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很快,在前面探路的人趕了回來。
“王爺,廟中安全,可以出去了。”
雖說廟中有種淡淡的奇怪味兒,探子也沒放在心上,只以爲是閒置久了,發黴了吧。
等到水溶帶人走出了密道,見四周卻無動靜,這才長舒一口氣。
八月中的倭島,晚風中帶着一股涼意。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瞧着四周落葉滿地,寂寥無人的廟中建築,跟手下人吩咐道:“安排人去外面守着,等到崔叔他們還有西夷人趕到,咱們就離開……”
“喲……這不是咱們北靜郡王爺嗎?想去哪啊,要不要咱們龍禁衛的兄弟送郡王爺?”
“什麼人?”
突然出現的聲音,令水溶大驚失色。
那地道的京城官話,還有龍禁衛這三個字,立馬就勾起了他的夢魘。
當他尋聲找到人影時,不禁失聲問道:“你是那昏君的爪牙?”
不知什麼時候,四周的屋頂上已經站滿了黑衣人。
藉着月光,水溶能看到這羣人臂上的手弩正泛着寒光。
人數不過百人,水溶雖然心有不安卻也還能穩得住。
加上即將趕來的崔春來的那隊人,還有西夷的百十來號人,他的手底下就有三百來人馬。
三百對一百,優勢在我!
故此,水溶快速躲在了樹後防止被紮成刺蝟,強忍不安假裝鎮靜。
“守住就好,等咱們的人都出來,再伺機衝出去!”
房頂上的人有手弩,又是居高臨下,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
水溶的想法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要等的人真的還能趕來嗎?
屋頂上的人自然是聽到了水溶的話,不禁哈哈大笑:“怕是要讓郡王失望了,那些西夷已經去見閻王爺了,至於老崔,他此時正在京都城的南門處,準備打開城門迎王師入城!”
“什麼?”
都到這個時候了,陸高雲自是沒有了隱瞞下去的意思。
這話落在水溶耳中,如晴天霹靂,直讓他難以接受。
崔春來會背叛他,這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但事實就擺在他眼前,令他不得不信。
密道之所以是密道,那自然不可能讓外人知曉。如今龍禁衛的人就在他眼前,這人又特意點出了老崔這個人……
“所以,是崔春來背叛了本王?這該死的老東西,他怎麼可以背叛本王?”
此時的水溶沒有了當初的溫文爾雅,那個京城無數閨中少女心中的偏偏佳公子,不少文人雅士心中的“賢王”殿下,此時的臉上盡是扭曲與瘋魔的表情。
他怨毒的看向屋頂,歇斯底里的怒嚎着:“是你們,是你們龍禁衛搞得鬼!”
這個時候,水溶哪裏不知京城當初送來的情報有誤,恐怕那些崔家家眷身死的消息,都是龍禁衛刻意編造的。
崔春來怕是早就成了龍禁衛的人!
該死的崔春來,該死的龍禁衛!
“給本王殺,只要安全送本王離開,到時候封候拜將,皆無不可!”
密道的入口已經被崔春來給堵了,往回跑絕不是什麼好主意。
水溶明白這個時候不衝是不成了,一百對一百,還要希望能衝出去。
要不然等到朝廷的大軍到來,他就真插翅難飛了。
然而那些死士也好,他的親兵也罷,剛一冒頭就會迎來一陣箭雨。
龍禁衛的手弩雖然看起來小巧,但威力絕不可小視。
數輪箭雨過後,院中就躺了二十餘生死不明的人。
反倒是屋頂上的龍禁衛,一個個都樂呵呵的重新裝上箭矢,等待水溶的人再次冒頭。
“卑鄙!有本事下來與本王真刀明槍的鬥上一場!”
弩箭的壓制,令水溶無法忍受。
可惜陸高雲又不是傻子,只是嗤笑一聲算是回應,繼續帶着人用弩箭徽肿耪麄�小院子。
水溶只得下令道:“退入屋內,看一看有沒有別的出路。”
陸高雲當然不會給水溶留下什麼後路,在水溶帶人退入屋中後,小聲傳令:“既然活捉不了,那就不必耗時間了。”
說着,他就朝着水溶躲藏的屋子大喊了一句:“看來郡王爺覺得冷,那咱就送郡王爺一堆火烤一烤!”
水溶聞言只覺得莫名其妙,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屋頂上的人已經全部消失,他猛然想起了什麼,大驚失色的喊道:“快走,咱們中計了!”
轟!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就在水溶想起了剛出密道時嗅到的一股奇特味道,雖然味道很淡,但他此時還是分辨出來了。
那是火藥的味道!
剎那間,整座廟宇都好似翻天覆地。
這個時候別說炮了,他們站都站不穩。
在第一聲爆炸過後,水溶只覺得腳下一陣翻騰,瞬間整座屋子就飛上了天,隨即便是沖天的火光在四面升起。
直到他失去意識,他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
終究他還是失敗了,而且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龍禁衛手中……
第五百六十九章 滅倭
賈琮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就是睡了一覺,水溶怎麼就化成了灰。
說好的水溶的腦袋歸他呢?
