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挾持貴人,是最好的辦法。
更何況,鳳藻宮裏還有位小皇子呢!
抱琴立馬就領命出門招呼人,元春看了黛玉一眼,這個表妹真非一般女子,竟然已經從牆上取下了用來裝飾的儀刀握在了手中。
“你這丫頭,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也是個膽大的人。”
黛玉朝着元春甜甜一笑:“大姐姐可別忘了,我姓林啊,姑蘇林氏的林!”
元春的判斷很準確,準確到鳳藻宮裏的人剛剛拿着刀劍棍棒甚至桌子腿在正殿前集合,鳳藻宮就跟着燒了起來,而且火勢很快就大到他們能夠聞到桐油燃燒的味道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一名男子帶着血污跑進來半跪拜倒。
“末將龍禁衛百戶謝安拜見賢妃娘娘,門外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正準備衝進來,弟兄們奮力阻攔,但敵形夜选�
抱琴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柄短劍,與黛玉一左一右護在元春身旁。
元春將包的嚴嚴實實的小皇子交給了奶嬤嬤手中,接過內侍送上來的儀刀,眼中厲芒一閃而逝。
“都聽着,留在鳳藻宮裏只有死,隨本宮殺出去,到了御前,本宮給你們請功。”
沒有什麼戰前動員,甚至都不多說一句廢話。
身着華貴宮裝的元春與黛玉,就帶頭往鳳藻宮的大門處殺氣騰騰的走去。
左右的宮娥、內侍,還有幾名被黑衣人壓制轉移到大門內的龍禁衛,直面十餘名黑衣人。
“嘖嘖,沒想到還真能遇到皇帝的女人,竟然還是對姐妹花,兄弟們有福了!”
領頭之人桀桀笑了起來,似乎對面站着的女人已經成了他們的戰利品,甚至都沒將那些拿着刀劍棍棒的內侍宮人當成什麼阻力。
“聒噪!”
黛玉突然抬起了手,只聽嘭的一聲,方纔還在桀桀淫笑的黑衣人滿臉的不敢置信,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裏已經出現了一個窟窿,正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血。
“火器?”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隨後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玩意真好用,就是震的我手疼。”
黛玉的聲音很小,但一旁的元春哪裏會聽不到。
這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林表妹?怎麼越來越琮哥兒化了?
領頭的人就這麼死了,黑衣人瞬間有些慌亂。
元春豈會錯過這個機會,當即一聲嬌喝,提刀就帶着人往前衝去。
還有戰力的四名龍禁衛當然不可能讓賢妃娘娘衝在最前面,護着元春與小皇子,衝出了鳳藻宮的大門。
或許是黛玉那一手“打黑槍”令黑衣人有所顧忌,在第一個照面,元春竟然帶着人馬衝散了堵在門前的黑衣人。
或許誰都不會想到,一身華麗宮裝的元春,竟然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藝。
這位榮國府的大姑娘,將儀刀舞得風生水起,不但能護着一旁的兒子與表妹,還能順手將刀鋒從一名黑衣人的喉嚨處劃過,將一個偃怂腿チ碎愅醯钍軐彙�
在打空了手銃中提前裝好的五顆彈丸後,黛玉將手銃插回腰間的袋子,換上儀刀就配合着元春補刀。
她不比元春,早些年是跟着代善老爺子學過完整的刀法,力氣也不及元春。
但黛玉也是見過血的人,從吆由系膹P殺,到今夜的宮中殺伲煊褚呀洸皇钱敵趼劦窖任毒蜁䥽I吐的弱女子了。
列侯林家的閨女,在用儀刀割開一名偃说难屎碇幔挥檬帜ㄈチ藶R在臉上的血滴後,就極其冷靜的跟上了元春的步伐。
鳳藻宮的宮人們在最初的恐懼過後,被元春的英姿颯爽激起了戰意,紛紛護在主子的左右,一步步將戰線往前朝推進。
當然,元春的目的是殺出後宮,去前朝尋求皇帝的庇護。所以她不會戀戰,也不能戀戰。
就她身邊的這些宮人,最多一刻鐘,只要多死傷幾個人,就能將好不容易激起的戰意消耗殆盡,那個時候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好在鳳藻宮距離三大殿不過百十來步,在犧牲了三名龍禁衛還有幾個宮人的性命之後,元春終於看到了從三大殿方向趕來增援的大漢將軍。
黑衣人在看到身着明光甲的大漢將軍衝殺過來時,他們也毫不猶豫的就想後退,卻聽耳邊傳來了嗖嗖的聲音。
“卑鄙,竟然放冷箭!”
