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而縱使此刻在正殿之中還有大量倭人存在,但似乎唯一懂得漢話的唯有卑彌呼一人。
所以羅斌與卑彌呼交流之際,諸多倭人也是兩兩四目相對,不明所以。
只是,對於卑彌呼話裏言間對於大漢似乎頗爲了解的結果,羅斌暗中不禁眉頭緊皺,然後開口道。
“卑彌呼國主有心了,若是陛下知悉此事,定會龍顏大悅。”
當然,這僅僅只是一句恭維之詞。
以着當今天子劉宏的吝嗇,即便邪馬臺國攜國禮朝拜,愛財如命的天子劉宏大概率更會頭疼該如何少花錢回禮又不至於丟了面子。
而卑彌呼也自然不會深究,轉而直接開口問道。“不知大漢使節此番前來是何用意?”
羅斌正色地開口道。
“實不相瞞,陛下據悉海外有附屬之國倭國滅亡,念及過往大漢與倭國之干係,故特派護倭將軍劉玄德遣軍前往瀛洲調查。”
“而如今我軍已在原狗奴國之內尋找到當年光武先帝所賜予倭國之印綬,又尋得倭國後人卑彌弓呼……”
不等羅斌說完,珍珠簾子之後就傳出了一陣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道。
“慢着!且不論邪馬臺國方是倭國正統,那狗奴國不過是當年一盜取印綬的奸偎ⅲ耸聟s是瀛洲的內事,莫非大漢也要從中插上一腳不成?”
羅斌微微拱手道。
“大漢自是以和爲貴,但卻是知在國主卑彌弓呼的率領下已動員倭國上下所有兵力,欲與邪馬臺國決一死戰。”
“大漢不忍見瀛洲之內生靈塗炭,血流成河,故以遣我而來,乃是希望國主卑彌呼能與卑彌弓呼握手言和,兩國以談判解決爭端矛盾,同歸爲一國復歸大漢附屬,豈不美哉?”
這一刻,坐在珍珠簾子後的美豔婦人卑彌呼整個人氣得臉色通紅,胸口顫動不止。
邪馬臺國與狗奴國俱是倭國後人,但雙方的矛盾之深,又怎麼可能是簡單的談判就能解決爭端與矛盾,甚至是同歸一國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自稱大漢使者之人,話裏話外隱隱約約分明是站在了狗奴國的立場之上,這讓卑彌呼頓生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也就在這時,一倭人匆匆地闖了進來,有些慌亂地開口稟報道。
“國……國主,有一隊漢人士卒失蹤不見,跟着使節同行之人四處尋找不到,正在大鬧……”
第313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
“有一隊漢人士卒不見了?”
這一突發事件,讓正殿之中不少倭人的眉頭微皺,一時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以爲是漢人士卒人生路不熟所以走丟了。
只是,羅斌卻是臉色一沉,語氣似乎壓抑着怒氣地開口道。
“卑彌呼國主,我漢人士卒軍法嚴明,未經允許斷然不會私自外出。再者,若是一兩個士卒私自外出不識歸途,尚且還有些許可能,但足足一隊士卒都失蹤不見,其中莫非是另有陰郑俊�
“還請卑彌呼國主速速派遣人手尋找,以保那一隊士卒安危,否則邪馬臺國的態度,吾必報於上。”
這隱含威脅的一句,令卑彌呼心中慍怒,但又不敢發作,只能即刻下令派遣人手去四處找尋。
一隊漢人士卒失蹤,此事無疑是可大可小,在卑彌呼加派人手去四處尋找之時,還有意說些緩和氣氛的話語。
大漢,終究還是一個屹立在中原的龐然大物。
只是一隊漢人士卒失蹤之事,卻是讓羅斌始終沉着臉一言不發,這讓卑彌呼一連開口了兩次沒有回應,也是隻能作罷,一併在正殿之中安靜地等待着結果。
如今邪馬臺國的王都不算大,再加上倭人與漢人之間有着明顯的身高與裝扮差異,所以卑彌呼認爲找到那一隊漢人士卒花費不了多少功夫。
正好能夠藉此表明邪馬臺國同樣重視尊敬大漢,以搭建跟大漢使節對話的橋樑,避免狗奴國完全將大漢給拉攏了過去。
然而,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
遲遲沒有關於找到那一隊漢人士卒的消息傳來,這不僅讓作爲使者的羅斌臉色越發的難看,就連正殿之中的倭人也是有所騷動,在卑彌呼的授意下屢屢進出大殿親自前往催促與確認情況。
直至,黃昏將至。
羅斌緩緩地站了起來,臉色凝重且陰沉地開口道。“敢問國主卑彌呼,可有結果?”
這種充滿了質問的語氣,讓卑彌呼的神情也不太好看,但也只能耐心地開口道。
“還請使節再稍候片刻。”
“依吾之見,似乎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吧?”