看着案頭燒的漆黑的鍍金令牌,以及那一攤子灰燼,中軍大帳裏的三人心情都不怎麼美妙。
陸高雲也沒想到,他就是不小心火藥放多了些,不小心把水溶炸成了渣,竟然會同時惹的三位大佬心情不好。
“節帥,末將也是擔心水溶跑了。加之這廝當時帶了不少人,爲了減少弟兄們的傷亡,故而就用了火藥……”
帳中的怨念都快實質化了,居中坐着的王子騰頗爲頭疼,他原本是打算用水溶的腦袋跟皇帝做個交易的……
侄媳婦給老王家生了個帶把的,他想直接將爵位不降等傳給孫輩,越過王仁那個廢物。
僅靠徵倭這點功勞是不夠的,最好能替皇帝解決一個心腹大患。
沒錯,徵倭的功勞還沒拿下水溶腦瓜子的功勞大。
別看大小也算是個滅國之功,可在中原王朝的軍功排行中,徵北之功最高,其次徵西,再次徵南,最差的就是徵東。
滅倭之功,大概只有他當初剿滅西域十六國叛逆之功的三成左右吧。
心煩啊!
王子騰心煩,劉怡更心煩。
人家王子騰心煩是爲了軍功,這傢伙心煩純粹是自己憋得。
“啊啊啊啊啊……本王大老爺跑來倭島,就是爲了找水溶算賬……”
新仇舊怨,北靜郡王府跟他劉老二的仇海了去了。
好不容易撈着個徵倭的機會,眼看就能手刃仇敵,卻被別人搶了先,劉怡憋了整整兩年半的那股勁,硬是把自己憋抑鬱了。
瞅着那罈子裏的灰灰,劉怡感覺胸口憋着一股氣,最後直接炸了毛。
他上前揪住了陸高雲的衣襟,恨不得一刀劈了這貨:“說,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爺直接就跟你說過吧,萬萬不能讓水溶跑了,他的命要留給爺爺我也收?你小子當初明明答應的好好的……”
當初在倭島的前期佈局,都是劉怡親手製定。
包括龍禁衛的暗子,也是劉怡一顆顆親自佈下的,陸高雲也是其中一環。
不想陸高雲這傢伙給他憋了個大的……
“二爺,末將這不是給您把水溶留下來了嘛……”
陸高雲指着罈子裏的灰灰,舔着臉憨笑應對。
他是龍禁衛裏的老人了,京裏的幾位爺什麼脾氣他是一清二楚。
就靖王的性子最好把握,大不了回京後請二爺去喝一頓。
你看,這罈子灰灰就是水溶的,所以,我的確是遵令將其留了下來,沒讓其跑了對吧。
陸高雲攤手作無奈狀,劉怡無能狂怒了好一會,最後沒好氣的一甩手,冷哼道:“不玩了,走了!”
“別走啊二爺,末將還給二爺帶了禮物的……”
“什麼禮物?”
都走出營帳了,劉怡又抬腳走了回來。
陸高雲忙將一幅手繪的簡易輿圖雙手奉上,咧嘴笑了起來:“水溶這廝在倭島兩年半時間,幾乎把倭國的那幫子貴族大名耍的團團轉。倭島上的金銀財寶,幾乎都進了他的口袋,這是藏寶圖。”
一說到金銀財寶,賈琮的玉玉症都好了。
王子騰也來了興趣,湊到跟前一看,藏寶之地不出意料的在靠海的地方,屬於志摩藩的鳥羽城附近。
只聽陸高雲給三人解釋道:“末將已經查清楚了,至少價值五千多萬兩白銀,有這些銀子,那可以造多少大船、多少大炮?二爺、節帥、君侯,末將覺得足夠咱們去把西洋也打下來了!”
最後這句話是真撓到了劉怡的癢處,頓時忘了水溶化成灰灰的鬱悶。
他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連拍着陸高雲的肩膀:“好小子,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走走走,咱們去挖寶去……”
王子騰臉一黑,欲搶那張藏寶圖卻被劉怡躲開了去。
五千萬兩銀子,要是解送回京,那也算是大功一件啊,他老王現在最缺的就是功勞!
“嘿,我說王大侯爺,你打你的仗,我挖我的寶藏,咱倆誰也別妨礙誰。要不然,本王就發飆了!”
這可是他能繼續去打炮的基石,萬萬不能被別人搶去了。
劉怡毫不猶豫的將藏寶圖塞進了自己的胸甲縫中,嘿嘿一笑就打算離開。
王子騰欲要再攔,劉怡毫不退讓。
兩人鬥雞眼了好一陣,最後還是賈琮無奈苦笑:“兩位大爺,咱能不能先幹正事?”
“這銀子就是正事!”
“這銀子就是正事!”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依舊鬥雞眼。
賈琮悠悠補了一句:“到最後還不都得我說了算,工部那邊的事,我不點頭,誰敢接造船、造炮的單子?還有王大侯爺,京都城還沒打下來呢,咱能不能先把眼前的事給解決了?”
說着,他直接動手從劉怡胸前掏走了藏寶圖,扔還給了陸高雲:“你現在就帶一千人馬過去,尋到地方後挖出來裝船呋鼐┭Y去。記住,這批銀子,只能交給林相國!”
這是軍令,不容陸高雲有半點置疑。
賈琮腰間那明晃晃的盤龍金令,晃得陸高雲眼花。
他立馬忘記了什麼靖王爺、王節帥,抱拳稱諾就躬身退了出去。
解決了兩位大爺的無謂爭端,賈琮的鬱悶也散去了大半。
他嫌棄的看了眼裝着水溶灰灰的罈子,朝帳外喊道:“十一叔,你來一下。把這灰灰拿出去在順風口揚了!”
……
被三個人惦記着腦袋的水溶,最終的結局竟然是灰飛煙滅,也不知這算不算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反正人都死了,賈琮也懶得再理會這件事。
京都城被圍困兩個月,本就缺少糧食的城池,此時已經沒幾個能站的起來的人了。
二十萬大軍加上城中本身就有的二十萬百姓,在王師入城時,還湊不出一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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