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97章

作者:一品御猫

  ……

  臘月的寒風吹不散百姓過節的氣氛,京城的繁華程度至少在臘月中旬開始翻了好幾倍。

  四方商客雲集京城,每日光是商稅就已經達到了十萬兩白銀的規模,而且還在不斷的上升。

  朝廷的確有錢了,戶部上奏減免國朝農稅,由皇太子批覆准奏,元祐十年臘月十七,內閣下鈞旨,自元祐十一年開始,再次減免國朝田賦如下……

  至此,大夏田賦已經降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程度。

  除大宗田產外,國朝百姓戶均十畝口糧田完全免賦,超過十畝之田,田賦一成;過二十畝者,田賦兩成;戶百畝田以上,田賦三成;五百畝以上者,田賦五成。

  朝廷正式立法,最大程度上對土地兼併進行抑制。

  皇太子同時下詔,天下無地之民,可租賃官田,三年免租,三年後畝租兩成,各州縣不得藉此生財,有違令者,斬!

  戶部撥發銀錢,以供州縣購買耕牛、打造農具以助佃農耕種,並以無息之貸,供其糧種……

  這一次連接數道詔令助農惠民,消息很快隨着邸報曉諭四方。

  都察院隨即奉旨派出數名御史,開始巡查各處,以防地方官員藉機生害民之策。

  畢竟以前就有此類之事發生,往往上面的政策明明是好的,傳到下面,就會有人歪曲了中樞之令,將好好的政策弄成了害民之法。

  賈琮看着手中的《京城晚報》,頭版署名弘言的文章令他哭笑不得。

  “太子哥還真是……哪有自己誇自己的!”

  弘言嘛,那不就是太子哥的發言。

  估計是惠農之策這兩天被百姓熱議,讚頌太子賢明的傳言據說聲入雲霄,讓太子哥幹勁十足,竟然又有了別的想法。

  不過到底是二聖聯手培養出來的儲君,還沒被誇暈了頭,知道政策的實施最好先問一問百姓的真實想法。

  “報紙求策這一招的確是個好想法,不過锌陔y調,太子哥怕是要頭疼的忙上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過兩天他大婚,會不會在洞房中批閱奏章?”

  嘖~

  還是皇帝老爺會玩,這一招“病遁”玩得可真溜,滿朝文武被革新官制的事弄得睡不着覺,太子被一本本奏章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皇極殿中依舊是歌舞昇平。

  黛玉白了賈琮一眼,將手中的公文放下,單手撐着下巴看向窗外悠然落下的雪花。

  “昨日我去宮中,大姐姐還跟我說,她與楊娘娘翹首以盼皇兄大婚,到時候可以把宮中內務交給太子妃……”

  賈琮撇撇嘴,用火鉗翻着放在火上的兩顆土豆。

  估計楊妃娘娘與元春也是被後宮那些麻煩事煩的不行,盼星星盼月亮想趕緊讓張家六姑娘入宮,好將這種喫力不討好的燙手山芋丟出去。

  “楊娘娘人家才懶得理會宮裏的那些破事,大姐姐又是一門心思的養育小皇子,更不想沾染六宮的麻煩。倒是張六姑娘……嘖,也不知到時候會不會有傻子,去戳老公爺的肺管子。”

  這宮中從來不會缺傻子,肯定會有人覺得張六姑娘年紀小、輩分低好欺負,卻不知皇帝老爺給太子定下張家的姑娘,就是因爲張家的漢子不好惹。

  特別是寵孫狂魔老公爺!

  “大姐姐說她已經請了旨,過完年就回家省親,打算在家裏多住些日子。”

  聽到黛玉如此說,賈琮拍手叫好。

  “好主意,避開那些破事也好。就是苦了楊娘娘……”

  黛玉莞爾一笑:“楊娘娘也請了旨,不過她不是回家省親,而是打算帶着淳兒來咱家院子住上幾日。”

  啊?

  還能這樣?

  賈琮仔細一想,貌似自家耗費銀錢修建的省親園子,真正算起來,算是皇帝老爺家的宅子。

  他想着想着就苦笑起來,煩悶的癱在椅子上說:“那可真是‘榮幸’,一下子來了兩位皇妃,一位公主,還有一位小皇子。”

  黛玉衝賈琮眨了眨眼:“你怎麼會覺得只有這些人?”