羅斌大袖一揮,沉聲道。
“瀛洲,不過是彈丸之地,區區邪馬臺一國更是小得只有方寸之間,此所謂王都亦是連人煙都罕見。整整一隊我漢軍士卒失蹤不見且苦尋半日不見,若不是你這國主卑彌呼暗中示意擄走,還能有其他可能否?”
“國主,莫非是欲以那一隊漢軍士卒的性命威脅於吾,威脅大漢乎?莫非……”
羅斌環顧四周,手指朝着珍珠簾子之後的卑彌呼一指,高聲道。
“是國主以爲我大漢之劍不利否?”
此言一出,無疑於當着諸多倭人的臉直接就指着卑彌呼的鼻子在怒罵,在質問,在威脅!
這讓卑彌呼心中尤爲憋屈之餘,亦是有一股怒火升騰而起,想到傳聞之中大漢的衰弱,想到此前羅斌那有意無意支持狗奴國的態度,又想到自己身爲一國之主豈容這麼一個漢人在面前叫囂。
且卑彌呼身爲一介女流,之所以能夠掌控整個邪馬臺國,所依靠的便是神鬼之說以維繫自身的威嚴,讓邪馬臺國上上下下的倭人都相信卑彌呼可以與神鬼溝通。
若是在羅斌面前一味卑微示弱,這也會動搖卑彌呼統治邪馬臺國的根基。
當即,在一股怒火驅使下,隱於珍珠簾子之後的卑彌呼反諷道。
“大漢之劍再利,還能揮到瀛洲不成?”
“你……”
羅斌聞言,還欲再開口說些什麼,卻是被此刻感到心中一陣暢快的卑彌呼打斷道。
“護倭將軍所派的真正使節應該是漢人李基纔對吧?閣下不過是李基麾下一小吏,本國主與你無甚可說。那一隊漢人士卒之事,你且回去讓使節李基親自過來此處,本國主自會給李基一個解釋。”
羅斌怒極而笑,連連開口道。
“好好好,國主之言,吾定會隻字不漏地稟報於上,只是我大漢之劍利否,可就勿謂言之不預也。”
說罷,羅斌臉上滿是不屑地環顧一圈,發出着一聲冷笑,袖子一揮,就彷彿是視正殿之上的倭人如無物一般直接離去。
只是,還不等羅斌離開正殿,守在正殿的倭人士卒便以兵刃擋住了羅斌的去路。
一位似是邪馬臺國之內地位極高的武官站了起來,以着倭語囇Y呱啦地說了一堆。
羅斌回眸冷觀,面無一分懼色,反倒是跟着羅斌的高句麗人有些顫顫巍巍地翻譯了起來。
“漢人如此在國主面前無禮,難道還想就此離去嗎?難道就覺得我邪馬臺國的刀斬不下漢人的頭顱嗎?”
羅斌面無改色,揚起下巴,冷聲道。
“區區倭人,敢殺吾?吾之脖子就在此處,有本事就斬下吾的頭顱,漢人不懼死,只要爾等倭人敢承受殺害漢使之名,即可動刀。”
隨着高句麗以着卑微的語氣將這句話翻譯出來,整個正殿之中的倭人臉色均是一變,但又無人敢開口。
一隊漢人士卒失蹤,已是可大可小的問題。
可羅斌一旦喪命於邪馬臺國,那可就徹底沒了迴旋之地。
羅斌卻是不等那些瞻前顧後的倭人做出決定,仰天大笑三聲,大踏步便朝着擋在面前的兵刃撞去。
那兩個原本持着兵刃擋着羅斌的倭人士卒見狀,幾乎是本能地收回兵刃,眼睜睜地看着羅斌將雙手背在身後,進出邪馬臺國王宮如入無人之地般直接離開。
而在羅斌離開之後,正殿之中的倭人均是四目相顧,心有憋屈與怒氣,卻又是不敢主動開口將羅斌留下。
坐於珍珠簾子之後的卑彌呼,一時心中暢快之餘,不免得也生出幾分躊躕擔憂,然後加緊派遣人手尋找失蹤漢人士卒。
有一言,羅斌並沒有說錯。
以着漢人士卒那明顯的辨識度,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失蹤且尋找不到。
要麼便是邪馬臺國之中有權勢之人所爲,要麼便是……
……
而當羅斌出使的結果,傳回到此刻正在九州島之時,自是激起了羣情洶湧。
大漢秉承仁德之念,有意爲倭國與邪馬臺國說和,使兩國重歸友好。
可結果卻是漢使羅斌受辱,甚至還有一隊漢軍士卒在邪馬臺國內失蹤,這在諸多漢軍士卒看來,簡直就是邪馬臺國蹬鼻子上臉的行爲。
甚至,在李基有意的宣傳之下,卑彌呼那一句“大漢之劍再利,還能揮到瀛洲不成?”更是傳遍三軍,讓漢軍將士由上而下均是怒不可遏。
至於那一句讓李基親至邪馬臺國的話語,亦是讓諸多尊崇李基的將領胸中怒火橫生。
尊李基爲師的孫策聽聞此言,屢屢請戰願爲先鋒,踏平邪馬臺國,將那大言不慚的國主卑彌呼押到李基面前。
而李基再一次將前來請戰的孫策安撫了一番,讓他離開之後。
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品着茶的賈詡,語氣之中頗有幾分感慨地開口道。
“此無中生有之計,子坤到底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出來的?”
