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果然又是賣外甥女的伎倆,他王子騰就沒別的本事嗎?靠賣外甥女算計別人,寡廉鮮恥,毫無人性!”
賈琮很是暴躁,宮裏的大姐姐至今還在苦熬,王子騰倒好,又打起了另一個外甥女的主意。
原著中薛蟠身上有人命官司,寶釵因故未等通過小選。可如今馮淵沒死,只要王子騰稍微操作一下,寶釵入宮的事肯定不會有問題。
薛家最後一個能支撐家業的是誰?不就是寶釵嗎?
等寶釵進了紫禁城,靠性子軟弱的薛夫人和一根筋的薛蟠,不出兩年,薛家就該改姓王了。
而王子騰手握薛家母子,宮裏的寶釵還能不聽從他的指令?
嘖嘖嘖!
王子騰啊王子騰,你真不愧賈、王、薛、史四大家族如今最狠辣最會算計的人。
“娘……”
薛寶釵的聲音讓憤怒中的賈琮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薛夫人面帶不愉,薛蟠長大的嘴巴看着剛剛怒罵自己舅舅的人。
只有寶釵,擔憂的抱着母親的胳膊,輕輕搖晃。
賈琮直言不諱的解釋道:“姑媽或許不知,當年我大姐姐元春,便是王伯爺親手安排小選進宮的……”
“怎麼可能?元姐兒是公府大姑娘,怎麼可能是小選?”
薛夫人這下連生氣都顧不上了,驚呼問道:“姐姐給我來信說,元姐兒雖說錯過了那年的大選,可藉着甄娘娘的路子,進宮當了女官,但有機會便會一飛沖天……”
“侄兒來江南之前曾入宮覲見,見到大姐姐時,她剛剛受了罰,正一個人累死累活的打掃奉賢殿。”
賈琮悲憤的罵道:“堂堂國公府的大姑娘,她的祖母是超品國夫人,她的親大伯是一等神威將軍,她的親舅舅是都太尉統制縣伯、京營節度使……姑媽,大姐姐入宮幾年了?二十多歲了還是個沒有品級的女官,被人欺辱至此,您覺得寶姐姐去了宮中,能比大姐姐強?”
“可……可這件事是寶姐兒的舅舅提起的……”
薛夫人剛想說當舅舅的總不會害自己的親外甥女吧,可一想到賈琮說起元春的境況,立馬就腦中一陣刺痛,軟倒在了牀榻上。
“娘……”
“母親……”
“姑媽可還好?”
賈琮連忙上前查看薛夫人的情況,只見薛夫人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在顫抖。
眼中盡是難以置信,嘴脣哆嗦着重複一句話:“不可能,哥哥不會害我的……”
唉!
寶釵哀求的看向了賈琮,賈琮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去找李老過來!”
……
薛夫人不過是一時驚懼,一副湯藥下去就好了許多。
賈赦親自來了這邊,也顧不上什麼禮教不禮教,關上門與薛夫人祕密商議了許久。
黛玉聞訊趕來時,賈琮正與薛家兄弟在船艙外安靜的等候。
“琮哥兒……寶姐姐,姑媽沒事吧?”
寶釵見黛玉自己都還是俏臉蒼白,眉心的憂愁未去,卻在收到消息後就從病榻上起來探望自己的母親,心中一暖。
她上前握住黛玉的手回道:“已經喝過藥了,李老說只是一時驚懼,再用幾服藥就無礙了。妹妹怎麼出來了?江面上風大,再着了涼可怎麼好?”
黛玉微微笑了笑說:“無事的,在船艙裏憋悶久了,還是出來走走好些……”
嘎吱一聲,艙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只見賈赦從艙中走出,看了一眼腥耍谫Z琮的腦瓜子上搓了搓,對寶釵與薛蟠說道:“回京後,你們就與你母親先去榮國府住着,蟠哥兒一邊去族學讀書,一邊跟着親兵練武。至於寶丫頭的事,自有我來處理,安心便是。”
薛寶釵連忙福身拜謝,薛蟠雖說對那句進族學讀書萬分不樂意,可也不敢在賈赦面前放肆,跟着妹妹拜下。
賈赦無所謂的擺擺手道:“你們去侍奉你母親,琮哥兒、玉丫頭隨我來。”
……
賈赦看着給黛玉鋪毛毯、遞熱茶噓寒問暖的小兒子,不但沒有覺得兒子沒出息,反而很是讚賞的微微點頭。
等黛玉紅着臉小聲提醒了賈琮後,賈赦才輕咳一聲將他與薛夫人的談話大致講了一下。
他最後深深嘆息道:“看到了吧,一個家族在失去頂立門戶之人後,是多麼的不堪一擊。琮哥兒,你現在身上揹負着賈、林兩家人的希望,該好好努力了!”