“末將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二姐夫……”
柳湘蓮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裏衣,他還是大意了,差點釀成大禍。
當他遠遠看到後宮中突然泛起的火光時,第一反應就是羽林郎、龍禁衛好廢物,竟然能讓僮影咽聝呼[大。
不過很快他就沒辦法“幸災樂禍”了,手底下的人跑來稟報,說鳳藻宮方向聽到了廝殺聲……
元春還是很冷靜的,在看到大漢將軍已經去追殺圍剿偃耍戳艘谎壅闷娴拇蛄克闹艿膬鹤樱瑴芈暤溃骸傲鴮④娍炜煺埰穑藭r又跟你何干?要不是你帶着人及時趕到,我們娘倆還不知會怎麼樣。”
柳湘蓮起身後掃了一眼遠處的廝殺,揮手招呼身旁的幾名兄弟擺出了防禦陣型。
“娘娘,此地已經不安全,末將送您跟小皇子去大夏門吧。”
“那就有勞妹夫了。”
自家妹夫靠得住,已經快要力竭的元春叮囑腥吮3志瑁焖俚耐笙拈T趕去。
而此時的賈琮終於帶着一身的血污,與另一名龍禁衛校尉趕到了空蕩蕩還着着火的鳳藻宮。
冷風吹過,血腥味不是很濃,除了四處傳來的尖叫與慌亂救火的聲音外,沒有見到半個熟悉的人影。
“侯爺,沒人!”
“咦?侯爺!”
“柳七、柳八?你們怎麼……這是……”
賈琮聞聲轉頭看去,只見柳湘蓮身邊的親兵柳七、柳八正帶着一羣人出現在儀門處,他們的手中還各提着一顆人頭。
柳七忙說道:“鳳藻宮遇刺襲,賢妃娘娘與公主殿下帶人殺了出來,遇到了我家老爺,此時正往大夏門去了,末將與行值苁莵硭巡榻速的。”
……
煙火的表演讓聚集在大夏門附近的上萬人齊齊高呼喝彩,萬歲之聲連綿不絕。
城樓上的絕大部分公卿貴人,根本不會想到此時的後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唯有二聖與幾名重臣得到了消息,今夜宮中混進了不少偃耍瑫r還有人正鼓動軍士叛亂“兵諫”。
當煙火表演進入尾聲,百姓們依舊不願離去,一個個朝着城樓上的身影,高喊着二聖萬歲、大夏萬年。
夏守忠不斷的給皇帝小聲稟報着後宮的消息,當聽到宮中走水時,他只是心疼了一下銀子。
直到聽到鳳藻宮遇襲,皇帝差點就無法保持冷靜了。
好在很快就傳來消息,賢妃提刀帶着兒子殺出了重圍,並遇到了及時趕到的柳湘蓮,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朝着人羣揮手回應子民的朝拜。
皇帝老爺臉上一直掛着微笑,但夏守忠還是聽到了一聲很小聲的嘀咕。
“這女人,竟然有如此勇武的一面!”
第四百八十六章 真正的長城
高大的宮牆擋住了此刻宮內的廝殺,大夏門外的百姓還在歡慶他們的盛世,恭祝二聖萬年安康。
而宮內的大火還在燃燒,偃嗽缬袦蕚洌┯图语L助,鳳藻宮已經被燒掉了一半。
龍禁衛、羽林郎與御前親軍聯手搜查後宮各處,被絞殺的偃艘呀洺^了百人之多,有很多並非是此次刺殺的偃顺蓡T,但亦是心懷叵測之人,被大軍順手給剿了。
戴權站在紫禁城的最高處,遠眺燈火通明卻又四處烽煙的六宮,唏噓道:“皇爺纔是最能隱忍之人,竟然能忍到這個時候才動手……”
事情或許是突發的,但在這件事中,獲利最大的絕對是龍椅上的這位倔老四。
煙火表演後,百姓遲遲不願散去,始終將目光集中在給他們帶來千年難遇的盛世之人。
太上皇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斷高呼萬歲的百姓,心中不免升起了酸澀之感。
“老四,你比爲父要做得好!”
