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03章

作者:一品御猫

  挾持貴人,是最好的辦法。

  更何況,鳳藻宮裏還有位小皇子呢!

  抱琴立馬就領命出門招呼人,元春看了黛玉一眼,這個表妹真非一般女子,竟然已經從牆上取下了用來裝飾的儀刀握在了手中。

  “你這丫頭,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也是個膽大的人。”

  黛玉朝着元春甜甜一笑:“大姐姐可別忘了,我姓林啊,姑蘇林氏的林!”

  元春的判斷很準確,準確到鳳藻宮裏的人剛剛拿着刀劍棍棒甚至桌子腿在正殿前集合,鳳藻宮就跟着燒了起來,而且火勢很快就大到他們能夠聞到桐油燃燒的味道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一名男子帶着血污跑進來半跪拜倒。

  “末將龍禁衛百戶謝安拜見賢妃娘娘,門外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正準備衝進來,弟兄們奮力阻攔,但敵形夜选�

  抱琴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柄短劍,與黛玉一左一右護在元春身旁。

  元春將包的嚴嚴實實的小皇子交給了奶嬤嬤手中,接過內侍送上來的儀刀,眼中厲芒一閃而逝。

  “都聽着,留在鳳藻宮裏只有死,隨本宮殺出去,到了御前,本宮給你們請功。”

  沒有什麼戰前動員,甚至都不多說一句廢話。

  身着華貴宮裝的元春與黛玉,就帶頭往鳳藻宮的大門處殺氣騰騰的走去。

  左右的宮娥、內侍,還有幾名被黑衣人壓制轉移到大門內的龍禁衛,直面十餘名黑衣人。

  “嘖嘖,沒想到還真能遇到皇帝的女人,竟然還是對姐妹花,兄弟們有福了!”

  領頭之人桀桀笑了起來,似乎對面站着的女人已經成了他們的戰利品,甚至都沒將那些拿着刀劍棍棒的內侍宮人當成什麼阻力。

  “聒噪!”

  黛玉突然抬起了手,只聽嘭的一聲,方纔還在桀桀淫笑的黑衣人滿臉的不敢置信,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裏已經出現了一個窟窿,正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血。

  “火器?”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隨後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玩意真好用,就是震的我手疼。”

  黛玉的聲音很小,但一旁的元春哪裏會聽不到。

  這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林表妹?怎麼越來越琮哥兒化了?

  領頭的人就這麼死了,黑衣人瞬間有些慌亂。

  元春豈會錯過這個機會,當即一聲嬌喝,提刀就帶着人往前衝去。

  還有戰力的四名龍禁衛當然不可能讓賢妃娘娘衝在最前面,護着元春與小皇子,衝出了鳳藻宮的大門。

  或許是黛玉那一手“打黑槍”令黑衣人有所顧忌,在第一個照面,元春竟然帶着人馬衝散了堵在門前的黑衣人。

  或許誰都不會想到,一身華麗宮裝的元春,竟然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藝。

  這位榮國府的大姑娘,將儀刀舞得風生水起,不但能護着一旁的兒子與表妹,還能順手將刀鋒從一名黑衣人的喉嚨處劃過,將一個偃怂腿チ碎愅醯钍軐彙�

  在打空了手銃中提前裝好的五顆彈丸後,黛玉將手銃插回腰間的袋子,換上儀刀就配合着元春補刀。

  她不比元春,早些年是跟着代善老爺子學過完整的刀法,力氣也不及元春。

  但黛玉也是見過血的人,從吆由系膹P殺,到今夜的宮中殺伲煊褚呀洸皇钱敵趼劦窖任毒蜁䥽I吐的弱女子了。

  列侯林家的閨女,在用儀刀割開一名偃说难屎碇幔挥檬帜ㄈチ藶R在臉上的血滴後,就極其冷靜的跟上了元春的步伐。

  鳳藻宮的宮人們在最初的恐懼過後,被元春的英姿颯爽激起了戰意,紛紛護在主子的左右,一步步將戰線往前朝推進。

  當然,元春的目的是殺出後宮,去前朝尋求皇帝的庇護。所以她不會戀戰,也不能戀戰。

  就她身邊的這些宮人,最多一刻鐘,只要多死傷幾個人,就能將好不容易激起的戰意消耗殆盡,那個時候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好在鳳藻宮距離三大殿不過百十來步,在犧牲了三名龍禁衛還有幾個宮人的性命之後,元春終於看到了從三大殿方向趕來增援的大漢將軍。

  黑衣人在看到身着明光甲的大漢將軍衝殺過來時,他們也毫不猶豫的就想後退,卻聽耳邊傳來了嗖嗖的聲音。

  “卑鄙,竟然放冷箭!”

