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82章

作者:一品御猫

  劉恆心中一樂,也不在意賈琮的失禮之處,反而興致勃勃的與其擊掌:“君無戲言,只要你能封狼居胥爲朕徹底平了大漠,朕就許你國公之爵,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

  賈琮的年紀小,還不到正式出仕的年紀。

  劉恆之前親自往龍首宮去了一趟,在請教了太上皇劉濟後,纔算定下了對賈琮的賞賜。

  “詔曰,朕聞天下臣民,忠君爲國不分老幼,有功必賞方能彰臣子之忠……晉賈琮爲上騎都尉、宣武將軍、龍禁衛指揮僉事、授從四品羽林郎將,銀甲一副、金刀一柄……”

  賞賜極厚,雖無實職,可這一個個官銜代表着宮中二聖對賈琮的喜愛。

  內閣將聖旨明發時,整個京城再次陷入了對小胖子的各種猜測與羨慕中,甚至有人說出了生子當如賈三郎的讚歎之語。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省親驚起一城波瀾

  “羽林郎將,聖人他老人家已經在將最後的權柄慢慢向陛下那兒轉移了!”

  賈敬接過賈琮端過去的茶盞,深邃的眼睛泛着亮光,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分析着宮中對小侄子的賞賜,樂呵呵說道:“看來琮哥兒這次發狠將霍家統統沉了河,讓二聖極其滿意。若不是實在年歲太小,羽林郎的中郎將之位也不一定拿不到!”

  羽林郎三千鐵騎,設有正三品大統領一名,正四品中郎將兩名,從四品郎將三名,千戶六名。

  如果賈琮將來到了入仕的年紀,聖心不墮的話,很有可能直接入羽林郎,統領一千大夏最強鐵騎。

  那可是羽林郎啊,誰能不羨慕?

  怪不得聖旨明發之後,京中有人再傳賈琮身上流着聖人或者皇帝陛下的血……

  親兒子、親孫子都沒這麼寵的!

  “其實我想跟陛下討個國公爵位的,可惜陛下說我年紀太小了,功勞也不夠。說是等我長大了封狼居胥,他就許我國公爵位,世襲罔替的那種!”

  噗……

  剛喝了一口茶的老族長一下子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他不顧小胖子滿臉的茶水,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我賈家從此無憂矣!”

  ……

  昔日的南安郡王府終於成了歷史,京城的百姓無不唏噓開國王府就這麼煙消雲散,八卦着賈三郎單騎平叛、炮打王爺的勇武,然後話題一轉,就轉到了賈三郎七殺轉世,主殺伐,殺氣過重,不利太平等等。

  賈敬在看到府中探子收集來的各種消息後,鄙夷道:“又是這等骯髒手段,還不如直接說我賈家兒郎含玉而生,當爲人主來的有威脅!”

  “敬大哥,你覺得是哪家的手段?”

  賈赦也嗤笑一聲,詢問堂兄該如何處置。

  便見賈敬笑道:“琮哥兒無意間擊碎了那三家的念想,十有八九就是這三家所爲。些許流言,不用在意。琮哥兒不是在法華寺救了不少赴京備考的舉子嗎?踏雪尋梅,咱家辦個詩會,讓琮哥兒邀請這羣舉子赴會。稍一操作,以琮哥兒的手段,改天就會有大量的讀書人爲他破除謠言了!”

  當賈琮聽到辦詩會的事兒,懵逼了好一陣。

  文抄公不好當啊!

  他坐在軟塌上,面前的炕桌上擺着筆墨紙硯,他咬着筆皺眉考慮請帖該怎麼寫。

  許久之後,賈琮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寫這份帖子,長嘆道:“好難啊,這帖子怎麼寫才合適?”

  黛玉已經擬定好了名單,看到賈琮面前的紙上除了滴了一滴墨汁外再無其他,挑眉笑道:“東府會芳園梅花開的正豔,流觴曲水、踏雪尋梅、賞景吟詩,文人墨客皆好如此。不必在意文辭,只要說清這事兒就好,那些才俊們絕對會應邀赴宴的。”

  寧榮賈家現如今紅的發紫,只要不是迂腐之人,肯定會應邀而來。

  黛玉擬定的名單中,不但有堂兄林柏結交的同年好友,甚至還讓人出去打聽了一下在京各省會館中的情況,凡是有些名氣的舉子,她都記錄在冊,打算趁機擴大賈琮的交際圈。

  賈琮看着滿滿當當的三張大紙,感覺手腕隱隱作痛。

  他將手中的筆一扔,在軟塌上打滾撒潑:“啊啊啊,那麼多人,我要寫多少份請帖,那麼多字,累死我算了!”

  噗嗤……

  黛玉捂嘴笑道:“打滾也沒用,這詩會是給你辦的,這些人便都是你的客人,只有你親自書寫請帖才能體現你對他們的重視。”

  說着,黛玉伸手往打滾的小胖子腦門一摁,跟哄小孩一樣,盈盈笑說:“乖,快起來寫,寫完了下午我給你做梅花糕喫!”

