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他讚了一聲後問道:“寶二哥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
“無他,大相公欲行秦皇策,有人不願意罷了。”
秦皇最大的功績是什麼?大一統!
無論是政治上還是文化上,甚至是百姓民生。
在寶玉看來,這道內閣鈞旨的目的,就是爲文化上的統一奠定基礎。
聖人之言已經歷經千年,恐怕聖人當初的意思早就被各家學派歪曲的不成樣子了。
如果朝廷能夠最大程度上還原聖人的原本之意,這絕對是一件好事。
有人不願意,那是因爲朝廷要打破他們對文化的壟斷。
而這些前去向朝廷施壓的儒生,或許是真的憂心儒門,但更多的怕是被人給利用了。
賈琮再次豎起大拇指,寶玉的成長真是入眼可見。
不過這也不奇怪,寶玉主持新聞司這麼久,平日裏跟人在報紙上打嘴仗,早就見慣了那些動輒聖人言的文人。
憂國憂民者有之,僞君子亦是不少。
寶玉可太清楚內閣的這道鈞旨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了,這將是一場不見血的惡戰,而且絕對打的驚天動地的那種。
“父親,不急於一時。這才只是個開始,您看着吧,這要不鬧個一兩年,那才奇怪!”
政老爺還沒有弄清楚兒子的意思,不過見賈琮在一旁點頭附和,怔怔的盯着寶玉。
“爲父爲何聽不懂,寶玉你仔細說說……”
“好了,你們父子一會再去好好探討。明日就是琮哥兒的大日子,咱們還是繼續說明日迎親的事吧!”
老太太打斷了父子倆的談話,她瞪了二兒子一眼。
一驚一乍,還沒乖孫寶玉鎮定。
說實話,這還真是冤枉了政老爺。
在政老爺看來,外甥女貴爲公主,大婚自有宗正寺與禮部操心。
他這個二叔外加舅舅,只要跟那些來賀的賓客喫酒閒聊看熱鬧就行,有什麼好商量的。
作爲都察院的二把手,右都御史賈大人就該操心國朝大政,爲大夏皇朝獻出自己的餘生……
不過那個他動不動拿大棍拿寶玉的兒子,如今似乎比他還要厲害啊!
要不,今晚放下父親的威嚴,好好去請教一番?
在腥松塘棵魅召Z琮大婚之事,政老爺盯着寶玉琢磨了許久,最後小聲跟其說道:“一會回去,你好好與爲父講講……”
第五百三十二章 過三關,娶媳婦
六月初六,朱雀盈門,大吉日。
整條寧榮街都掛上了紅燈、紅絹花,就連寧榮兩府門前的石獅子,脖子上都被綁上了紅綢,好玩的幾個娃兒還特意將紅綢打成繡球模樣,甚是喜慶。
今日府中主事的仍是賈家這一代最強的“大管家”王熙鳳,璉二奶奶嘴上不饒人,但辦事是真沒的說。
兩府的下人被指揮的團團轉,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絲毫不見半點拖沓。
“琮哥兒怎麼還睡着?是他娶媳婦,不是我娶媳婦,怎麼他還沒我着急?”
一大早,璉二奶奶就直接站在了賈琮的小院中,催促吉祥、如意兩個丫頭去叫人。
賈琮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醒來,院中的吵吵嚷嚷都沒能將他從迷糊狀態中醒來,實在是太困了。
昨夜興奮的睡不着,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的入了夢。
他坐起身來,在牀上發呆。
昨夜的夢,太清晰了!
“姑姑給我託夢了?她說了什麼來着?”