  “末將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二姐夫……”

  柳湘蓮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裏衣,他還是大意了,差點釀成大禍。

  當他遠遠看到後宮中突然泛起的火光時,第一反應就是羽林郎、龍禁衛好廢物,竟然能讓僮影咽聝呼[大。

  不過很快他就沒辦法“幸災樂禍”了,手底下的人跑來稟報,說鳳藻宮方向聽到了廝殺聲……

  元春還是很冷靜的,在看到大漢將軍已經去追殺圍剿偃耍戳艘谎壅闷娴拇蛄克闹艿膬鹤樱瑴芈暤溃骸傲鴮④娍炜煺埰穑藭r又跟你何干?要不是你帶着人及時趕到,我們娘倆還不知會怎麼樣。”

  柳湘蓮起身後掃了一眼遠處的廝殺,揮手招呼身旁的幾名兄弟擺出了防禦陣型。

  “娘娘,此地已經不安全,末將送您跟小皇子去大夏門吧。”

  “那就有勞妹夫了。”

  自家妹夫靠得住,已經快要力竭的元春叮囑腥吮3志瑁焖俚耐笙拈T趕去。

  而此時的賈琮終於帶着一身的血污,與另一名龍禁衛校尉趕到了空蕩蕩還着着火的鳳藻宮。

  冷風吹過,血腥味不是很濃,除了四處傳來的尖叫與慌亂救火的聲音外,沒有見到半個熟悉的人影。

  “侯爺,沒人!”

  “咦?侯爺!”

  “柳七、柳八?你們怎麼……這是……”

  賈琮聞聲轉頭看去,只見柳湘蓮身邊的親兵柳七、柳八正帶着一羣人出現在儀門處,他們的手中還各提着一顆人頭。

  柳七忙說道:“鳳藻宮遇刺襲,賢妃娘娘與公主殿下帶人殺了出來,遇到了我家老爺,此時正往大夏門去了,末將與行值苁莵硭巡榻速的。”

  ……

  煙火的表演讓聚集在大夏門附近的上萬人齊齊高呼喝彩,萬歲之聲連綿不絕。

  城樓上的絕大部分公卿貴人,根本不會想到此時的後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唯有二聖與幾名重臣得到了消息,今夜宮中混進了不少偃耍瑫r還有人正鼓動軍士叛亂“兵諫”。

  當煙火表演進入尾聲,百姓們依舊不願離去,一個個朝着城樓上的身影,高喊着二聖萬歲、大夏萬年。

  夏守忠不斷的給皇帝小聲稟報着後宮的消息,當聽到宮中走水時,他只是心疼了一下銀子。

  直到聽到鳳藻宮遇襲,皇帝差點就無法保持冷靜了。

  好在很快就傳來消息,賢妃提刀帶着兒子殺出了重圍,並遇到了及時趕到的柳湘蓮,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朝着人羣揮手回應子民的朝拜。

  皇帝老爺臉上一直掛着微笑,但夏守忠還是聽到了一聲很小聲的嘀咕。

  “這女人,竟然有如此勇武的一面!”

第四百八十六章 真正的長城

  高大的宮牆擋住了此刻宮內的廝殺,大夏門外的百姓還在歡慶他們的盛世,恭祝二聖萬年安康。

  而宮內的大火還在燃燒,偃嗽缬袦蕚洌┯图语L助,鳳藻宮已經被燒掉了一半。

  龍禁衛、羽林郎與御前親軍聯手搜查後宮各處,被絞殺的偃艘呀洺^了百人之多,有很多並非是此次刺殺的偃顺蓡T,但亦是心懷叵測之人,被大軍順手給剿了。

  戴權站在紫禁城的最高處,遠眺燈火通明卻又四處烽煙的六宮,唏噓道:“皇爺纔是最能隱忍之人,竟然能忍到這個時候才動手……”

  事情或許是突發的,但在這件事中,獲利最大的絕對是龍椅上的這位倔老四。

  煙火表演後,百姓遲遲不願散去,始終將目光集中在給他們帶來千年難遇的盛世之人。

  太上皇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斷高呼萬歲的百姓,心中不免升起了酸澀之感。

  “老四,你比爲父要做得好!”

