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等?”劉備不解地問道。
“沒錯,主公什麼都不需要做,也萬萬不要做那些多餘之事……”
郭嘉說到這裏之時,神色一凝,道。
“尤其是半途截殺天使,僞造未曾收到詔書之類的事情,更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做。那小黃門趙良依在下觀之,實乃十常侍所派棄卒,對於吳郡之事知之不詳,意在激怒主公,尤未可知。”
劉備聞言,當即呵斥了一句。“大膽,那趙良乃是天子使節,手持節杖,備乃漢臣,又如何會襲擊天使?”
對此,郭嘉順着認錯,卻是明白劉備平日溫和,實乃性子剛烈遠甚常人,一怒之下做出什麼不智之事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郭嘉眼看着劉備臉色不善地匆匆離去後,方纔迅速地跟了上來,以免在先生不在吳郡之際釀成了什麼大錯。
而劉備呵斥之餘,卻又不敢承認剛剛聽到郭嘉所說“截殺天使”之時,產生了那麼一點點的意動。
洛陽距離吳郡極遠,又需橫渡長江,中途發生什麼意外是很正常的。
屆時再出現大量江偎僚伴L江,使得南北往來產生阻隔,這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過,這個念頭也僅僅是一瞬,那就被劉備所否決了,這般作爲與如今用心不明的益州牧劉焉又有何異?
旋即,劉備略微冷靜了下來後,疑惑萬分地追問道。
“奉孝所說的‘等’,於事何補?莫不成什麼都不做,陛下就會收回聖意了?”
“自然不是。”
郭嘉略微一頓,方纔接着說道。“只是先生或許對於此事已有所預料,匆匆就離開了幽州前往海外瀛洲。”
“海內外相隔萬頃波濤,主公縱是有意告知先生詔書之中的聖意,又如何能相告?”
“自然是惟有等先生自海外瀛洲歸來再言,可主公勿忘了先生曾推斷的某個時間。”
頓時,劉備猛然醒悟了過來。
李基曾推斷當今天子將駕崩於中平六年初,而如今已近中平五年,李基又尚在海外前往瀛洲途中。
只需李基呆在瀛洲一年左右再返回吳郡,屆時天子駕崩,大漢也將會隨之進入到李基口中的大亂之世。
屆時,朝廷又如何有精力追究李基的問題?
劉備沉吟了良久,長長地嘆息了一句,徹底放棄了心中過去一直暗中還在嘗試的努力,道。
“看來,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不過,這卻也讓劉備心中的大石徹底地落了下來,轉而拿起放到了一旁的詔書看了起來,臉上開始流露出幾分欣喜之色,道。
“如此說來,那些閹狗處心積慮欲害子坤,不想在天下大勢面前,迫害子坤前往遼東不成,反倒是給了子坤一個‘昭亭侯’的爵位,甚好甚好。”
“沒錯,自此先生可也是大漢侯爺了。”郭嘉也跟着應道。
雖說“昭亭侯”僅僅是個比關內侯要強上一點的爵位,在列侯之中是最低一檔,但如今也遠不是再往後亂世之中的那般爵位爛大街的時代。
相反,當下大漢的爵位可是真正意義上榮耀的象徵。
須知在李基之前,因功封爵的三人,也便是平定了黃巾之亂的盧植、皇甫嵩以及朱儁,可想而知其中的含金量。
(PS:皇甫嵩與朱儁在黃巾之亂中封爵進爵是史實,文中盧植封爵是蝴蝶翅膀所產生的影響。)
“昭亭侯、昭亭侯、昭亭侯……”
劉備越是念這個爵名,就越是莫名地喜歡,當即便開口道。
“這對子坤而言也算是件大好事,須儘快派人告知子坤這個消息才成,另外季常也趕緊安排人手去幫子坤換一換府邸牌匾。”
……
而此刻遠在萬里之外的李基,自是尙不知吳郡之中發生的變故。
不過,李基對此也確實早有預料。
當下洛陽之內的形勢複雜,外有西羌進犯,內有宦官外戚的黨派之爭,再加上天子貪圖享樂美色。
在這種情況下,有君子之風的劉虞如實將戰報呈於朝堂,可以預料必然會引發一連串的風波。
只是,李基在其中的功勞不可抹殺,十常侍又大爲厭惡李基,以及在朝中影響力日益變大的袁氏亦對劉備有所針對。
李基幾乎肯定在多方角逐之下,“捧殺”會成爲最後的結果。
因此,意識到這一點的李基纔會不顧劉虞與公孫瓚的挽留,早早就率軍離開幽州,爲的便是沒有機會去接天子詔書。
只要李基名正言順地躲到海外之地,選擇不接招,其中就算有什麼詭計,也奈何不了李基。
“捧”,隨便多方怎麼去捧,李基只要不把脖子伸過去,又如何能殺得了李基?
