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完全不清楚什麼情況的夏侯博,被嚇得連忙拱手認罪。
這語氣不善的一聲,也嚇得原本正美美地享受着劉備懷抱的阿斗嚇得哇哇大叫了起來。
劉備見狀,一手輕輕地拍着阿斗,將阿斗的哭聲地安撫下去後,方纔朝着夏侯博接着開口道。
“去查,看看背後是否有什麼人在背後引導這些言論,無論是誰,俱該殺!”
“是。”夏侯博連忙應了下來。
隨即,劉備略微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此外,子坤此前便說得不錯,家中奴僕婢女也需小心篩選,從桃園兄羞x一些人到府內監督,吾絕對不能容忍任何會破壞挑撥阿斗與相兒之間關係的言論會傳到阿斗與相兒的耳中。”
“尤其是平日裏照顧阿斗與相兒的婢女,必須全部精心挑選。”
夏侯博一一記了下來之餘,眼看着劉備便打算抱着阿斗離開書房,連忙上前彙報道。
“主公,朝廷派人來信,不日將有天使至吳郡,似乎與子坤先生大有關聯。”
“嗯?”
劉備的動作一頓,表情凝重了起來。
第303章 昭亭侯
天使將至的消息,讓劉備心中萌生起些許擔憂,但也是無可奈何。
隨着盧植離開朝堂,即便逡滤疽恢倍荚谕疟狈桨l展,在洛陽之中佈置情報體系,但眼下逡滤撅@然還沒有直接探聽朝堂消息的能力。
對於此番天使來意,也只是知道似乎與李基有關,但具體信息無疑一無所知。
數日後,天使車架抵達了吳縣,劉備亦是率領着府衙之中的一泄倮粢勒斩Y節焚香相迎,恭聽勝意。
這一次手持節杖的小黃門趙良自車架之內走出,一手抬起袖子遮掩着半張臉,目光打量着吳縣府衙那顯得狹小破落的環境,眼中滿是嫌棄鄙夷。
對於趙良那流露於表的眼神,劉備不爲所動,更沒有因此而怒,反而暗自評價着這個宦官趙良看來並非是精於心計之人。
至於府衙的破落,如今的吳郡倒也不是沒有錢財進行大規模修繕,甚至另建一座府衙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可劉備本就是個不喜鋪張浪費且貪圖享樂之人,更重要的是往往象徵郡守顏面的府衙如此破落,本就是李基刻意而爲之,以惑世人。
只是破落的府衙,讓趙良就連面對劉備的相邀入府衙之內落座都無言地拒絕了過去,僅僅一手擋着半張臉,一手暗自向劉備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劉備見狀,臉上有慍色暗生,恨不得當場就改變這等腐敗之事,但也知小不忍則亂大帧�
如今趙良所代表的乃是天子,不得有半分無禮。
而站在一角的夏侯博,自是知道宦官們的規矩與習慣,直接上前藉着袖子的遮擋,遞了一包金子給趙良。
趙良暗自掂量了一下金子的重量,原本滿是不虞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暗暗地想着。
‘府衙如此破落不堪都沒有錢財修繕,反倒是心意還給的頗重,看來吳郡郡守劉備也並非是不懂事之人。’
旋即,趙良方纔請出了天子詔書,迎着一幸詣錉懯椎墓倮粜x了起來。
“中平四年,朕聞幽州有烏桓作亂,其心甚憂,憫我民袑⒃夂私俾樱矣须]西人士,吳郡郡丞李基率大軍積極抵禦,守我漢土,護我漢民,助幽州牧大破烏桓,赫赫功勞,皆以在目,朕念其德行兼備,勇志闳袊恐恕�
聽到這裏之時,諸多在場之人的表情紛紛有所變化。
此前,李基的“國士”之名出自於劉虞的讚譽,漸漸名揚大江南北,但即便劉虞的聲望再高,這終究僅僅只是出自個人之口,當世不承認李基此名號者亦多也。
然而,天子劉宏卻是在詔書之中寫了此句,這無異於等同來自於天子與朝廷的認可。
自此,在大漢之中“國士”之名可指一種讚譽,更可指李基此人。
劉備、糜竺、簡雍等與李基私交甚密之人,臉上均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喜色,惟獨是位列末席的郭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太過了……’
‘即便於大漢風雨飄搖,人心浮動之際,幽州大勝乃是當今天子所急需的一場勝利,但大漢對外從來不乏勝果,詔書之中如此直白誇耀者,卻是少之又少。’
‘捧殺乎?亦或是……’
郭嘉心中念頭急轉,幾乎是轉瞬之間便有了幾分猜測。
而趙良的聲音略微一頓後,方纔接着說道。
“故,爲嘉功臣,晉李基爲遼東郡守,賜爵昭亭侯,食邑二百戶,佈告天下,鹹使知之。”
(PS:原軌跡中,中平六年公孫度才被推薦爲遼東郡守,且當時被罷免在家的公孫度還是通過同鄉徐榮走了董卓的關係,一躍直接成爲郡守的。)
此言一出,原本臉上流露出幾分欣喜之色的劉備,臉色當即一變。
其餘官吏的神色,亦是各有不同。
不過,趙良自是沒有注意劉備的神色變化,而是目光掃視着劉備的身後一泄倮簦怕曊{地高聲道。
“昭亭侯可已從幽州返回吳郡?還不速速上前接詔。”
縱是以着劉備的城府,此刻臉上的笑容也是多了幾分皮笑肉不笑之感,上前答道。
“昭亭侯尙未返回吳郡,未在此地。”
“不在?”
