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第489章 誹謗之言也
旋即,張松又與李基交談了一陣,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纔有些依依不捨地跟李基拜別。
離開之時,張松甚至是一步三回頭。
對張松而言,李基便是伯樂,便是知己,便是當世惟一一個既懂自己,又尊重賞識自己之人。
只是,在張松離開後,賈詡再也繃不住,低聲衝着李基追問道。
“子坤這是給張松許了什麼好處,居然讓張松毫不猶豫地行那叛主之舉。”
“文和可莫要誹謗我……”
李基拿起茶杯細細地品了一口,答道。“我與張子喬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恰於茶樓偶遇,多聊了幾句罷了,何來的好處?”
頓了頓,李基迎着賈詡那滿是鄙夷的神色,補充道。
“再者,張松乃是漢臣,即便眼下在季玉麾下效力,但一言一行爲的也是大漢,又何來的叛主?”
“且,天下必爲主公所得,高瞻遠矚的張子喬所行之舉,未必就不是爲了季玉的未來所着想。”
賈詡緩了緩,消化了好一陣後,方纔道了一句。
“吾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且原本還說是特意邀我到茶樓一聚,原來只是爲了趁機與張松相見的掩護罷了。”
“前者,誹謗之言也……”
李基打開摺扇笑了一句,然後起身道。
“後者,倒是不假。文和暫且慢慢欣賞戲曲,府衙尚有公務,基便先行一步了。”
說罷,李基朝着賈詡微微拱手,與守在樓梯口處的許褚一起離開了。
目送着李基的離開,賈詡捻了捻鬍子,忽然感到自己似乎疏漏什麼地方。
下一刻,賈詡眼睛微微睜大,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彼其娘之,茶錢沒結!!!”
而自茶樓隱祕的暗門離開,上了馬車的李基臉上忍不住掛上一抹笑容。
不是茶錢結不起,而是白嫖更有性價比。
當然,這也跟賈詡是茶樓常客,而李基則需要儘量隱去痕跡,不讓他人知道李基在茶樓出現過,所以由賈詡結賬更爲妥當一點。
張松心中有大義,而未存小節。
所以,爲了避免讓張松意外暴露而被劉璋剁了頭,李基自然需要稍加註意些許,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侯爺,回府?”
許褚確認道。
李基看了看天色,也將近下值的時間,便開口道。
“先不回府,去主公那裏。”
關於益州的問題即便大體已經清楚了,但荊州依然有些奇怪之處。
有些想法,李基需要提前跟劉備交流一下。
很快,馬車便動了起來,帶着李基離開。
若是平時,李基倒不怎麼喜歡坐馬車,但是如今城中人多眼雜,無論是出於隱祕考慮,還是基於安全考量,李基都選擇了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進行代步。
“大演武”背後自有的各種政治考量不提,實則隨着各路諸侯世家的代表抵達吳郡後,自然還有着更多相關的安排。
譬如:被正式命名爲“蘇杭紙”的改良紙張。
也將趁着這個機會完全登上時代的舞臺,跳過了緩緩自揚州向着各州諸侯、世家流出的過程,直接擺在了各路諸侯世家的面前。
作爲文字的載體,“蘇杭紙”幾乎完全改進了“蔡倫紙”的缺陷。
相對比沉重且礙事的竹簡,沒有誰能夠抗拒“蘇杭紙”的魅力。
且在這幾個月間,吳郡已經建立了五六個合適的造紙工場,紙張製造的效率絕非過去可比。
揚州內部各地府衙官署也已經初步完成了竹簡改爲紙張的推行,讓紙張徹底成了主流。
只是僅僅依賴內銷來消耗紙張,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所以,“出口”也就變得很有必要。
而卸嘀T侯世家,無疑便是重點客戶。
且不僅僅是紙張,還有茶葉與精鹽,同時也是李基準備大量“出口”的對象。
天子與朝廷已然徹底失去威信的時代,李基再也無須如過去那般飽受鉗制,事事需要顧忌朝廷。
因此,“大演武”本身具備着各種政治意義之餘。
李基更是打算利用這一次機會通過紙張、茶葉、精鹽對各路諸侯世家進行一次收割,以及進一步建立一個覆蓋大漢的完整貿易體系。
如今在揚州的背後有源源不斷的金銀輸入,但這就好比漂亮國可以隨便印綠鈔一樣。
怎麼印綠鈔,以及怎麼讓這些金銀擁有足夠的購買力,這是一個技術活。
解決方法也跟漂亮國讓全世界的貿易跟綠鈔綁在一起相近,李基也準備讓整個大漢來一起消化瀛洲所產的金銀,繼而實現購買力的最大化。
因此,爲揚州建立一個讓卸嘀T侯世家都無法反對的貿易體系,則是關鍵中的關鍵。
不過有了“蘇杭紙”以及“精鹽”,這對於揚州而言便是一個無往不利的利器。
等以糜家領頭所組建的商會,真正可以在整個大漢建立通行無阻的貿易,那麼便再也無須擔心對瀛洲所產的金銀會出現消化不良的問題了。
甚至推動着整個大漢走入“銀本位”或“金本位”的時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坐在馬車中的李基思索着種種問題,等回過神來後,已然抵達了劉備的府邸,
由於近來頻頻會有各類諸侯世家拜見劉備,所以劉備近乎一週除了睡覺便是接客,可謂是揚州頭牌中的頭牌。
這也是劉備作爲勢力之主不可避免的煩惱。
所以,李基想找到劉備的話,直奔劉備的府邸便是了。
而在到了劉備的府邸正門處,李基拉起一角簾子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拜訪的車馬如長龍。