第九十四章 復旨,賜免罪聖諭!
女本柔弱,爲母則剛。
王家女子中,薛夫人絕對是一個極爲獨特的存在。
她與其姐姐王夫人、侄女王熙鳳最大的不同就是性格溫婉柔順,卻在吆拥纳钋锖吨斜恍珠L的算計,激發了隱藏在內心中的剛強一面。
近二十天的旅途中,薛夫人不但盡心照料着自己的一雙兒女,還把賈琮與黛玉都納入了她的照料範圍。
親手給幾個孩子各做了冬衣不說,還在李時遷的指點下調製藥膳,好生照顧生病的黛玉。
等行至京畿附近時,黛玉已經能揪着賈琮的耳朵追着他教導經義之道了。
……
大房父子三人不在,榮禧堂與二房的生活並未有想象中的肆意,在賜婚的聖旨送到榮國府後,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沉悶與焦躁。
賈母也好,王夫人也罷,每日更多的時間是四處尋醫問藥,給乖孫寶玉灾巍�
可是說來也奇怪,賈母甚至跑去龍首宮求了老聖人,請了宮中資歷最好,醫術頂尖的御醫,也沒能將寶玉治好。
看着牀榻上明顯消瘦的乖孫,賈母數着手中從大報恩寺求來的開光佛珠,心中無比的懊悔。當初怎麼就狠不下心來,強行將外孫女留在暖閣與寶玉同住。
唉,一步錯,步步錯。
也不知道老大給女婿灌了什麼迷魂湯,好好的雙玉配就這麼沒了!
咚咚咚!
賈母眉頭一皺,煩躁的說道:“進來。”
房門被人推開,一束光線從門框灑了進來。
鴛鴦偷偷看了一眼寒着臉的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稟道:“老太太,大老爺的船已經到通州了……”
“這個逆子,還知道回來!”
賈母恨恨說道:“回來就回來,難道還想讓老婆子去接他不成?”
“大老爺讓人先行回來傳話,同行的還有金陵薛家的夫人以及她的一雙兒女,讓璉二奶奶安排人將梨香院收拾出來,給客人暫住。”
鴛鴦的回話讓賈母愣了一下,緊接着便若有所思起來。
薛家也是榮國府的故舊姻親,兩家自開國便有了極爲不錯的交情。後來賈王薛史四家互相聯姻,算是沒有公開的聯盟關係。
可惜薛父前些年突然病逝,聯絡略少了些。如今薛家入京,沒有去親孃舅王家暫住,反而跟着大兒子來了榮國府,這其中的原因不得不讓她深思起來。
鴛鴦看着老太太陷入沉思,本不想打擾。可梨香院是先榮國暮年靜養之所,王熙鳳可做不了這個主,還得老太太親自來拿主意。
於是她大着膽子說道:“老太太,最多三個時辰客人就要到了,這梨香院……”
“既然老大都做主了,我一個老太婆還有什麼可說的?去安排人將裏面打掃乾淨,別失了禮數。”
鴛鴦應諾準備退去,卻聽老太太再次開口:“等玉兒回來,讓她立刻來寶玉這邊。寶玉哪怕昏迷不醒都念叨着她,讓玉兒來照顧寶玉幾日,許是能醒過來。”
老太太這是瘋魔了不成?
鴛鴦大驚失色的提醒道:“老太太,林姑娘現在可是和琮三爺定了親,御賜的親事。這男女七歲不同席,更何況讓林姑娘照顧寶二爺。這……”
賈母聞言大怒,手中的佛珠一下子就甩向了自己最爲倚重的大丫鬟。
啪!
佛珠打在了鴛鴦的額頭,隨即便是劈頭蓋臉的呵斥之聲。
“親事?什麼親事?不過八九歲的孩子,將來如何還不一定呢。讓她照顧寶玉幾天又怎麼了?御醫都說了,心病還需心藥醫,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寶玉就這麼昏迷着不成?”
