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2章

作者:一品御猫

  只見衛頌笑眯眯解釋道:“原本我以爲你去將靳綸打個半死,丟到秦淮河去。沒想到這靳綸這麼不爭氣,被你三言兩語就氣吐了血,倒是省得你髒手了。不過有一點我提前跟你說一聲,靳綸有位堂兄名叫靳紀,如今在御史臺當御史,你回了京城要小心他給你找麻煩。”

  御史言官吶,小爺我最喜歡跟御史言官“講道理”了!

  ……

  衛頌來的快去的也快,送走了衛頌之後,賈琮與薛蟠也沒了繼續遊玩的興致,爲了提前安排好今夜之事,一行人快速回了薛家。

  傍晚的金陵城霞光滿天,薛蟠換上一身勁裝,拎着一柄嵌滿各色鑽石的寶劍在薛寶釵的陪同下來到了客院。

  寶釵猶豫再三還在開了口:“今夜會有危險嗎?”

  “不知道,李家是聖人安插在金陵的眼線之一,三十年的經營,連龍禁衛都折了不少人在裏面。”

  賈琮認真的擦拭着手中的雁翎刀,沉聲回道:“不過這一次有吳王殿下和衛家叔父的協助,至少金陵城裏那些與李家有聯繫的官吏是無法幫助李洵了。宵禁時,唯有咱們自己人可以出府,等一切塵埃落盡時,李洵早已人頭落地,李家終將成爲歷史。”

  咚咚咚咚……

  暮鼓聲響起,薛寶釵打了一個寒顫。

  賈琮收刀歸鞘,站起身來。

  薛蟠拍着胸脯說道:“琮哥兒放心,今夜哥哥陪你過去……”

  “真要去?”

  賈琮突然發現薛蟠這人真是很有意思,明明怕的要死,卻仍然死鴨子嘴硬。

  “薛大哥可還記得淮安府的事?”

  嘔……

  薛蟠剛有了嘔吐之感,抬眼看到了賈琮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咬牙強忍住回道:“豈能是假?做兄弟的怎麼能看着你一個人去冒險!”

  “哥哥!”

  寶釵本就擔心賈琮的安危,這會自己這個渾人又吵着去湊熱鬧,她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咚咚!

  賈十一敲門進來,身上的黑甲冷意滲人。

  他抱拳稟道:“小三爺,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賈琮點了點頭,回身安撫寶釵:“薛姐姐放心,既然薛大哥樂意去見見世面,那我就帶他一起過去。最多三個時辰便會回來,一切有我!”

  ……

  晨鐘暮鼓,大夏律:一更三點敲響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點敲響晨鐘後纔開禁通行。

  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在一更夜禁後、五更開禁前不久犯夜禁的,笞打三十下。

  夜幕降臨,街上除了巡城的府軍與更夫外,連半個人影都不得見。

  衛頌早就安排好了人手,調整了今夜巡城之事,將所有的人都換上了自己人。

  賈琮帶着一百羽林郎和五百金陵衛將士,來到了城西金陵織造府的大門外。

  “果然是奢華無比,堪比皇家園林!”

  金陵織造府的面積之大,僅次於不遠處的甄府。怪不得太上皇會被李洵的背叛氣的發瘋,他對李洵這個老臣太優容了,優容到李洵已經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衛兄,你帶四百人包圍織造府,一隻蒼蠅也不允許放它離開!”

  衛頌的侄兒衛若梅抱拳領命,金陵衛的弟兄立刻分成兩部分,快速往織造府的四周散開。

  李家守門的門子在裏面聽到動靜,趴在門縫往外之瞧,正巧羽林郎的將士拍馬踏門。

  轟隆一聲,塵土飛濺。

  當初建造織造府時,誰都不會想到會有人失心瘋帶人攻打朝廷官衙。

  門子直接被倒下的門板壓在了下面,馬踏過後,早就死透了。

  “什麼人?敢來李家撒野!”

  牛犇冷笑揮出一刀,來人人頭飛起,血注沖天。

  “李家?織造府乃朝廷的衙門,什麼時候成李家的私產了!”

