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69章

作者:一品御猫

  “小崽子,你該死……”

  霍瀾被激的大怒,搶過身邊親兵手裏的長刀就要前衝,劉燁大驚失色,連忙出聲阻攔。

  “攔下霍世子!”

  劉燁帶來的鐵騎立馬橫在兩人中間,將霍瀾給攔了下來。

  賈琮心中暗暗嘆息,眼看計劃就要成功了,竟又被劉燁這廝給破壞了。

  他不滿的看了一眼劉燁,正好劉燁也看向了他。

  只見劉燁皺着眉頭,呵斥道:“賈琮,身爲榮國子弟,怎可說這等粗鄙之語,榮國府的教養就是這樣的嗎?”

  賈琮攤手道:“王爺似乎忘了,家父姓賈,諱赦,字恩侯!”

  “嗯?”劉燁沒有聽懂。

  “家父賈恩侯啊,家父什麼樣,下官這個當兒子的就是什麼樣。下官一個渾人,說不來典雅之言!”

  此時的賈琮感覺好爽,怪不得老爹一個內秀之人,始終維持着渾人的人設。

  處事時不用顧忌太多,真是太爽了!

  “你……”

  這下子就是劉燁也差點被賈琮的“無齒之言”給氣瘋了,他盡全力將自己的憤怒壓下,冷聲道:“本王也不追究你不敬之罪了,看在本王的面子上,爾等今日的衝突,到此爲止。賈琮,開國武勳一脈,乃是我朝立國之基,不能因爲爾之任性毀於一旦。”

  呵呵!

  好大的臉!

  賈琮冷笑一聲,直截了當的拒絕:“你誰啊?管我的事!”

  “放肆!”

  劉燁終於被賈琮三番五次的挑釁給激怒了,什麼禮賢下士的“賢王”,都是假的。

  他厲聲呵斥:“賈琮,莫忘了你賈氏一族乃是我家臣子,爾不過小小庶子,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找死不成?”

  說着,他衝左右令道:“來人,給本王拿下這等忤逆之臣,本王倒要問問他賈恩侯,就是如此教兒子的嗎?”

  義忠王府怎麼說也是前東宮的傳承,又有太上皇的刻意扶持,自然有不少攀附之人。

  錢財不少,養出的親兵也是一等一的好手。隨着劉燁一聲令下,立馬就有兩名親兵拍馬向前,欲要將賈琮從驢兒身上拽下。

  嗖!

  嗖!

  噗噗……

  兩聲羽箭從賈琮兩側飛過,正中義忠親王府的親兵。

  撲通兩聲之後,近三百披堅執銳的寧榮兩府親兵家臣,護衛着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緩緩駛來。

  “誰說我賈氏一族是你家臣子了?”

  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鐵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如同一柄大錘,一下下捶擊着劉燁與霍瀾的心臟。

  賈敬,寧榮賈家第一位二甲進士,昭武年最負盛名的東宮质浚瑢帢s兩府年輕一輩第一智者!

  若不是宮變之事,內閣當有賈敬一席之地。

  當年被忌憚的讓半個京城的家族強逼着出京的人,如今回來了!

  “賈敬!你竟然敢回來送死!”

  啪!

  話音剛落,賈敬看都沒看就一鞭子甩了過去,狠狠抽在了霍瀾的臉上。

  慘叫聲頓起,兩家的親兵瞬間紛紛拔刀對峙。

  賈敬冷冷說道:“你爹都不敢跟我這麼說話,誰給你的膽子!”

  嘶……

  這冬日的風,真是冷的攝人心魄!

  被賈敬威勢所懾,劉燁立馬就回憶起了當年在東宮時,賈敬給他們兄弟幾個上課時的情景。

  他不禁躬身喊道:“學生拜見老師……”

  “在下可當不了王爺的老師,王爺不是說,我賈氏一族,是王爺的臣子嗎?呵呵……”

  賈敬冷峻的雙眼直視劉燁,雖然他的身上一無官職二無爵位,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可劉燁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退走。

  他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隨即就想到了自己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庶子了。

  劉燁挺了挺身子,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畏懼,沉聲道:“老……敬公,難道賈家忘記了我父王不成?別忘了本王是父王現如今唯一的血脈。”

  “劉燁,你也配提太子殿下!”

