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也憋不住笑了,大家都清楚是誰幹的,就是他潁川王劉治也明白是誰,可誰敢去抓啊!
那價值一百多萬兩白銀的財物都入戶部國庫了,難道還想讓皇帝老爺跟林貔貅吐出來?怎麼可能?
“皇妹……咦?琮哥兒回來了!正好,快進殿快進殿,出大事了!”
太子爺帶着一人急匆匆的走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宗正寺少卿、冀王世子劉慷。
臨進殿時,劉弘小聲跟兩人說道:“潁川郡王劉治死了,死在了寧遠侯王家的別院裏。”
……
皇帝老爺很頭疼,大過年的,皇族的一位郡王死在了武侯的別院中,還是明晃晃的他殺,壓力瞬間給到了宮裏。
畢竟,他的好弟弟老十三,聯合心腹賈家,纔剛剛將潁川王府鬧了個天翻地覆。
劉治這一死,不知會有多少人認爲兇手會是賈家或是忠順王府。
越想越頭疼,皇帝老爺極其無語的看向了賈琮。
“陛下,不是臣乾的!”
“朕知道不是你,可別人會信嗎?”
皇帝老爺的話就是賈琮自己也認可,他孃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劉治是被人割斷咽喉,一刀斃命。僕人第二日去伺候劉治穿衣洗漱時才發現人已經死去多時……”
趕來的龍禁衛都督指揮使曹久功已經拿到了具體的勘驗報告,劉治大概是昨夜丑時初被人割斷了喉嚨,屋中沒有發現兇手的任何蹤跡,劉治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似乎是在睡夢中死的透透的。
“根據仵作勘驗,劉治沒有中毒或是迷藥,這一點令臣很疑惑。一個人的喉嚨被割斷了,他怎麼會沒有半點掙扎的痕跡,這不現實……”
曹久功的疑惑也是殿中幾人的疑惑,這案子頗爲離奇,竟然能有人無聲無息的割斷別人的脖子還不留下任何痕跡,高手啊!
“對了,王子騰在何處?”
皇帝突然纔想起,這案子就發生在王家的別院,怎麼琢磨都覺得跟王子騰這廝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賈琮也是一拍腦瓜,躬身回道:“陛下,王侯爺初二就回了武備學院,臣正好有事找他,早前剛派了人出城送去書信,想來最遲明日,王侯爺就會回京……”
“啓奏陛下,寧遠縣侯王子騰在外求見!”
咦?
殿中君臣皆是一愣,隨即便見王子騰奉詔覲見。
王大侯爺大禮參拜後,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石破天驚,只見王子騰平靜的說道:“陛下,潁川郡王劉治有一姬妾,與其子劉芒有不倫之情。劉治橫死,此女與劉芒的嫌疑不小,臣以爲,當先查一查這二人!”
哈?
賈琮瞪大了眼珠子,不過在看到王子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時,差點跳腳。
“我說王大侯爺,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第四百九十五章 父前犯的大案子
不是賈琮敏感,實在是……寧榮賈家有類似的前科。
孃的,賈琮這會好想去城外道觀把賈珍這貨掛到歪脖子樹上去!
王子騰那眼神,賈琮看了實在又憋屈又咬牙切齒,撇嘴嘀咕道:“王大侯爺還真是消息靈通,連這種私密事兒都瞭解的如此清楚。”
龍禁衛都不知道的事,你王大侯爺竟然知道,老小子手都伸進國朝郡王的後院去了,你比皇帝老爺操的心都多。
來而不往非禮也,賈琮習慣性就給王子騰挖了一個坑。
但王子騰人精似的人物,豈會上這個當,當即就呵呵一笑,朝皇帝老爺拱手道:“有些事陛下不方便出手,身爲人臣,自當主動爲君分憂。”
艹!老小子現在這麼會說話,讓他這個簡在帝心的“倖進之臣”怎麼活?
王大侯爺你變了啊~
“陛下,說來也是巧合,潁川郡王的一位姬妾,臣的侄兒王仁與之相識……”
嗯?
有瓜!
賈琮立馬進入喫瓜模式,抄起一旁桌上的橘子,剝好後一邊與林姐姐分享果子,一邊津津有味的聽起了故事。
原來這件事頗具戲劇性,潁川郡王劉治的這位姬妾,乃金陵秦淮河畔清倌人出身。
而王仁作爲當初老王家唯一的男嗣,曾多次回南去處理王家金陵老宅的產業。
堂堂縣伯親侄子,老王家的公子哥,去秦淮河畔學習學習不過分吧。
秦淮河畔出了一位吹拉彈唱樣樣精通的清倌花魁,小娘子婀娜多姿又才華過人,王大公子一擲千金,與之夜論詩詞歌賦,日學經史子集,日久生情,這亦是不過分吧!
