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502章

作者:一品御猫

  赦大老爺的臉上突然掛上了怪異的笑:“咱們進城的消息估計這會已經傳到了魏國公府,他徐靖隆敢不給咱倆接風洗塵?到時候你尋個理由發飆,隨便找個藉口將其打個半死,最好能將其軟禁……”

  啊?

  老十三氣憤的一指赦大老爺,大罵道:“憑啥不是你發飆?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老貨,壞名聲的事爲啥每次都是我去做?”

  面對老十三的咒罵,赦大老爺甚至都不生氣。

  他只是眉頭一挑,悠悠說道:“因爲你沉不住氣,我要跟他徐靖隆‘交朋友’,跟他合夥再做一次生意!”

  ……

  忠順親王與榮國公府的大老爺遠道而來,據說是在京城攪得朝堂不寧,鬧得滿朝文武腦仁疼。

  正好南直隸鬧出了鎮守太監與市舶司監察太監的破事,皇帝便將這兩人打包趕出了京城,讓他倆南下處置此事。

  內中原因到底爲何,金陵城沒幾個人能猜得出來。

  不過這也無法阻礙金陵勳貴對兩人的歡迎邀請,這兩人一個親王,一個國公……呃,是前國公。

  只要讓這兩人在金陵玩高興了,將來回京後在皇帝老爺那贊上一句某某不錯,前程不就來了嗎?

  金陵作爲陪都,他們這些留守的勳貴也都是京城的陪襯,想要上進,可不就得巴結好貴人?

  “十三爺,赦公,沒想到俺老徐還能見到你們啊!”

  徐靖隆與劉恪、賈赦都是老熟人,當年老聖人多次南巡,魏國公府是聖駕駐蹕地點之一,還是世子的徐靖隆跟劉恪、賈赦等御前紅人沒少打交道。

  如今再見,可不得先好好回憶一下老交情麼?

  可惜啊,老十三今日可不是來回憶往昔的,發飆,必須發飆。

  尋個什麼藉口呢?

  老十三思前想後,突然從嘴中冒出了一句:“呵,徐靖隆,你不說本王都差點忘了。當初老子隨父皇南巡,在你家住着,你小子竟然給老子安排甜豆腐腦……老子喫豆腐腦,只喫鹹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下餌釣魚

  “老子喫豆腐腦,只喫鹹的……”

  話音剛落,老十三手中的酒壺就化爲一道殘影,嘭的一聲砸在了徐靖隆的額頭。

  那準頭,沒個兩年半時間絕對練不出來。

  徐靖隆被砸了個懵,畫舫上前來陪同的達官貴人更懵。

  有人甚至小聲吐槽了一句:豆腐腦當然要放糖啊,誰家豆腐腦喫鹹的!

  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去糾結豆腐腦放糖放鹽的問題,因爲忠順親王劉恪真的發飆了。

  “徐靖隆,當初我老子還說是我挑食,打了我板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遇到了,爺必須要好好出了這口壓在心裏十幾年的氣……”

  說罷,劉恪就一腳踹飛了几案,撲向還在懵逼狀態的徐靖隆。

  一個是國朝親王,一個是鎮守南京的頂級勳貴。

  眼看劉恪的大腳丫子狠狠踩在了徐靖隆的肚子上,周圍那些南京的達官貴人才回過神來,紛紛站起來打算去勸架。

  “都給老子坐下!人傢俬人之間的仇怨,你們少摻和!”

  赦大老爺推開了依偎在他懷中的歌姬,巴掌拍在几案上,喝止了想要上前的人。

  他甚至衝帷帳後呆滯的歌姬不滿的下了令:“彈的什麼破曲子,軟趴趴的一點勁都沒有。給爺換成《聖天子破陣樂》,把大鼓給爺敲起來!”

  秦淮河畔聽破陣樂?還要敲大鼓?你當這是邊關啊!