  不提先太子也就罷了,劉燁的話一下就挑動了賈敬最敏感的神經。

  有些事經不住查的,雖無證據,可劉燁之母,那個令人厭惡的太子良娣在宮變之事扮演着什麼角色,賈敬早就有了大致的猜測。

  雖然身着儒衫,可此時的賈敬身上煞氣沖天,手上的青筋驟顯。

  他維持着有限的理智,冷聲道:“我賈家,忠的是聖人,忠的是太子殿下,忠的是當今陛下,於爾何干?要我賈氏一族當你家的臣子,憑什麼?憑那位不知忠義廉恥的太子良娣嗎?”

  劉燁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賈敬!你大膽……”

  “滾!”

  賈敬再次一鞭子甩了過去,這一次卻被劉燁身側的親兵統領給攔了下來。

  只見之前始終保持沉默的親兵統領一把拽住鞭子,冷聲說道:“賈敬,襲擊王駕,該當何罪?”

  “藍臥塵,想治我的罪,你不配!”

  賈敬明顯與這人認識,不過卻沒有跟賈琮介紹。他冷峻的臉上顯現出一絲厭惡與憎恨,將手中的馬鞭用力往回一抽……

  藍臥塵也沒有糾結於一根鞭子,順勢放手,呵斥道:“賈敬,你已經不是少詹事了,敢對王爺不敬,本將今日就拿你的人頭讓他人知道,襲擊王駕,罪該萬死!”

  只見藍臥塵就抽出腰間的長刀,獰笑道:“你竟敢違背當初的約定跑回京城,那就別怪本將不顧當年同僚一場的情分了!”

  說着,他就拍馬往前,大喝一聲持刀向賈敬劈了過來。劉燁身邊的親兵盡數做出了衝擊的準備,而賈敬依舊冷靜的立於原地,動都沒動一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要死人了!

  要死人了。

  今日南安王府的門前,必然要染血。

  而賈敬,也需要用鮮血來昭示自己的迴歸。

  “攻!”

  三百親兵家臣,這已經是寧榮兩府能拿出手的八成人馬了。除了留在寧榮街守護兩府的一百人,當年縱橫大漠的九百九十九名賈家親兵,早就被王子騰折騰的不剩多少了。

  這這四百人,還是這幾年賈敬、賈赦暗中培養出來的,這些親兵也是賈敬最後的底氣。

  他今日就是要藉着這個機會,踏平霍家,用鮮血來昭示京城,寧榮兩府不可辱,賈家兒女不可欺,他賈敬自今日起,回京了!

  賈敬沒有挪動一步,賈琮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熱血,手持雁翎刀就嗷嗷叫着催促大寶往前衝。

  可惜,大寶牢記了黛玉投餵時的殷殷教導,歡快的馱着賈琮跑到了賈敬身旁咧嘴呲牙,看起了熱鬧來。

  我是驢兒,不是戰馬啊。貓主子,這等血腥的事兒,不是咱們能幹的。

  賈敬抬起馬鞭,輕輕往賈琮的腦袋上一敲,意味悠長的說道:“琮哥兒,安靜看着。自今日起,便是你死我活的鬥爭,那種打嘴仗的事兒,不會再出現了!”

  ……

  “這京城,終於要亂了!”

  南安王府的門前如同變成了沙場,血肉橫飛,廝殺聲震天動地。

  而小時雍坊的北靜郡王府,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北靜郡王水溶,與賈璉年齡相仿,而且相貌極佳,平日裏始終是一副風輕雲淡、閒雲野鶴的逍遙王姿態。

  王府豢養了不少歌姬舞姬,水溶根本就不怕這些人出去胡說,因爲這些人壓根就沒有走出王府的機會。

  他舉起酒杯,向左側坐着的王子騰遙遙一敬:“王公,這京城一亂,北邊的事兒,就拜託王公了。”

  王子騰卻一臉的憂慮之色,回敬一杯,滿飲後提醒說道:“王爺,賈敬這一回京,賈家就不會再亂,咱們若是還想收攏寧榮二公當年遺留的人馬,怕是不會那麼容易了。”

  水溶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是胸有成竹。

  他拍了拍手,便見一名侍女捧着一封泛黃信走了過來,盈盈一拜後將其遞給王子騰。

  “王公不妨看看,有此信在,賈家不亂也得亂起來。畢竟他們家那位老太太,還惦記着你那外甥女能給她帶來榮耀呢!”