趙良聞言,猶豫了一下,接着開口道。“那暫且就由劉府君代下屬接詔吧。”
這一次,劉備停頓了好一陣,方纔雙手接過了詔書。
而後,並不打算在這等溼熱偏遠的吳會之地久留的趙良,也不打算赴劉備所設的宴,即將準備離去之時,倒是想起了什麼,轉身道。
“劉府君,待張常侍特讓我轉告昭亭侯一句,讓昭亭侯早日前往遼東上任,可勿要拖延推脫聖意,犯那欺君之罪。”
劉備聞言,目光定定地看着趙良,然後又看了看他手中節杖,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下,恭送着趙良的離去。
隨後,沉着臉的劉備揮手讓一泄倮舾髯陨⑷ブN,自己則是快步地往着側廳走去,且進入側廳之後直接讓夏侯博關上大門。
大門關上的下一刻,劉備猛地拔劍朝着面前桌案斬去,直接將整個桌案都砍成兩截。
“閹狗,安敢如此欺我?”
旋即,尤不解恨的劉備還一腳將砍成兩截的桌案都直接踢翻。
看着劉備這未曾出現的怒火,依然不明所以的夏侯博楞在當場,完全不明白劉備的怒從何來。
直至劉備彷彿將那桌案當成閹狗那樣連砍數十劍,整個人有些氣喘吁吁地坐到了地上,狠狠地將手中漢劍往地上一砸,夏侯博方纔敢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公,天子詔書裏給子坤先生的加官進爵莫非有什麼大問題?”
心中苦悶之極的劉備,深吸了一口氣,好半晌後,方纔開口道。
“季常有所不知,遼東位於幽州東側乃是苦寒之地,周邊又有扶余、高句麗、烏桓等盤踞,看似晉升,實與流放何異?”
“此必乃閹狗向陛下進了讒言,一方面高高捧起子坤,一方面又以聲望逼迫子坤前往遼東郡任職,可謂之狠毒。”
聽到這裏,縱使是夏侯博也漸漸聽懂了其中的險惡用意。
由於大漢多有以辭官自證高潔之風,因此大漢名士被推舉爲官又拒受算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然而,如今李基方纔協助幽州大破烏桓,被世人朝廷以及世人認可爲“國士”,更是承蒙朝廷賜了“昭亭侯”的爵位。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李基卻是因遼東乃是苦寒偏遠之地,拒不前往上任,無疑於讓李基淪爲一個徒有虛名之輩。
甚至在將李基捧得如此之高的情況下,李基又是否還能如現在那樣繼續呆在吳郡?
無論是被朝廷所封的官職還是爵位,李基可都毫不遜於劉備。
“憫子坤乃是治國救世之才,爲護漢土,親率步卒冒雨奇襲烏桓大營,方纔爲大漢取得一勝。”
“陛下不思重用這等賢才,以圖挽大漢於將傾,反而聽信宦官之言,將之遠放苦寒偏僻之地,此乃何故也?”
“陛下,你糊塗啊!陛下!!!”