  “那是父皇教導的好,若沒父皇,哪來的兒臣?”

  皇帝老爺這會真可以說是爽的飛起,嘴上謙虛心裏那個暢快啊。要不是顧忌老父親的感受,他的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去。

  就算皇帝已經足夠剋制了,可老爺子還是看出了兒子的得意。

  “行了,任重道遠,這才哪到哪……你這麼一弄,又得被人說是刻薄寡恩,還要再加一個嗜殺之名。老四,你真的準備好與滿朝爲敵了嗎?”

  宮裏都鬧成了這個樣子,城外軍營也成了雙方鬥法的場地,太上皇跟臣子們鬥了一輩子,豈能猜不到皇帝的心思。

  老四不想再忍了,他這是要大開殺戒,借這個突發的刺殺,來一場大清洗。

  若成,今後就沒人敢對皇帝的新法新政輕易說不。

  若敗……

  不對,老四根本沒有敗的可能。

  繼位十年,老四就是靠着隱忍一步步將大權緊緊攥在了手中,並且培養了一大幫忠心於他的臣子。

  最重要的是,老四最大的依仗不是朝中的臣子,而是……

  “聖人萬歲、陛下萬歲!”

  “大夏萬年、陛下萬萬年!”

  皇帝始終在迎着寒風,朝着他的子民揮手致意。

  太上皇明白了,他的兒子比他要更加優秀。

  他的兒子最大的依仗甚至不是忠心於他的文武大臣,而是在元祐新政之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喫飽穿暖還有餘錢享受生活的萬萬黎民!

  果然,在聽到太上皇的問題後,皇帝瞅了一眼右側角落的一堆人,嘴角帶上了譏諷之色。

  他小聲道:“父皇多慮了,若是以前兒子還有些顧忌。可如今,他們微不足道!只要朕在百姓面前喊一聲護駕平叛,就能立馬擁有萬萬大軍……父皇,這江山社稷,終究是靠百姓來守護的。只要兒臣讓天下子民喫飽穿暖,他們就能用血肉鑄成鋼鐵一般的長城,替朕、也是替他們自己守好這萬里河山!”

  太上皇第一次覺得自家老四已經站的比自己高,比他看的更遠。

  喫飽穿暖,這四個字寫起來不過數息時間,卻是昭武五十年時間都沒能做到的真正盛世。

  或許,這就是天意,天意讓他選擇了老四繼承皇位!

  “聖人、皇爺,賢妃娘娘與文安公主攜小殿下來了……”

  嗯?

  皇帝尋聲看去,只見夏守忠躬身稟報,卻不見元春等人的身影。

  “人在哪?爲何不上來?”

  夏守忠表情古怪,看了一眼目光都聚集過來的文臣武將還有後宮妃嬪,深吸一口氣稟道:“回皇爺,娘娘說,她身上染了血污,恐驚擾了聖駕……”

  知道宮中出事的人不多,不少人在聽到夏守忠的話後還一臉的詫異。

  而太上皇已經聽出了其中的玄機,看來鳳藻宮也出了偃恕�

  他當即衝着皇帝怒目而視:“瞧瞧你乾的好事,竟然讓偃梭@擾了朕的乖孫!早知如此,朕就該直接調大軍入……”

  “父皇!”

  皇帝罕見的皺眉打斷了老爺子的話,扶住已經氣到有些顫抖的老爹:“還是先讓賢妃她們上來吧,有些事也該擺在明處說道說道了。”

  “皇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聖間的對話,已經讓城樓上的腥硕悸牫隽瞬粚恚芴笤谂俚臄v扶下來到了二聖跟前。

  皇帝只好又去安撫自己的嫡母,不過也只是簡單說宮裏出了偃耍呀洶才湃巳ヌ幚砹恕�

  “妾身拜見聖人、太后,拜見陛下!”

  元春等人登上城樓時,手中的儀刀上還泛着猩紅。

  冬日嚴寒,儀刀上染着的血污早已凍在了刀鋒之上。

  站在元春身旁的黛玉更是臉頰上都有血污,那柄原本充當掛飾的儀刀,緊緊握在她的手中。

  老太太已經顧不上君前失禮了,甩開了攙扶她的邢夫人,踉蹌衝了過去,拉住元春與黛玉就急切的詢問。

  “我的兒,這麼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傷到哪裏了?”

  老太太的這聲急切而又淒厲的呼喊,倒是把城樓上的腥藦恼痼@中拉回了現實。

  卻見元春將快要癱軟的老太太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