  畫舫的管事人都傻了,歌姬更是不知所措的低聲抽泣了起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赦大老爺理會的,抱起了桌上的那碟花生米,樂呵呵的看向正瘋狂輸出的劉恪。

  “老十三你行不行啊?往腰子上招呼!”

  嘎嘣、嘎嘣……

  “回頭掏啊!”

  嘎嘣、嘎嘣……

  雖說徐靖隆這廝是個大塊頭,又喫的腦滿腸肥的,體型都快是兩個老十三了。

  但老十三當年那是走的正兒八經武將路子,這些年可沒丟下拳腳功夫,幹架專挑不死人但痛死人的地方招呼。

  還沒幾下呢,徐靖隆就已經疼得喘不過氣來,更別說躲避還手了。

  畫舫外候着的魏國公府親兵聽到裏面傳來的吵雜跟呼救聲,衝進來後就看到了令他們傻眼的景象。

  一個身着蟒袍的男人,正騎在他們主子身上男上加男,拳頭更是不要命的往其身上招呼……

  “還不趕緊去救你們主子……”

  趙茂良原本都不想管這件事的,可他身爲南直隸左布政使,一省主官,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金陵鎮守使被國朝親王活活打死吧。

  他悄悄瞅了一眼看戲的賈赦,冷聲呵斥魏國公府的親兵。

  反正不是他親自出手,到時候也怪罪不到我頭上!

  就在親兵衝上去要拉開劉恪時,赦大老爺手中的碟子嗖的一聲砸翻了一人,隨後就起身衝了過去。

  “哎呀呀,怎麼能打架呢?”

  “一個親王一個伯爺,都是有身份的人,這麼鬧,丟的是朝廷的臉面!”

  嘴上是這麼說的,手中的動作那叫一個順暢。

  一把扯住另一個親兵丟了出去,隨即伸向了正準備爬起身來的徐靖隆。

  嘭!

  在親兵的幫助下,徐靖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起身躲避,卻在剛剛起來的瞬間,被賈赦一把按回了甲板上。

  只聽咔嚓一下,腥撕孟衤牭搅斯穷^斷裂的聲音……

  “啊~”

  慘叫聲嚇住了所有人,唯有赦大老爺的“勸架”動作與老十三的拳頭沒停。

  “別打了、別打了……”

  在一聲聲別打了的“勸阻”聲中,徐靖隆慘叫着逐漸失去了意識。

  眼見徐靖隆失去了動靜,老十三暗中伸手放在了其鼻下,還有氣,那就行。

  他朝着方纔呵斥魏國公府親兵上前幫忙的趙茂良瞥了一眼,令趙茂良只感覺脊背發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劉恪也懶得理會這個牆頭草,只朝着四周腥穗S意的拱拱手。

  “抱歉啊諸位,本王這不是見到故人激動了些,失態了,攪了大家的雅興……”

  “哪裏哪裏,王爺開心就好。”

  激動了些?失態了些?

  腥嗣笆峙阈ψ呕囟Y,別的多半個字都不說,生怕這貨又發飆。

  劉恪也沒爲難其他人,而是大手一揮,命畫舫中人重新擺席。

  “來人,把咱們徐伯爺‘請’迴夢園,本王晚些回去還要跟他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一晃十幾年未見,本王還是很想念他的……歌舞呢?給本王接着奏樂接着舞!”

  ……

  “聽說了嗎?魏國公府的徐伯爺被忠順王帶回別院了。”

  “啊?忠順王帶徐伯爺回去做什麼?”