“那是父皇教導的好,若沒父皇,哪來的兒臣?”
皇帝老爺這會真可以說是爽的飛起,嘴上謙虛心裏那個暢快啊。要不是顧忌老父親的感受,他的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去。
就算皇帝已經足夠剋制了,可老爺子還是看出了兒子的得意。
“行了,任重道遠,這才哪到哪……你這麼一弄,又得被人說是刻薄寡恩,還要再加一個嗜殺之名。老四,你真的準備好與滿朝爲敵了嗎?”
宮裏都鬧成了這個樣子,城外軍營也成了雙方鬥法的場地,太上皇跟臣子們鬥了一輩子,豈能猜不到皇帝的心思。
老四不想再忍了,他這是要大開殺戒,借這個突發的刺殺,來一場大清洗。
若成,今後就沒人敢對皇帝的新法新政輕易說不。
若敗……
不對,老四根本沒有敗的可能。
繼位十年,老四就是靠着隱忍一步步將大權緊緊攥在了手中,並且培養了一大幫忠心於他的臣子。
最重要的是,老四最大的依仗不是朝中的臣子,而是……
“聖人萬歲、陛下萬歲!”
“大夏萬年、陛下萬萬年!”
皇帝始終在迎着寒風,朝着他的子民揮手致意。
太上皇明白了,他的兒子比他要更加優秀。
他的兒子最大的依仗甚至不是忠心於他的文武大臣,而是在元祐新政之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喫飽穿暖還有餘錢享受生活的萬萬黎民!
果然,在聽到太上皇的問題後,皇帝瞅了一眼右側角落的一堆人,嘴角帶上了譏諷之色。
他小聲道:“父皇多慮了,若是以前兒子還有些顧忌。可如今,他們微不足道!只要朕在百姓面前喊一聲護駕平叛,就能立馬擁有萬萬大軍……父皇,這江山社稷,終究是靠百姓來守護的。只要兒臣讓天下子民喫飽穿暖,他們就能用血肉鑄成鋼鐵一般的長城,替朕、也是替他們自己守好這萬里河山!”
太上皇第一次覺得自家老四已經站的比自己高,比他看的更遠。
喫飽穿暖,這四個字寫起來不過數息時間,卻是昭武五十年時間都沒能做到的真正盛世。
或許,這就是天意,天意讓他選擇了老四繼承皇位!
“聖人、皇爺,賢妃娘娘與文安公主攜小殿下來了……”
嗯?
皇帝尋聲看去,只見夏守忠躬身稟報,卻不見元春等人的身影。
“人在哪?爲何不上來?”
夏守忠表情古怪,看了一眼目光都聚集過來的文臣武將還有後宮妃嬪,深吸一口氣稟道:“回皇爺,娘娘說,她身上染了血污,恐驚擾了聖駕……”
知道宮中出事的人不多,不少人在聽到夏守忠的話後還一臉的詫異。
而太上皇已經聽出了其中的玄機,看來鳳藻宮也出了偃恕�
他當即衝着皇帝怒目而視:“瞧瞧你乾的好事,竟然讓偃梭@擾了朕的乖孫!早知如此,朕就該直接調大軍入……”
“父皇!”
皇帝罕見的皺眉打斷了老爺子的話,扶住已經氣到有些顫抖的老爹:“還是先讓賢妃她們上來吧,有些事也該擺在明處說道說道了。”
“皇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聖間的對話,已經讓城樓上的腥硕悸牫隽瞬粚恚芴笤谂俚臄v扶下來到了二聖跟前。
皇帝只好又去安撫自己的嫡母,不過也只是簡單說宮裏出了偃耍呀洶才湃巳ヌ幚砹恕�
“妾身拜見聖人、太后,拜見陛下!”
元春等人登上城樓時,手中的儀刀上還泛着猩紅。
冬日嚴寒,儀刀上染着的血污早已凍在了刀鋒之上。
站在元春身旁的黛玉更是臉頰上都有血污,那柄原本充當掛飾的儀刀,緊緊握在她的手中。
老太太已經顧不上君前失禮了,甩開了攙扶她的邢夫人,踉蹌衝了過去,拉住元春與黛玉就急切的詢問。
“我的兒,這麼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傷到哪裏了?”
老太太的這聲急切而又淒厲的呼喊,倒是把城樓上的腥藦恼痼@中拉回了現實。
卻見元春將快要癱軟的老太太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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