李基默默地品着茶,半垂着眼眸,看着屋外開始降下的白雪,並沒有吭聲說話。
此計歸根到底就不是李基想出來的,大抵只能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良久過後,李基方纔悠悠地說道。
“文和可勿要亂說,哪裏存在無中生有?”
“史書只會如實地記載護倭將軍麾下大軍前往瀛洲尋到了倭國後人,後被邪馬臺國暗害了一隊士卒,主帥李基爲維護大漢威嚴以及相助倭國後人重建倭國,遵循大義,只得出兵平定了邪馬臺國。”
“可憐那一隊爲義捐軀的漢軍士卒無故殞命於異國他鄉,吾之過也,該記其名,厚恤之,且或還會在史書上留其詳細姓名,以向後人證邪馬臺國之無道。”
對此,賈詡學着李基的習慣,朝着李基豎起了一根拇指,以稱讚佩服李基的臉皮之厚,內心之黑。
那一隊所謂失蹤殞命的士卒姓名,還是賈詡親自提供的名單。
當然,這個名單上所記錄的本該是這段時間以來在瀛洲或因感染疾病,或因意外亡故而死的士卒。
只是這個名單在李基的手中一轉,便是成了護衛羅斌前往邪馬臺國失蹤的士卒名單。
且經過此事的醞釀,讓原本直接協助倭國出兵邪馬臺國還有些不太合適的漢軍,直接就有了出兵的大義與理由。
僅一條邪馬臺國國主卑彌呼對大漢無禮,叫囂大漢之劍斬不到她,以及爲那一隊失蹤殞命的漢軍士卒報仇就足夠了。
“只是子坤就不怕真相暴露出來,最後反倒壞了子坤留於後世的名聲。”賈詡提醒道。
畢竟,李基此計或稱得上巧妙,但絕非是完美。
起碼知道真相之人並不少,除了李基與賈詡之外,前往邪馬臺國的羅斌以及諸多隨行人員幾乎都是知情人。
且賈詡發現李基對於自己人似乎總會特別的仁慈,除了下令讓羅斌以及那些隨行人員不得外傳此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
這在賈詡看來,無疑是一個弱點。
第314章 關原之戰
於公於私,以着李基與賈詡之間的關係,賈詡還是恍若無意地提醒一句。
“子坤,最好還是讓一部分人徹底閉嘴,如此才能保證真相徹底地掩埋下去。”
“沒有那個必要。”
李基賞着雪,品着茶,語氣有些慵懶地開口說着。
“不說吾之所爲,可任由後人評判,且留一些野史供後人笑談,不也是一種趣事嗎?”
賈詡聞言,沉吟了片刻,方纔朝着李基舉杯示意,道。
“子坤之氣度,吾不如也。”
當然,賈詡對於李基此舉心中佩服,但並不代表就認可。
換做是賈詡,無論重複多少次。
賈詡的選擇還是會讓大部份人閉嘴,甚至直接讓羅斌等人自邪馬臺國返航的半途,就直接讓整艘船沉入海底,給邪馬臺國推上一個殺害漢使的罪名。
當然,賈詡也清楚李基此舉或稱得上是弱點,可相對的又是如此的讓人放心。
無須擔心,某一刻單純由於知道得太多就會慘遭李基滅口,否則賈詡還真得想想什麼時候提桶跑路或者歸隱田園比較合適。
“這稱不上什麼氣度,反倒是文和有心思在此品茶吹捧,不知眼下的倭國內部動員兵力之事可否推行下去了?”李基問道。
“倭國之內,大小事務俱已掌控在手……”
頓了頓,賈詡有些不解地問道。
“只是,以我軍戰力,直接就能征伐邪馬臺國,子坤爲何又讓倭國動員全國兵力,爲此我軍還需資以不少糧食。”
不是賈詡傲慢小視邪馬臺國,實乃是在賈詡看來倭國的兵力實在是不堪入目,聚集起來也只是浪費軍糧。
與大漢的兵員制度不同,倭國由於平日裏根本無力供養大量兵卒,所以舉國上下真正稱得上是士卒的,不過數千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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