這個世界很玄妙,這些年經歷的那些神神鬼鬼之事讓賈琮不得不信。
寅時末迷迷糊糊的睡着,辰時不到就被叫醒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好似在夢中過了數年時光。
夢中,賈琮以旁觀者的角度,見證了黛玉的出生、幼弟早夭、僧道妖言惑幸恢钡焦霉觅Z敏病逝,一直到榮國府來人,接走了還在孝期的黛玉。
賈琮出生時賈敏已經跟着林如海去了南邊,隨夫宦遊十年,賈敏根本就沒有機會回孃家一趟。
在夢中,姑姑賈敏的幸福與悲慘,賈琮好多次想要去提醒幫忙,卻都只能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去聽、去感同身受。
直到賈敏病逝,賈琮才第一次與自己的姑姑相見。
“我很後悔……”
“我好恨!”
“玉兒有我這個孃親,是她的不幸!”
夢中的賈敏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將一直以來隱藏在心底的話統統都說了出來。
“玉兒自打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可我卻因爲哥兒的夭折一直沉浸於自己的痛苦中,忽略了玉兒……”
“我該多多關心她的……”
賈敏的這番話,令賈琮想起了黛玉默默藏在被子中,一個人偷偷哭泣的日子。
如果賈敏沒有陷入喪子的痛苦中,以國公嫡女的手段,林家的內宅也許就不會出現問題,她也不會輕易中毒,女兒也不會因被母親忽視而變得心思敏感。
人人都說黛玉聰慧過人,大方得體。
可大方得體的背後,其實是黛玉謹慎小心慣了。
幼時的經歷,造成了她敏感的心思,讓她始終保持着小心。
要不然堂堂姑蘇長洲林氏,五代列侯的嫡女,該嬌憨纔是,何時需要謹慎小心的連給亡母過祭日都要偷偷摸摸的。
這的確是賈敏的過錯,也是林如海的過錯。
但說到底,黛玉三歲時出現的那一僧一道,以及始終沒有露過面的警幻妖女,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琮哥兒,姑姑要走的,你也該回去了!”
賈敏的身影越來越淡,她抬手摸了摸侄子的腦袋,雙眼含淚。
“玉兒有你陪着,姑姑很放心……”
隨着賈敏的身影越來越淡,賈琮已經無法聽清她最後說了什麼,只能通過嘴型的變動,大概看出有限的幾個字。
“姑姑好像是在說,將來會有相見的一天……神神鬼鬼的,真是玄之又玄!”
賈琮直愣愣的發了好久的呆,直到王熙鳳再一次過來催促,他這纔將夢中所見盡數壓在心底,吆喝着人送來衣袍溫水,洗漱起來。
……
黛玉貴爲記入皇家玉牒的國朝公主,大婚自是有宗正寺、禮部以及太常寺等官員操持。
賈、林兩家的內宅中,都有禮部的官員指導兩家的人忙活着各項事宜。
林府的後宅已經坐滿了前來送嫁的女客,像是宗室中的公主、郡主,還有黛玉這幾年交好的友人。
寶釵自是不會缺席,一大早就讓丈夫賀崇將她送到了林家,而賀崇則是去了榮國府賀喜。
寶釵手託着大紅的嫁衣,看着其上栩栩如生的龍鳳圖案,要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龍鳳呈祥,然國朝自有定製。
像黛玉這種國朝公主的嫁衣,是僅次於皇后、太子妃的規格,其他人是沒有資格穿的。
華貴的嫁衣上金絲銀線,點綴珍珠。
鳳釵上還有一顆珍貴的夜明珠,是太后親自送給黛玉的新婚賀禮。
“林妹妹的繡工針法真是越來越好了,這裙襬上繡着的橘貓兒長得真肥!嘻……”
“寶姐姐又何故拿我的針線活打趣,明明知道我最不擅長的就是針線的。”
宮中的女史正在給黛玉梳頭,聽到寶釵的打趣,黛玉立馬就紅了臉。
她執拗的在嫁衣的裙襬上繡了好幾只玩繡球的橘貓,可惜手藝的確不怎麼樣,每一隻橘貓都胖乎乎的,像極了小時候的賈琮。
爲了這個,黛玉沒少被賈琮逗趣。故而在今日之前,嫁衣一直藏在櫃子裏,誰來了都不給看。
直到要出嫁了,嫁衣才被掛在了衣架上,卻被寶釵瞧了出來。
寶釵坐在了黛玉旁邊,幫着女史梳妝打扮。
她戳了戳黛玉的俏臉,滑滑嫩嫩,感覺都能滴出水來。
“在嫁衣上繡貓兒的,你是我見過的頭一份!你家那隻大橘貓,今日估計嘴都能咧到耳朵根去!”