隨着劉備徹底掌控揚州,想要跟劉備交好的諸侯世家自然是不在少數。
不過李基倒也不用跟其餘人那樣走正門入,馬車拉着李基又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府邸後門處。
李基下了馬車後,敲了敲門,刷了一下臉,就直接領着許褚進去了。
隨即,李基直接在一處偏廳中等候了一陣,劉備這纔有些氣喘吁吁地跑了過去,然後直接在李基的身旁坐下,拿起李基剛剛晾好的茶水就是一頓牛飲。
第490章 四五十歲正是打拼的年紀
“還是子坤懂我,唉,說得口乾舌燥的,正需解渴。”
劉備放下茶杯後,露出了一副暢快輕鬆之色。
對此,李基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重新又繼續泡第二壺茶。
如今的劉備身爲揚州牧,面對外人之時自然需要保持威嚴與身份。
接待着各路諸侯世家的代表之時,劉備所言的一字一句都需要再三斟酌纔會開口,自然也不會輕易做出任何不必要的舉動,以免被誤解讀。
因此,劉備有時縱使已經與賓客聊得口乾舌燥的,但還是不會輕易低頭飲茶,以免被誤會是不耐送客之意。
尤其是揚州初定,關於揚州與世家相處之事正值焦點,劉備更是需要小心爲上。
“辛苦主公了。”
李基也是嘆息了一聲,然後開口道。
“再過個幾年,待主公已現獨霸天下之姿,便無須如此小心翼翼,顧忌良多了。”
“無妨無妨,此些不過小事矣。”
即便已經如此忙碌了一週,劉備倒也不真的覺得厭煩。
畢竟劉備本就是長袖善舞之人,接人待物之時有着超然的魅力。
所以劉備趁機與不少世家接觸下來,不僅僅給諸多世家商定了不少重要事宜,甚至還有好幾個世家被魅惑得準備舉家前來投靠劉備。
這讓劉備心中大爲滿足,可謂是徹底掃清了此前在潁川所受冷遇的鬱氣。
不是我劉玄德不行,而是你潁川世家的問題!
不惜繞路拜訪潁川世家,最後居然被一袧}川世家所輕視。
這事,劉備記一輩子!
旋即,見到李基之後明顯興致高漲的劉備,主動地談起了各路諸侯世家的代表中頗有才能之人。
比如曹操的長子曹昂,剛剛及冠,但卻是武略兼備,心性極佳,讓劉備大爲感慨孟德後繼有人,可爲一兄T侯二代之最。
相對而言,作爲袁紹代表的袁譚,在劉備看來比之曹昂可就遜色得多了。
“聽聞曹子脩所言,其弟弟曹丕年歲與阿斗相近,卻也是通讀不少典籍,也就比相兒要差一籌。”
莫名的,劉備越說越是有幾分氣惱,似乎有幾分現在就抽空去棍棒激勵一下阿斗的意思。
李基見狀,連忙勸住劉備轉移話題,談及劉焉之事。
“叔父?!馬上風?!”
劉備同樣也是一臉震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道。“不想叔父年近五十,居然還因美色而遭此大厄。”
頓了頓,漸漸緩了過來的劉備開口道。
“無論如何,叔父亦曾相助我等平定黃巾,且此事說出去實在是不太光鮮,子坤也勿過度宣揚,以免記於史書之中壞了叔父的名聲。”
李基點了點頭,開口道。“主公,劉益州是何原由並不重要,於基所見,反倒是劉琦之舉很是值得斟酌。”
劉備有些不解地問道。“嗯?怎麼說?即便劉琦與劉璋貪玩了一點,似乎……”
“若我所料不差,那看似老實低調的劉琦此刻交好劉璋,莫不是準備相邀劉璋前往荊州做客。”李基凝眉道。
“前往荊州做客?”
劉備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旋即神色就變得肅然了幾分,道。
“若是劉景升亦知叔父如今的狀態,再如此設法誆騙劉璋困於荊州之內,那麼益州必將大亂,叔父又是命不久矣……”
“劉景升……欲取益州?!”
說到最後,劉備的表情爲之大變。
劉焉之所以放心地讓劉璋前來吳郡,那是因爲劉備向來愛惜名聲,再加上揚州與益州並不相鄰,所以劉備於情於理都斷然不可能做出不利劉璋之舉。
可若是劉表當真知曉劉焉現狀,趁機將劉璋詐入荊州,再起兵攻伐益州。
命不久矣的劉焉,羣龍無首的益州,內憂外患的現狀,還當真未必抵擋得了荊州的攻伐。
而李基的想法也是與劉備相近,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劉景升絕非易與之輩,再加上玉璽在其手中卻遲遲未交還天子,或已生不臣之心。”
此刻的劉表在當世被列爲“八駿”之一,而後抓住機會升遷爲荊州牧,又是單騎入荊州,以着高明的手段制衡各方,牢牢掌握了荊州絕大部分的權力。
能力與魄力,劉表皆可謂是絲毫不缺。
因此,李基非但沒有小視原軌跡中坐守荊州安於享樂一生的劉表,反而是對他越發的警惕。
尤其是劉表得了玉璽這一“野心放大器”,似乎就連劉表也是振奮了起來,大有幾分效仿漢高祖四五十歲正是打拼的年紀的意思。
劉備陷入思量之中,起身揹着手踱步了好一陣,然後一臉凝重地朝着李基問道。
“子坤,此事該如何是好?”
“益州若是被劉景升所奪,荊益連成一片,於天下大爲不利,當阻之。”李基答道。
“備亦是此中之意。”
劉備點了點頭,贊同道。
當然,大局觀放大一點,那便是於天下大爲不利。
說得實在點,那就是對劉備大不利。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坐守荊州的劉表纔是符合劉備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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