  王子騰沒有遲疑,拆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

  嘶!

  竟然還有這等隱祕之事!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這是當年老親王身邊最信任的內侍親自送出宮的。原本是想交給賈敬,卻被我家的人給攔了下來,王公看看那方印鑑。”

  水溶呵呵一笑,給王子騰解釋道:“是不是很熟悉?沒錯,便是老親王的私印,除了咱們幾家,沒幾個人見過。加上後來父王暗中查探,寧國府的那位蓉大奶奶,十有八九便是滄海遺珠無疑。要不然一個五品官的養女,有什麼資格去做賈家宗婦?靠美貌嗎?雖然她的確長得冠絕京城。”

  王子騰雖說仍有疑慮,卻也點了點頭,抬眼問道:“王爺的意思,是讓在下將此事告知賈老太太?”

  “不,本王的意思是,由王公的妹妹,賈家二太太將密信送去宮中。想來王公的外甥女此時已經懂得了後宮的殘酷,她會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水溶原本風輕雲淡的臉色,突然出現一絲陰鷙。他冷冷笑道:“咱們那位陛下,疑心之重,老聖人那幾個兒子加起來都抵不過他一個。本王不信他在看到這份信的時候,還會對賈家百分百的放心。這信任往往會毀在一根刺上,而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皇帝陛下心中紮上一根這樣的刺。”

  ……

  義忠親王府的親兵與南安王府的親兵,加起來都不夠賈家的親兵打的。

  南安王府門前的戰鬥在短短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就在藍臥塵的求饒聲中結束了。

  霍家的親兵盡數被抹了脖子,劉燁帶來的人除了護衛在王駕左右的五六個人,其餘人馬也被賈家的親兵終結了生命。

  正如賈敬跟小胖子說的那樣,起風了,今後將是你死我活的戰爭,定勝負也決生死。

  “大伯,此人怎麼處置?”

  賈琮看着眼前跪地求饒的藍臥塵,小聲跟賈敬說道:“他是朝廷五品武將,大伯若是不便處置,便讓侄兒來。侄兒身上能砍他腦袋的御賜之物好幾個呢,大不了還回去一個。”

  他的確是小聲說的,可南安王府門前除了賈家人外,能活着呆在此地的,哪一個還大聲喘氣?

  可以說,此時的南安王府門前,萬籟俱靜,連天上飛過的鳥兒都不敢出聲鳴叫。

  於是乎,跪在地上的藍臥塵、在馬背上嚇得渾身發抖的劉燁、被賈家親兵押着的霍瀾與霍家的管家,都將賈琮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咚咚咚!

  叩頭之聲大作,方纔囂張的藍臥塵重重的在青石板上磕着,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苦苦哀求。

  “敬公,看在你我二人曾經的交情上,饒我一命!都是我豬油蒙心,纔敢向敬公出手……”

  “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了,今日要取我賈敬的人頭,如今卻想讓我饒你一命。”

  賈敬冷冷一笑:“不過你的命有人會在何時的時間收,當年的賬會有人親自一一收取。藍臥塵,好好活着,別早死了!”

  聽到賈敬的話,藍臥塵突然感覺後背發寒,不但沒有死裏逃生的喜悅,反而驚懼萬分。

  他連生死之危都顧不上了,抬起頭遙遙指着賈敬,渾身顫抖的問道:“你……知道了什麼?”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藍臥塵,紙是包不住火的,昭武四十九年的帳,咱們慢慢算!”

  賈敬殺氣騰騰,卻在最後冷冷一笑:“琮哥兒,挑斷他的手腳,讓人扔到藍家去。”

  看了一場謎語人大戲的賈琮都快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滿是怨念的應了一聲,拔出御賜的雁翎刀就衝藍臥塵走去。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對我動用私刑……”

  藍臥塵看着逐漸逼近的賈琮,雁翎刀上的寒光冰冷刺骨。可惜賈家的親兵已經將他牢牢控制住了,想反抗想逃都做不到。

  賈琮冷笑道:“五品官啊,藍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這御貓,今日就拿你這個五品官試試御賜的雁翎刀鋒利不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