黛玉也回戳了戳寶釵圓潤光潔的臉頰,湊近在其耳邊說:“你家那位當初不也是如此?我可記得清清楚楚,賀家姐夫在你們大婚那日,當着賓客的面揚言,他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寶釵的臉立馬都紅到了脖子根,大婚之日,她的丈夫賀崇醉酒之下,當着來賀的賓客面,將自己的妻子誇成了洛神在世,仙女下凡。
這事兒羞的寶釵第二日都不敢出去見人,不過也令不少貴女羨慕不已。
誰不想嫁個珍惜她的男人?
賀崇本身就是才華、家世頂好之人,可惜被寶釵搶了先。
當然了,京中貴女想嫁的男人,還有今日的新郎賈琮。
給黛玉梳妝的女史突然插嘴道:“當初賀大人娶了夫人,京城不知有多少貴女哭腫了雙眼。今日琮三爺迎娶公主殿下,恐怕夜間又要滿城哀嚎了。”
……
林府今日來賀的賓客人數遠遠超過了林如海的預料,文武公卿包括皇室中人都有來人,而且好多都是各家的主子。
下人甚至來報,好幾家公主府的駙馬爺,都已經坐在了前廳。按道理,這些人應該去榮國府纔是,畢竟榮國府與皇家的關係,要遠遠超過自家。
“老爺,宮裏派了人過來,說聖駕一會就到!”
林如海不由苦笑起來,原來公主府來人,是打着要在皇帝老爺面前露臉啊!
皇帝老爺的義女,那也是閨女。
何況林如海是皇帝老爺的心腹重臣,要不是黛玉的親爹在世,按照禮部的安排以及皇帝的意思,黛玉今日應該從宮中出嫁纔是。
“臣林如海,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駕的突然來臨,那些早就有消息的皇親還好,其餘來客的心中,幾乎都是驚濤駭浪。
林家女好福氣,皇帝陛下竟然親自出宮來送嫁了!
這幹閨女比之親女都差不多了,甚至那些不受寵的親女,都沒黛玉受寵。
皇帝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紅底金龍袍,下了御輦後就上前扶起了林如海。
“今日沒有皇帝,只有送閨女出嫁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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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口一個咱閨女,林如海是又感動又鬱悶。
等到腥擞呕实圩哌M正廳落座時,皇帝竟然當仁不讓的坐在了正座首位上。
林如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坐在了次位。看來皇帝老爺今日是真要過一把老父親嫁女的癮啊,他這個親爹都得退位讓賢。
……
咚咚鏘、咚咚鏘……
林府外響起了陣陣鞭炮聲,正廳以及院中的賓客無不擠向大門處。
堵門這項自古以來就有的傳統自是不會缺席,可林家的哥兒還有林如海的那些徒子徒孫,第一次見到了最爲新奇的闖關方式。
吼……
那些堵門的人紛紛猛地深吸一口涼氣,差點就被嚇得讓開門來。
誰家迎親拿猛虎開道啊!
不過這猛虎大傢伙基本上都認識,國朝正三品的大將軍,太上皇老爺子的愛貓,虎威大將軍。
新郎官賈琮的婚服甚爲惹眼,與他的官袍不同,他的婚服雖然也是宮中所賜,但其上不但有龍紋圖案,其上更是繡有一隻威風凜凜的猛虎。
只一眼就能看出,婚服上的猛虎,與此時正被一羣小娃娃擼的正爽的虎威大將軍,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大貓出現在這裏,還得從聖人老爺子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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