鴛鴦的額頭被佛珠打的紅腫生疼,可她不敢有絲毫的抱怨,跪地將掉落在地上的佛珠撿起,恭敬的託舉起來。
只聽鴛鴦堅持勸諫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這畢竟是御賜的婚事,若是被人傳出去,不但林姑娘的閨譽會受影響,咱們府上怕是也要被宮中怪罪。”
“知道了,你下去吧。”
鴛鴦也不知老太太將她的勸諫聽進去了沒有,不過抬眼間老太太眼中的陰霾與怒意還是將她嚇得躬身退了出去。
老太太平時還算精明,可不知是怎麼回事,凡是涉及寶二爺之事,老太太總是執拗的不顧一切。
鴛鴦在心中嘆了一聲,摸了摸額頭的紅腫,將房門關上後就去了王熙鳳的院子。
等鴛鴦離開之後,賈母撫摸着賈寶玉的臉,溫聲說道:“乖孫,祖母一定會圓了你的夢,將玉兒給你搶回來。將來,你也一定要圓了祖母的夢,好嗎?”
賈寶玉不知是不是聽到了老太太的話,似無意識的喊了一聲:“林妹妹,別走……”
……
冬月初三的清晨,北地已進初冬,黛玉重新踏上通州碼頭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她正看着蕭瑟的北地冬景,忽然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
只見賈琮將一件厚實的披風給她披在身上,笨拙的繫好後說道:“林姐姐跑的倒挺快,我纔剛把這披風翻出來,你都已經下船了。這京城可不比揚州,一入冬月便是寒風刺骨,再着涼生病,李老又該罵我了。”
黛玉盯着賈琮認真的臉,突然莞爾一笑。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麼,爹爹可將我交給你了,若是你將我照顧不好,難道不該被罵麼?”
嘿,這丫頭,現在可開朗多了!
賈琮正要再膩歪兩句,卻被一陣刺耳的驢叫聲打斷。
“呃啊!呃啊!”
只見剛從船上下來的驢兒大寶興奮的跑動起來,順嘴就將旁邊小販竹簍裏的一顆白菜給叼走了。
這廝,真是人來瘋!
賈赦已經換上了戰馬,他招手跟賈琮叮囑道:“你身上帶着皇差聖諭,辦完差事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宮中復旨。你現在就跟着羽林郎先一步回京去復旨,這裏的事爲父來處理,你不必操心。”
羽林郎已經整好了隊伍,牛犇正等着賈琮歸隊。
賈琮連忙回馬車換上飛魚服,騎上白馬在羽林郎的護衛下飛快往京城趕去。
大寶原本正愉快的啃着白菜,突然看到自己的主子騎着“妖豔賤貨”跑了,一下子呃啊呃啊就要去追。
賈十一將其繮繩拉住,黛玉聞聲走到跟前,輕輕撫摸大寶的毛髮。
“安心,等咱們回了家,你就能看到琮哥兒了。走,我帶你去喫好喫的……”
順毛驢還真是順毛驢,大寶轉頭聞了聞黛玉的手兒,聽到有好喫的,立馬就忘記了老主子賈琮,愉快的跟在黛玉的身後往一旁的商販處走去……
……
申時初刻,賈琮已經站在了皇極殿前。
太上皇劉濟今日並未擼貓,而是正欣賞教坊司新編的歌舞。戴權在其耳邊小聲稟報之後,劉濟示意宮人退下,詔賈琮覲見。
賈琮快步進殿,一進來就大禮參拜:“臣賈琮奉旨南下誅殺不臣,逆臣已經伏誅,今特來複旨!”
“起來吧。”
劉濟招手說道:“近前來,賜座。”
“謝聖人!”
賈琮恭敬的拜謝聖恩,近前坐下。
劉濟看着一臉嚴肅的小胖子,突然笑了起來。他起身走到賈琮跟前,伸手捏了捏賈琮的小胖臉:“小娃兒有了媳婦,開心不?”
啊?
賈琮想要起身回話,卻被劉濟一下子按在了椅子上。
只見劉濟隔了桌案坐在賈琮對面,笑眯眯說道:“你這差事辦的不錯,金陵那邊已經來了信,雖有瑕疵,也算盡心盡力。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呃……
這讓人怎麼回答?
賈琮撓了撓後腦勺,一臉靦腆的回道:“那聖人老爺能賜我一道免罪的聖諭不?不用多免,免罪兩次就夠了。”
“你要這個幹什麼?”
劉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要這個賞賜的,他疑惑的問道:“你小子又在憋什麼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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