  嘔!

  賈琮扭頭看了一眼趴在馬背上不住嘔吐的薛蟠,搖搖頭叮囑了身邊親兵幾句,隨後拍馬跨過門廊走了進去。

  “聖諭!金陵製造李洵,勾結惡徒略人買賣,涉案之大,罪行之惡,罄竹難書!特遣武德將軍、驍騎尉、領龍禁衛千戶賈琮,捉拿其歸案,斬立決。其餘人等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剛剛用完晚飯的李洵已經聽到了前院的動靜,剛派人前去查看就見管家踉踉蹌蹌的跑了回來。

  “老爺,出大事了!那榮國府的賈琮帶人破門而入,說是聖人老爺下旨,老爺您略人買賣,要捉拿老爺斬立決!”

  “胡說八道,這天下從未聽聞有黃口小兒奉旨拿人的!”

  李洵強穩心神,給自己壯膽:“去,讓府裏的家將都去前院,我倒要看看,這賈琮有多大的膽子,敢假傳聖旨!”

  李家在金陵經營了三十年之久,府中隨時保持着兩百人的家將健僕。

  而且李洵這人危機感十足,從江湖中招攬了不知道多少無法無天之徒,充當護衛。

  這些人可不認什麼朝廷法度,仗着自己有幾分武功,只認給他銀子的人。

  李洵暗中囑咐妻子,讓其收攏金銀財物帶着老母子女以及妻妾從暗道離開,自己則換上官袍去前院拖延時間。

  賈琮是什麼人?賈恩侯的兒子,別看他訓斥管家那麼說,可心裏其實也明白自己尋覓新主的事兒怕是東窗事發。

  這會唯一的期待就是不遠處的甄家能及時趕來,只要拖過今夜,李家人的命便可以保住了。

  李洵帶人趕到前院的時候,早前趕來阻止賈琮的家將護衛已經死得一個不剩。

  前院盡是屍體與流淌的猩紅血液,李洵聞着空氣中的血腥,只覺腦門炸開,好一陣眩暈。

  賈琮拍馬往前幾步,掃視了李洵帶來的一百多護衛,冷笑道:“這麼多人來找死?聖人一怒,流血千里,不知你們是否真的要陪着李洵去奈何橋上喝湯?”

  突然他話鋒一轉,怒喝一聲:“不想死的,統統給本官跪下!”

第八十四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聖人一怒,流血千里。

  大夏太上皇劉濟,在位四十九年間,北伐草原、南擊蠻夷、西征大漠、東平倭奴,累累白骨鑄成的京觀,不知道殺了多少不臣之人。

  劉濟在大夏官吏百姓眼裏,威望直逼太祖高皇帝。

  賈琮將九龍紋飾的聖諭高高舉起,厲喝一聲:“聖諭,李洵死罪難逃,立斬不赦。不想死的,統統放下兵器給本官跪下!”

  “賈家小兒,你敢假傳聖旨!”

  李洵只看了一眼聖諭的九龍紋飾便已相信了八成,但他不敢接這道聖諭。

  他要給後院的親眷爭取時間,更希望金陵城中的盟友能及時趕來救他。

  拖!他已經要拖到盟友到來!

  李洵鐵青着臉一指賈琮,咬牙大罵:“黃口小兒,敢假傳聖旨,左右給我將他拿下。待本官押他進京,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賈恩侯,該如何向聖人他老人家交代!”

  “拿我?呵呵!”

  “看來你是打算抗旨嘍?既然如此……”

  賈琮將聖諭收好往懷裏一揣,一把抽出腰間的雁翎刀,朗聲道:“羽林郎聽令!”

  牛犇手中長刀一拍胸甲,大喝:“末將在!”

  “李洵抗旨不尊,以址凑摚孟吕钿夭簧狻F漯N人等,但有反抗,殺無赦!”

  “末將遵令!”

  牛犇立馬進入備戰狀態,長刀往前一指:“弓弩手預備!”