直到王大公子被掌家的叔父叫回了京城,原本許諾要稟奏長輩納其入府,小娘子一等就是整整三年。
可惜啊,小娘子不清楚王仁大公子那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再加上對叔父王子騰的畏懼,壓根就不敢談什麼江南花魁娘子的事,很快就在京城某位青樓小娘子的溫柔鄉里忘記了舊人。
秦淮河畔的小甜甜成了牛夫人,直到去年冬日在京城的重逢,令王大公子想起了曾經的往事。
倒不是說王大公子對這位曾經的情人還有什麼舊情,而是潁川王世子劉芒,與王仁在南池坊市的青樓不打不相識,兩人算是臭味相投,很快就相見恨晚抵足而眠。
咱們不知道劉芒是如何想的,王仁這廝蠢歸蠢,但這傢伙現在也是有樣學樣,學着薛蟠萬事不決問妹妹……不對,問叔父。
跟劉芒結識後的第二日,就跑去武備學院將此事告知了王子騰。包括劉芒酒後吐真言,無意間暴露了他喜歡他老子姬妾的事。
王子騰一聽當即就安排人盯上了潁川王府,說歸說鬧歸鬧,王大侯爺手底下有不少雞鳴狗盜之徒,皆是頗有能力的。
很快就將潁川王府每日誰睡誰的牀都調查的清清楚楚,包括潁川郡王寵妾白氏的來歷。
“臣還查出,劉治與寧國府賈珍有過聯繫,爲防意外,臣不得不私自做主,早一步將這個隱患給除了!”
我艹!
賈琮真是被王大侯爺的大膽給嚇住了,那是皇室中輩分極高的長輩,你竟然給做了!
撲通~
王子騰雙膝跪在了地上,三叩首後,掏出了幾封書信雙手呈上。
“罪臣自知萬死,然劉治謩澲聦嵲谔^駭人,原本臣是打算先上稟御前再做處置,可時間緊迫,臣又不得陛下傳詔,無法入宮奏於御前……”
這些話前面的是真的,後半句狗都不信。
你王大侯爺的確不能隨意入宮,可龍禁衛都督的門子會攔着你?
再說了,我賈家的老族長敬大老爺還活着哩,難道你王侯爺就這麼信不過我賈家的人?
皇帝老爺的態度很值得懷疑,除了略有驚訝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等皇帝老爺快速看完了那幾份書信後,將其遞給了夏守忠,並給其使了個眼神。
伺候了半輩子皇帝的大太監快步去了火爐旁,將書信塞了進去……
賈琮驚叫一聲撲過去想要阻攔:“啊?我還沒看……”
“你看什麼看?還不嫌丟人?安靜坐着!”
皇帝瞪了賈琮一眼,隨後溫和的衝王子騰說道:“王卿請起,此事卿做的很好,朕很欣慰。”
賈琮看到了王子騰抬頭前嘴角露出的微笑,老小子又幹成了一件能讓王家延續一代富貴的大事。
只見皇帝老爺沉吟片刻後,掃視一圈殿中諸人,咚咚的敲了敲桌案叮囑道:“你們記住,劉治是死於其子之手,與王卿……與其他人沒有半點關係。曹久功……”
“臣在!”
“這樁案子就交給你了,速速查清其中的來龍去脈,勿要讓流言蜚語擾了朕過年的興致!”
“臣遵旨!”
皇帝老爺快速的將調子定下,曹久功已經完全領會了領導講話中的深意,領命後退到一旁,靜待下一步的指示。
賈琮捏了捏袖中的聖諭,迷茫的扶額。
劇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他的預想,劉治人都死了,劉芒成了有違人倫、弒父大逆之犯,眼看就要千刀萬剮了,這道聖諭還有什麼用?
……
王大侯爺替皇帝老爺辦了一樁君王不宜出面的大事,領了幾個不怎麼值錢卻頗有面子的賞賜,愉快的出了宮。
出宮前還特意跟賈琮說,明日會前往寧國府拜訪敬大老爺,這其中的含義賈琮不用說也知道是有事商談。
等到黛玉告退去了後宮某位娘娘處,殿中就只剩太子劉弘、冀王世子劉慷跟賈琮三人,皇帝這才簡單的說了一下那幾封書信中的內容。
不怨皇帝老爺要命人將書信焚燬,他孃的劉治真是不當人子,竟然想要挑動賈珍,弒父殺子奪人妻,讓賈家在天下人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賈珍這貨也是既愚蠢無恥又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竟然應下了劉治的聯盟要求。
他難道就不懂秦可卿的身份代表着什麼,還是說腦子被驢踢了,糊塗到忘了弒父乃是十惡不赦之罪,就算他幹成了此事,寧國府又回到了他的掌中,有了這個把柄,寧國府還不是任由劉治隨意揉捏?