劉備一陣痛哭流涕,心中更是感到無比的悲切。
此前,劉備根據李基對未來的局勢斷言,繼而萌生做了大量準備在必要時刻效仿光武帝再造大漢不假。
可並不代表劉備就對當今天子與朝廷沒有抱有一絲絲期望,希望當今天子奮發圖強,內除奸惡,外蕩四方,教大漢再現海晏河清。
爲此,劉備多次暗暗地瞞着李基向朝廷與天子上書了大量的良言,甚至做好了當今天子幡然醒悟,開始重用賢才,然後如何勸說李基與自己一併入朝爲官的腹稿。
然而,這一刻,劉備所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心涼。
‘天子昏庸無道……’
‘當今朝廷袞袞諸公,亦無一心懷大漢的忠賢良臣,難怪子坤會斷言大漢將傾在即,需早做準備。’
淚水沾溼劉備大半的衣襟,所悲切着不僅是李基所遭的對待,更是那橫壓四方的大漢如今遭昏君奸臣所害,已將是病入膏肓的地步。
看着劉備那一副悲切之極的模樣,不知如何勸說的夏侯博只能默默地陪伴於一側,任由劉備自行發泄着內心的悲嗆。
不過心中悲嗆之餘,劉備更是在思索着如何阻止這一切。
子坤若是去了遼東,大漢幾近於痛失一救世之才;
可子坤若是推脫不去遼東,於子坤的聲望打擊將會是異常嚴重,甚至以閹狗對子坤的厭惡程度,很可能會以此大做文章進行治罪都很有可能。
“不行,備當急書呈於陛下面前,言明此事利弊,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備豁然起身,忍不住沉聲地道了一句。
儘管劉備知曉讓天子收回或更改聖意的可能性極低,但劉備斷然不能讓子坤獨自承受。
而就在此時,側廳大門被輕釦了三聲。
“咚咚咚!”
“誰?”夏侯博當即沉聲問道。
“潁川郭奉孝,主公可是在側廳之內?”
郭嘉那似是自帶幾分輕佻散漫的聲音傳了進來。
劉備聞言,眉頭一皺,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後,示意夏侯博打開門讓郭嘉進來。
第304章 捧殺
而郭嘉進到側廳之中,先是朝着表情儀態上看不出任何問題的劉備躬身行禮之餘,目光一掃,也就注意到了那被砍了幾十段的桌案。
“奉孝可有要事?”劉備問道。
郭嘉並沒有直接回答劉備,反倒是手指朝着那些碎木的方向一指,道。
“側廳之內怎會有桌案被砍成這般模樣?”
劉備聞言,心中略有些尷尬。
於公,劉備對於自己的要求向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悲歡不溢於面”。
如今被平日裏不算親近的郭嘉所撞見這一幕,如何能不讓劉備自感慚愧尷尬。
而夏侯博見狀,當即開口承認道。
“主公,此乃博之過也,此前有一野狗不知從何處竄入了側廳之內,又在主公桌案之上來回橫跳,博一怒之下拔劍連砍,卻是意外將桌案也砍成了這般模樣。”
“看來,那野狗讓季常頗爲厭惡。”郭嘉笑着說道。
“尤是可恨……”
眼看夏侯博還欲幫自己掩飾,劉備擺了擺手,道。
“奉孝亦非外人,被子坤視爲家人一般的弟子,備也無甚可遮掩的,適才乃是備心中怒火難平,故拔劍發泄所致。”
雖說一開始劉備對於郭嘉的性子不甚喜歡,但隨着李基將郭嘉收爲心腹書童,還讓郭嘉暗中辦了不少事,甚至擔任了一個縱橫司司長。
在與郭嘉長久的接觸下來,劉備發現郭嘉的能力確實相當不凡,或許在政務上面略有欠缺,但在兵法、計帧⑥q才等等俱有所長處。
再兼之,李基在離開吳郡之前,曾暗中向劉備言及:若是不決之事,可問郭奉孝。
故以,看似郭嘉平日裏在吳縣以及府衙之中是個街溜子,每日就是無所事事地四處晃悠,但實則郭嘉卻是能隨時出入不少險要關鍵之所,甚至時時都會面見劉備。
“主公倒是實眨谙乱舱菭懡庵鞴畱n而來。”郭嘉有些自得地笑着說道。
劉備當即神色一震,追問道。
“哦?願聞其詳。”
“此天子詔書,表面乃爲先生加官進爵,實乃卻是挑撥主公與先生的關係之餘,又意在迫害先生只能遠遁遼東之地,用心險惡也。”
郭嘉先是微微晃着腦袋道出了自己的判斷,讓劉備看向郭嘉的神色不禁多了幾分期待,靜聽高見。
然而,郭嘉的話風一轉,拱手道。
“故以,依在下之見,主公只需……等,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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