  賈琮感覺額頭的溫熱讓他心跳加速,立馬停了打滾的動作,盯着黛玉的俏臉看了好一陣,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我還要喫紅豆點心和百果米糕!”

  黛玉聞言笑盈盈捏了捏賈琮的小胖臉:“好,真是個貪喫鬼!”

  ……

  寧榮賈家的賞梅詩會,幾乎將帖子發遍了京城各大會館。

  應邀的舉子人數不下七八十人,雖說距離詩會舉辦的時間還有半月,可王熙鳳便已經帶着幾個姑娘,和寧國府的蓉大奶奶秦可卿開始準備了。

  這可是賈家破天荒的行動,自開國以來,以武立身的寧榮賈家,第一次要舉辦這麼大規模的詩會,邀請了這麼多的讀書人……

  不過賈家要舉辦詩會的事兒雖然新奇,不過還是比不過臘月二十九這天的大朝會。

  原本照例說幾樁無關緊要的事兒,封印放年假就完事了。可沒想到皇帝劉恆,竟然在大朝會上宣了一樁震驚朝野的旨意。

  “國朝以孝治天下,今朕體萬民之心,故啓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許嬪妃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看視。”

  這還不算什麼,勳親之家自是感念皇恩浩蕩,文臣也只是跟着呼了幾聲萬歲。

  可接下來龍首宮戴權帶來的太上皇聖諭,讓整個奉天殿都譁然一片。

  “皇帝至孝純仁,體天格物,然椒房眷屬入宮,未免有國體儀制,母女尚不能愜懷。特諭諸椒房貴戚,除二六日入宮之恩外,可奏請宮中,迎妃嬪回家省親。責令工部、禮部、戶部並宗正寺,於貴戚家中修建省親別院。”

  若說妃嬪親眷入宮覲見,得見親人還好說,畢竟這是皇家重視孝道的體現。

  可建造省親別院,讓妃嬪回家省親,這不是瞎胡鬧嗎?省親的規矩怎麼定?那麼多妃嬪修建省親別院得花多少銀子?花了那麼多錢建造的省親別院該如何處置?萬一妃嬪在省親時發生意外怎麼辦?

  要考慮的問題太多了,光是制定其中的規矩流程就能把禮部給累死?

  歷朝歷代,除了特殊情況,還真沒有哪個朝代有過妃嬪省親的。

  雖說大殿中譁然一片,可內閣的幾位大佬皆是眯眼揣手,似乎睡着了。

  六部官員中,除了戶部與禮部還想要掙扎一下,吏部、兵部、刑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樣學樣揣手眯眼假寐。

  唯有工部一聽來活了有錢賺,喜滋滋拜下高呼二聖萬歲,工部定當全力以赴,爲各位娘娘建好省親的園子。

  禮部的官員懵了,我就想好好休個假過個年,二聖就扔給我這麼大的一個活,就禮部那點人,這是要累死人啊!

  當然,反對省親旨意的不止是戶部和禮部的官員,像是六科給事中,就有過半的人反對。

  畢竟建造合乎規格的省親園子,那羣貴戚肯定要去戶部借銀。這種只出不進的借銀,有不少官員擔心會耗空國庫,來年春夏汛期,萬一沒銀子了怎麼辦?

  這種只給貴戚長臉的事兒,文臣這邊還是有很大的意見的。

  不過這一次二聖應該早就商議好了,兩道旨意壓下,六科就是想要封還聖旨都沒用。

  在兩次封還聖旨之後,龍首宮再傳聖諭:朕很不高興,後果很嚴重!

  這一下,反對的官員終於閉上了嘴巴,內閣以最快的速度擬定聖旨,加蓋玉璽之後明發天下。

  短短半日,京城的木材、石材、珍奇擺件的價格應聲而漲。

  一身員外服的夏守忠在京城逛了一圈,樂呵呵回到了宮中,將宮外所見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皇帝劉恆。

  “皇爺,果如您所料,不僅是木材、石材等物的價格翻了一倍,就是那些珍奇字畫,都已經翻了兩番的價格。老奴已經讓咱們的人準備好了,只要各家貴戚來買,價格往高了說……”

  劉恆暢快的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哈哈大笑:“去跟老貔貅去說一聲,只要有人去戶部借銀,別摳摳搜搜的,放開了借,到時候會讓他們一個個吐出來!”

  ……

  省親的旨意明發天下,賈琮的第一反應不是建不建大觀園,而是想起了歸還戶部欠銀的事兒。

  寧榮兩府可是借了戶部數十萬兩白銀,如今又要建造省親的園子,沒二三十萬兩根本不可能建的起來。

  可賈家這會哪裏來的二三十萬兩?

  就府庫中那點破東西,能湊出十萬兩頂天了。

  再去戶部借銀?別開玩笑了,催繳欠銀的計劃肯定已經擺在了皇帝的案頭,前幾日他從通州回來去覲見時,皇帝就已經跟他抱怨過戶部存銀不足,想要催繳各家貴戚勳親欠銀的事了。

  榮禧堂中,賈母滿面紅光,哪怕頭疼銀子不夠,依舊樂呵呵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銀子不夠,那就是戶部再借十萬兩吧。終歸是爲了娘娘,皇家的顏面不可丟,聖人都說了,讓戶部協助各家建造省親園子……”

  “萬萬不可!”