嘭!
“我這就去宰了這個畜生!”
嘭!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將暴怒的賈琮給喝住:“你急躁什麼?劉治已死,賈珍一個廢物是死是活重要嗎?”
劉弘將賈琮拉回了椅子坐下,隨後問道:“父皇,劉治到底是怎麼死的?就算王子騰手底下的人很厲害,也很難做到無聲無息弄死一位國朝郡王的程度吧?”
王子騰要是真有這個能力,太子爺覺得他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皇帝搖了搖頭:“那自然不可能,他的作爲只是引子,真正動手的人還真是劉芒這混賬……”
說着說着,皇帝老爺看向賈琮的目光就變得玩味起來。
這事的源頭還是在賈赦父子身上,這爺仨真是把劉治父子給玩廢了。
劉芒先是被賈琮一頓狠揍,然後又被賈赦逮住一頓狠抽,打的皮開肉綻好不悽慘。
原本這事都快過去了,架不住劉芒對他老子的寵妾情根深種。
潁川王府的面子被賈家踩在腳下反覆摩擦,又有老十三的神操作,讓劉治大過年的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最後還是藉着寵妾與王子騰夫人舊相識的份上借住王家別院。
當然,這個相識的緣分是與王侯夫人還是王大公子,那得另說。
潁川王府最近的破爛事令劉治心情很不好,極易暴躁。
昨夜劉治多喝了幾杯早早睡下了,中途被外面的喧鬧吵醒,一摸旁邊,咦,小娘子身上的毛髮爲何如此旺盛?
眼睛一睜,牀上多了一個男人……
原來劉芒這廝好父前犯,經常在他老子的酒杯飯碗裏放“安神助眠”的藥,沒想到昨夜的藥竟然神奇的失效了。
在這裏,皇帝老爺不得不提一句,王子騰這廝真是耍陰私的好手,一環套一環,將劉治父子倆玩了個團團轉。
相比年過七旬的老父,劉芒可以說是身強力壯了,驚嚇中竟然一拳打暈了他爹。
後來在白小娘子的蠱惑下,用刀子割斷了他老子的喉嚨,僞造出了偃税岛ね醯募傧蟆�
要不是這一切都在王大侯爺的預料之中,早早佈下眼線,收集好了證據,這一招瞞天過海還真就成了。
估計賈家與老十三說破大天去,都難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畢竟,沒有人會覺得兒子爬了老爹的牀,睡了老爹的姬妾,還割斷了他老子的喉嚨……吧!
說到這,賈琮又想起了另一個差不多同樣畜生的畜生,這人啊,還真不能被慣性思維給引導,容易被假象迷了眼。
“王子騰爲何不提醒賈家?這一點兒臣想不明白。雖說榮國公與琮哥兒不在,但他只要將此事告知敬公或是賈璉,想來以敬公的威望手段,很容易就能解決此事,又何苦冒着被殺頭的罪名,趟這趟渾水呢。”
劉弘的疑惑也是賈琮的疑惑,他點了點頭附和着。
趾首遄谟H乃是族誅大罪,王子騰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只聽皇帝老爺笑說:“王子騰這是在給朕繳納投名狀,順道爲他王家求一場富貴。這人最好弄險好賭,他在賭朕對潁川王府的貪婪無恥已經沒了耐心。況且,寧國府的大奶奶秦氏,是大哥的骨血。朕不能給她該有的身份已經愧對大哥,豈能讓人如此欺辱於她!”
“劉治,罪該萬死!”
皇帝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至極,最後死死盯着賈琮的眼睛,冷哼一聲道:“賈珍,也該死!”
……
太上皇老爺子的那道聖諭是真沒有什麼用,賈琮將其留在了勤政殿。
今日聽到皇帝老爺最後那句話,賈琮已經明白他們賈家應該如何做了。
或許王子騰突然提出要去寧國府拜訪,怕是也與之有關。
初七的夜色清冷的厲害,榮禧堂內燒得極旺的火爐都不能給人溫暖之意。
老太太抿了抿嘴,表情既凝重又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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