李基或許唯一預料得稍有偏差的地方,則是會認爲朝廷會派天使前往幽州尋他,不想反倒是直接派去吳郡了。
不過,如今李基的精力更多的還是放在瀛洲身上,急於迅速經略瀛洲。
原本就不算充裕的時間,還在幽州之中林林種種耗費了四個月左右,這讓李基感覺時間更爲緊迫了。
隨着船隊重新在瀛洲啓航,依靠着孫策的指揮,倒也是有驚無險地跨過半島,瀛洲已是可以遠遠看見。
前世,李基礙於不想出國沒有機會踏足瀛洲;
不想今生,倒是以着這般戲劇性的方式看見瀛洲。
而在這四個月以來,賈詡倒是曾以書信回稟過一次情況,但其中所表達的內容卻是一切順利,但形勢複雜,紙面上難以詳細說明,靜候李基率大軍前來瀛洲之後再詳談。
當時,李基便與賈詡約定了將會前來特定海域,讓賈詡派人前來接應。
如今,隨着抵達瀛洲周邊的一處特定海域,站在甲板上的李基左右瞭望着大海,驟然發現了“會稽號”正在一處荒島背面出現,正緩緩地朝着李基的方向而來。
等雙方通過旗號進一步確認了身份,且李基遠遠地打量了一番“會稽號”船身並沒有出現什麼痕跡,方纔放“會稽號”靠近船隊。
下一刻,一道人影靈敏地爬上“會稽號”的桅杆之上,遠遠地朝着李基的方向招手,語氣興奮地大喊道。
“子坤先生,哈哈哈哈,你終於來了……”
看着甘寧那毫無儀態的模樣,李基反倒是徹底地放心了下來。
甘寧能親自來迎,那麼基本確定了先行前往瀛洲的賈詡一部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而後,李基揮了揮手,示意孫策放“會稽號”靠近自己所在的旗艦“瀛洲號”。
等兩艦靠近到一定距離後,甘寧也不等放上木板,直接在桅杆上抓着一根繩子就蕩了過來,然後穩穩地落在了“瀛洲號”的甲板上。
第305章 驚喜?
這野性十足的一幕,看得李基都忍不住有些失態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爲什麼甘寧對於這種海盜戰法,似乎天生就特別熟練?
然而,可並非是李基身邊每個親衛都認識甘寧的。
這也就讓甘寧以着這種冒然的姿態剛剛落在甲板上,驟然發現李基左右上百名親衛幾乎是齊刷刷地拔劍對準甘寧,且在外圍更是有着大量弓箭手彎弓搭箭對準了甘寧。
尤其是這些士卒纔剛剛經歷了幽州之戰,這讓不少士卒比之過去明顯多出了幾分鐵血肅殺的感覺。
這讓剛剛落地的甘寧,當即便有着無數鋒芒逼近,致命的危機感瘋狂在甘寧的大腦之中升起。
“好了好了。”
直至李基抬了抬手,諸多拔出兵器對準甘寧的親衛們,方纔將警戒的姿態給收了回去。
甘寧長舒了一口氣,剛剛那一剎那,甘寧感覺自己只要稍有異動,就是萬箭穿心兼亂刀分屍的結果。
不過甘寧幾乎是轉瞬之間就忘了剛剛的危機感,笑嘻嘻地拍着胸膛地說着。
“嚇死老子了……”
只是,看着帶上張飛、趙雲以及孫策走了過來的李基臉上略帶些許玩味的表情,甘寧當即就醒悟了過來,臉上嬉笑之色一收,連忙解釋道。
“子坤先生,我這是口癖,絕不是在暗示什麼……”
“行了行了。”
李基看着明顯在海上野慣了的甘寧,也不計較那種小事,且甘寧看似倨傲且口無遮攔,但甘寧倒是很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之人。
起碼,甘寧先行一躍過來之時,僅僅是穿着一身單衣,就連兵器都沒有帶,以自證沒有不軌之心,且這種表現在某種意義上無疑更能表達對上官的忠心與親近。
旋即,李基揮手讓周邊的親衛退讓一定的距離,讓開一個方便交談機要的空間,直入主題地問道。
“瀛洲的狀況如何了?”