  咔咔咔……

  機簧咔咔作響,百具手弩遙遙指向前方,冰冷懾人的弩箭箭頭讓李洵心中一涼。

  他轉頭看向左右,那些原本兇橫的護衛紛紛生了退意,有人已經後退半步,隨時準備逃跑。

  該死,這羣人以前跟着自己欺負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時不是很厲害嗎?

  “李洵,降還是不降?”

  賈琮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又一次用鐵錘砸在李洵的神經上。

  李洵恨賈琮恨得咬牙切齒,怨毒的叫囂着:“賈琮假傳聖旨,欲要趾Τ⒚伲瑺柕冉o我拿下賈琮,賞銀十萬兩,護本官往甄家去,每人賞銀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李洵太清楚身邊這羣人最想要的是什麼,喊出賞銀十萬兩的時候,羽林郎的百具手弩已經不那麼嚇人了。

  特別是護衛中江湖出身的數十人,瞬間就使出了自己下三濫的招式,衝着賈琮就飛奔過去。

  有撒毒藥的,有放暗器的,還有專攻下三路的猥瑣之人。

  可惜,這些招式在羽林郎的眼中盡數都是無用功。

  一切威脅,都源自火力不足!

  而羽林郎的裝備,在當今天下,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放箭!”

  羽林郎的手弩立刻嗡嗡作響,弩箭如同流星,順勢沒入前衝的李家護衛之中。

  百支弩箭,威力巨大。如此近的距離,這些護衛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噗嗤噗嗤的入肉之聲讓賈琮聽得牙疼,隨後整個織造府前院都響起了慘叫。

  打這羣只會欺壓百姓的李家護衛,羽林郎都不用射第二波弩箭。

  “拔刀!”

  唰唰唰……

  “攻!”

  李家不是武勳,再狂妄也沒膽子讓家裏的護衛配備甲冑。

  這就導致面對羽林郎這種聖人親軍,根本就是面對降維打擊。只一次衝陣,李洵帶來的一百來人盡數被砍倒在地,甚至沒幾個人還能喘氣。

  反觀羽林郎,除了甲冑上多了幾條刀劍砍在上面的痕跡,連個受傷的人都沒有……

  不對,有兩名羽林郎被人用沙土迷了眼,這會正用水壺中的水清洗眼睛。

  “小賈將軍,李洵跑了!”

  牛犇舔了舔嘴脣,不滿的說道:“都怪這羣殺才只顧着殺人,都忘了正事了。”

  “我看牛哥你剛纔也殺的挺起勁的……”

  賈琮瞥了這廝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快去搜,外面都是咱們的人,李洵肯定還在織造府。”

  “末將遵命!”

  牛犇嘿嘿一笑,正要轉身去追。

  賈琮連忙喊住他,叮囑道:“讓兄弟們注意些,李家在金陵經營了這麼多年,沒道理就這些手段。”

  ……

  李家的手段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原本在前院正面廝殺都沒什麼傷亡的羽林郎,進入迷宮似的織造府花園和後院時,短短一刻鐘就死了兩人,傷了十數人。

  那些在江湖上混跡的三教九流,被李洵招募後在織造府設置了大量陷阱機關。

  賈琮黑着臉看着兩名犧牲的羽林郎屍體,眼中的殺意更加濃烈。

  “報!”

  一名前面探路的羽林郎拱手稟報:“織造府後堂有高牆阻攔,乃青磚條石築成,院門厚重,臨近連廊與屋頂皆有大量弓箭手。兄弟們衝不上去,死傷二十多弟兄了,一時間無法攻進去!”

  “媽的,李洵這是把織造府改成城堡了!”

  賈琮這會感覺整個人煩躁的厲害,知道李家不簡單,可沒想到會這麼難搞。

  “火油還有多少?”

  牛犇將刀刃上的血跡擦盡,將手中的布片一扔,甕聲應道:“足夠將裏面付之一炬!”

  “那還等什麼?統統扔進去,既然李洵找死,那就別怪本官無情!”

  賈琮第一次覺得婦人之仁是個很不好的習慣,沒想到因爲自己顧忌裏面的婦孺,又害得羽林郎死傷了二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