  “咦?你竟然不知道?忠順王好男風,人家跟徐伯爺是十幾年未見的老相好了……”

  呃~

  賈琮看着在正堂跳腳指天大罵的老十三,辛苦的憋着笑。

  赦大老爺也是無奈,誰也沒想到這流言夠邪門,怪不得歷代王朝的正史無人信,反倒是野到沒邊的野史傳得夠廣。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唰~

  老十三瞬間就衝到了賈赦跟前,揪住其衣襟怒髮衝冠的吼道:“什麼叫又不是什麼大事?你說的倒輕巧,壞的又不是你賈恩侯的名聲……”

  兩人幾乎是臉貼着臉,賈赦頗爲嫌棄的用手將劉恪的大臉盤子掰到一旁,打掉揪着衣襟的手。

  隨後淡然的撫平了皺巴巴的衣襟,悠悠然說:“安啦、安啦,不就是些沒邊沒影的流言嘛。等這樁案子大白於天下,再野的流言也就煙消雲散了……”

  “是啊十三爺,等案子查清楚,公告天下時,百姓們只會說忠順王妙計懲貪官,沒人再傳您好男……嗯那啥的。”

  “真的?”

  “真的!”

  至於老百姓到時候又會拐到十萬八千里去,這會賈琮必須堅定劉恪的心。

  這出戏,必須安安穩穩的唱下去。

  好男風就好男風吧,這個藉口也不錯,先讓劉恪將徐靖隆關上十天半個月的,穩住外面的人再說。

  “爹,十三爺這邊沒問題,接下來就看您的了。”

  賈琮作爲攪動江南風雲的人,目標太大。

  調查那些火器去向的事,還得赦大老爺親自出馬。

  賈赦點了點頭,順手就拎起了一旁的大鳥唬肿煨φf:“你們就等着看好戲吧,我這就出去逛逛……”

  徐靖隆被忠順王劉恪“收入房中”,這件事似乎在金陵沒有掀起什麼風浪,只是給老百姓的茶餘飯後添了一道下飯的八卦菜。

  反倒是前榮國公賈赦,很快就成了金陵城最受歡迎的人。

  拎着大鳥坏纳獯罄蠣敚诜皇兄兴奶帉と唆Y雞,大手大手的撒着銀子。

  三天時間,赦大老爺就輸掉了上萬兩白銀……

  “他孃的,老子的邭庥羞@麼差?”

  赦大老爺擼起袖子一腳踩在凳子上,叫罵一聲就甩出了荷包裏最後的東西。

  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就落在了桌上,原本吵雜的賭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我兒子給的,整個大夏只有三顆。來來來,給爺估個價,最後一把,誰來跟老子賭這一把!”

  整個大夏就三顆,這老小子手裏一顆,另外兩顆還用猜在誰手裏嗎?

  估什麼價?這玩意是無價之寶好不?

  不管賭坊中的人有沒有錢,反正沒人比賈赦有錢。

  但這鴿子蛋大的夜明珠,只要是真的,誰不心動?

  一時間,賈赦要跟人賭無價之寶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坊市。

  這是金陵最爲繁華的地方之一,同時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更是三教九流彙集之所在。

  所有眼紅這顆夜明珠的人都湧向了賭坊,一個個眼紅看向那顆泛着仙光的夜明珠。

  “到底有沒有人跟爺賭的?只要你贏了我的雞,這珠子就是你的!我賈恩侯的賭品,老聖人都誇過!”

  還別說,賈赦渾歸渾,願賭服輸的賭品那是真的好。

  而且這人明顯是輸急眼了,賭狗拿出什麼東西來賭,那都正常。

  不過嘛,這夜明珠價值太高,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一人能拿出等價的東西。

  “爺打算出海浪一趟,有沒有人手中有船,最好是能幹翻西夷戰船的那種?”

  “哦?赦公想去海外逛逛?”

  這個話題頗有意思,立馬就有人接話。

  賈赦眼中冒出了一絲精光,不過很快就又變回了玩世不恭。

  “嗯,最近都快閒出屁來了,皇帝老爺又老是敲打我,這不,我聽我兒說西洋人在海外搶了不少好東西,爺爺我也想去海外看看。”

  西夷在海外劫掠財富已經不是什麼祕密,凡是有能力的,都在組建船隊,以出海經商的名義去大海上搶劫。

  當然,出海劫掠,只靠普通的商船那是送菜。

  故而,大家都明白賈赦口中的船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