甘寧聞言,正色道。
“正欲稟於子坤先生。此前我與蔣公奕遵子坤先生之令,暫聽命於賈長史率領一萬水軍前往瀛洲。”
“抵達瀛洲後,賈長史便讓我與蔣公奕兵分兩部,一部則是由我所率領繞着瀛洲繪製周邊海圖,一部則是在賈長史的率領下在瀛洲南部登陸接觸狗奴國。”
“而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初步繪製整個瀛洲周邊的海圖與賈長史匯合,不過賈長史似乎已經順利與狗奴國高層完成接觸,且在狗奴國附近一處天然港口進行駐軍。”
“具體事宜,我也只是暗暗詢問了一次蔣公奕,但蔣公奕對於賈長史具體如何做的也是知之不詳。”
李基聞言,只覺得似乎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在瀛洲駐軍?
怎麼好像哪裏怪怪?
“那在駐軍之地,我漢軍地位如何?”李基問道。
甘寧原本有些嚴肅的表情,臉上此刻卻是不自覺地露出笑容,道。
“倭人均是矮小不堪體格,如何能與我漢人相比?故以我漢人所過之處自然是深受尊崇,縱使有語言相隔,倭人仰慕我漢民之人絡繹不絕。”
“若不是軍法森嚴,強令士卒們不經允許不得外出駐軍之地,恐怕不知在瀛洲要留下多少漢種。”
李基聽得忍不住直扶額……
果然,有些深藏在骨子裏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瀛洲大體就是擁有着先天駐軍聖體不成?
至於賈詡是如何做到讓狗奴國畫出一片地方給漢軍駐軍,對此李基倒是沒有絲毫的驚奇。
相反賈詡僅僅只是做到這種程度,李基反倒有些懷疑賈詡是不是出工不出力暗中偷懶了。
旋即,李基開口道。
“興霸所繪製的海圖何在?”
甘寧當即從單衣之內拿出貼身保存的布帛地圖呈於李基面前,李基接過後打開一看。
僅僅一眼,李基就辨認出地圖中所繪製的形狀確實與記憶之中的大體相符,本州、四國、九州三個大島俱全,唯獨少了北海道。
不過李基稍稍回憶了一下,便想起了北海道是到了十六世紀末年,纔開始有人從瀛洲本州渡海前去建城。
因此,如今的北海道倒也還算不上是瀛洲的一部分。
然後,李基問道。“瀛洲之內的勢力分佈如何?”
甘寧湊到李基的身旁,一邊指着地圖,一邊介紹道。
“如今瀛洲之上有大量小國不計其數,名字千奇百怪,相互之間亦多有鬥爭,直至不久前有兩國壯大,而後使島內諸多小國奉之爲尊。”
“此兩國也便是此前子坤先生所知的邪馬臺國以及狗奴國,其中邪馬臺國的勢力範圍囊括瀛洲最大的那座島嶼,餘下兩座島嶼便是屬於狗奴國的勢力範圍。”
李基順着甘寧所指,當即就明白了甘寧所說的便是邪馬臺國統領着本州島,狗奴國則是統領着九州島以及四國島。
當然,或許如今這些島嶼的名字還不是如此。
不過……
李基讓一親衛拿來一根毛筆,直接在地圖進行了命名,然後開口道。
“以後此三島就以此來命名。”
“瀛洲上下倭人若知能得子坤先生賜名,定會感激涕零,難以言表。”
甘寧當即就是一記彩虹屁送上,絲毫沒有去考慮如今生活在瀛洲之中的倭人會不會接受這個命名。
又或者說在甘寧看來,子坤先生只需要負責命名即可。
若是有不接受者,那麼甘寧以及漢軍自有辦法讓他們心懷感激地接受來自宗主國國士的賜名。
而後,李基又細細地將手中的地圖給記了下來。
不過實則這一卷地圖所描繪的實則只有瀛洲大體的輪廓,並不具備直接作爲軍事地圖所用,但考慮到瀛洲的情況,倭人未必就懂得如何繪製地圖。
因此,這一卷地圖反倒具備相當的參考記錄,且可以此爲基礎不斷地完善,最終繪製出瀛洲的準確地圖。
李基一邊將地圖收了起來,一邊問道。“興霸,那文和讓你親自來迎,想必有什麼吩咐吧?”
“子坤先生果真是料事如神,賈長史確實有一言讓我交代給子坤先生。”甘寧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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