  堂中坐着的幾位長輩都還沒說話,賈琮就喊出了聲。

  賈母與王夫人面露不愉,特別是王夫人,要不是賈敬賈赦在場,她都差點罵出聲來。

  倒是賈敬,若有所思的問道:“琮哥兒,說說原因。”

  賈琮直言不諱的說道:“咱家都欠了戶部數十萬兩銀子了,再借的話,將來拿什麼歸還?”

  “這還要還?”

  王夫人驚叫道:“咱們是爲娘娘建造園子,那便是爲皇家建造,戶部出銀不是理所應當嗎?爲什麼要還?”

  這話就連賈母都覺得臉紅,拿到手的銀子自然都不想還,能拖就拖,可沒人像王氏這麼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她剛想阻止這二兒媳婦再犯蠢,便聽賈赦鄙夷的罵了一句:“蠢婦,這話要是傳出去,信不信文老貔貅會寫首詩叫你遺臭萬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薛家送銀

  大夏開國時,韃子禍亂中原近百年,可以說是百業凋零、民生凋敝。

  那會別說百姓了,就是剛剛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功勳人家,也沒有多少錢去維持逐漸壯大的家族。

  太祖皇帝不忍跟着自己打天下的那幫老夥計過的艱難,不但多有賞賜,更是定下了可往戶部國庫借銀以度過艱難的規矩。

  可惜,規矩是好的,借錢的人就不一定了。

  近百年下來,堆積在戶部的欠條已經裝了好幾大箱子了,還錢的人卻少之又少。

  特別是昭武年間,天可汗陛下十全武功,大夏幾乎達到了千年來的巔峯時刻。

  有一天劉濟百無聊賴微服私訪,見一新科進士因爲俸祿不夠維持養家餬口,賃居南城破屋。老母重病無錢醫治,竟然在休沐時擺攤賣字。

  這讓向來自傲仁慈聖君的劉濟怎麼忍,隨即再發聖旨,文武百官家計困難者亦可向戶部借銀云云。

  於是乎,滿朝文武百官紛紛前往戶部,多則上萬,少則近千。隨後再以此事上書謝恩,通政司幾乎堆滿了萬言謝恩摺子……

  就連林如海這等高門貴子都隨大流借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賈琮曾問過原因。

  當時林如海的原話是:太上皇那會正以自己這道聖旨彰顯聖恩,你不借,便是不感恩!

  雖說這事吧,夠扯淡的,但這事在當時的確是一種政治正確與時尚。

  等老貔貅文同軒上任戶部尚書時,這位大夏財神爺往戶部銀庫走了一圈,進去時步伐六親不認,出來時卻是如喪考妣。

  那是大夏戶部銀庫嗎?窮得養耗子都得餓死!

  隨後便在元祐元年開春時上了一道催繳戶部欠銀的摺子,可惜那會新帝帝位不穩,痊癒後的聖人再次臨朝,這種打臉的事兒,太上皇連聽都不想聽。

  不但將文同軒罵了一頓,還再次下旨,朝中文武不論品級,有困難者可去戶部借銀以度艱難。

  於是乎,至今年夏,戶部銀庫幾無存銀,好懸沒能撐到秋稅抵京,差點開了天窗。

  自此,文同軒化身老貔貅,非必要戶部只進不出,別說臣子去借銀,就是太上皇與皇帝想要從戶部要走一兩銀子,他都能帶着戶部銀庫的賬本堵住二聖,無時無刻的嘮叨沒錢的事。

  “咱們是爲娘娘建造園子,那便是爲皇家建造,戶部出銀不是理所應當嗎?爲什麼要還?”

  王夫人的這句話若是真的傳出去,呵!

  文老貔貅還真會如同赦大老爺所言,提筆在榮國府的圍牆上寫滿催債的詩詞。

  別看老太太心裏也打着同樣的主意,可她就精明多了。在大兒子懟了二兒媳婦後,再沒提戶部借銀的事,甚至還詢問了一下自家到底總共欠了戶部多少銀子……

  “老太太、父親、大伯、二叔,文老尚書前幾日方上了摺子奏請陛下準備催繳欠銀,咱家就是一時間銀子不夠還債,那也別把窟窿往大了捅啊。到時候還不上銀子,是要出大麻煩的!”

  唉!

  賈琮嘆了口氣,擡出了宮裏的元春:“大姐姐可還在宮裏苦熬,咱們不能給她再添麻煩了。陛下不是聖人,他可一直惦記着戶部欠銀的事……”

  有些話不用說,在座的幾位其實都或多或少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賈敬已經摸到了小胖子的心思,撫須說道:“琮哥兒說的對,娘娘的榮辱皆在陛下,咱們是該考慮考慮歸還欠銀的事了。”

  “歸還欠銀?”

  賈母的臉色很不好,這是要她的銀子?

  只見老太太皺眉反問:“這幾年又澇又旱,莊子上幾乎沒什麼收成,還得府裏貼補。各地的鋪子收益也是一年不如一年,還要供養族中老弱,哪裏來的錢還欠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