,不止五千,起碼有一萬。”
陳敗聞言,接着說道。“老子重新估算了一下,北門那邊的漢軍很可能有一萬一。”
“一萬二!”
“一萬三!”
“你放屁,別以爲老子不知道伱就是想在人公將軍面前邀功故意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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