  ……

  太子爺大婚,賈琮這個太子心腹自然是要全程參與操心。

  好在那些流程什麼的,都由禮部與宗正寺主管,他只要按照人家的規定,一步步的走上一遍就好。

  就算如此,臘月二十大婚順利辦完後,賈琮挪着快要僵硬的雙腿回到家時,已經是亥時末了。

  臘月二十一,賈琮一覺睡到了午膳時分。

  屋子裏的爐火源源不斷的提供着熱量,吉祥、如意兩個丫鬟送上溫熱的水,賈琮洗了把臉,這才從迷糊狀態清醒過來。

  “三爺,喬謹大人來了。”

  嗯?

  以喬謹的性子,像是快要用午膳的時間,他是不會去別人家拜訪的。

  所以,絕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果然,賈琮親自迎出去時,喬謹手中攥着一封信報,冒着漫天大雪急匆匆的走進了小院。

  “君侯,出大事了。烏斯藏剛剛傳來八百里加急,駐藏大臣章德海帶着十餘二十人,趁着闡化王扎巴參羅不在,突襲衝進了闡化王駐地烈伍棟,將烈伍棟城中的西洋夷人全部砍殺,並立了一座京觀……”

  看完了手中的信報,上面詳細彙報了駐藏大臣章德海與烏斯藏總兵官樂信前些日子的行動。

  章德海不但在烈伍棟立了一座震懾高原的京觀,還提着幾名夷人頭領的腦瓜子,用長槍挑着,繞着圈在各大法王的駐地“揚武揚威”。

  最後在雲集高原權貴的察裏巴大慈法王王宮,冷冰冰的撂下了一句狠話。

  “本官就呆在察裏巴,手底下也就那點人馬。你們誰想造反,大可拿本官的人頭祭旗。”

  “不過在造反之前,你們最好掂量清楚,國朝大軍兵發高原時,你們的腦袋能不能扛得住天朝的神威大將軍炮!”

  根據信報中所說,烏斯藏總兵官樂信,當日就在察裏巴城外進行了一場演練。

  如同天雷轟響,滿城的察裏巴百姓都被嚇得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惹惱了漢家貴人,會被朝廷的天雷炸成飛灰。

  “這……乾的真太孃的漂亮!”

  果然,大夏的武將夠狠,但文官中總有那麼幾位,比武將還要狠。

  像章德海這種動不動帶着人馬去砍人腦瓜子玩,在大夏真是屢見不鮮。

  不過這人也真是夠絕的,竟然用長槍挑着夷人頭領的腦瓜,繞着察裏巴王城,去警告那些法王貴族。

  不過那些腦生反骨的野心家不會因爲一座小小的夷人京觀,打幾聲炮就能震懾的住。

  賈琮連飯都顧不上喫了,拉着喬謹就上了馬車,兩人快速往宮中趕去。

  太子爺昨日才大婚,夜間邉舆^量,原本想着在溫柔鄉里好好休息一日,卻不想一大早就有八百里加急文書入京。

  不得已,太子爺扔下了嬌滴滴的妻子,撐着腰來到了勤政殿。

  你說爲何皇帝老爺不在?

  皇帝老爺在喝完新媳婦的茶後,早就躲去龍首宮去了。

  內閣並五軍都督府的大佬都在,劉弘沒有急着議事,而是讓內侍宮娥送來一盤盤的飯菜,每人一張小几案,邊喫邊聊。

  “烏斯藏暫時不會有問題,但這山高皇帝遠的,咱們還是得早點做好準備。哧溜哧溜~”

  “牛督說的事,老夫也覺得咱們得做好準備了。最好讓陝、川、黔三地做好出兵高原的準備,就是不知工部那邊,能不能再送些火器過去?哧溜哧溜~”

  “這個倒是個麻煩,高原難行,更何況咱們的火炮都是大傢伙……哧溜哧溜~”

  賈琮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米粥,總算讓飢腸轆轆的腹中有了點熱量。

  他思索着高原上的局勢,搖了搖頭說道:“火炮的口徑越大,重量就越大。這個時候馳援大軍,太難了。這樣,我讓工部最近停下打造火炮,全力製造手榴彈等輕武器……”

  “手榴彈?這玩意好!”

  牛繼宗一拍大腿,大笑道:“前些日子我讓人試過了,手榴彈配合輕騎兵,簡直就是衝陣的利器……”

第四百八十章 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太子爺大婚的第二日,烏斯藏的八百里加急就令新郎官不得歇。

  扔下嬌滴滴的太子妃後,皇太子並內閣諸相、五軍都督府的將帥、戶部尚書林如海、工部尚書段珺、兵部尚書簡子房,在賈琮的帶領下換上常服,悄咪咪從德勝門出了京城,一路往北去了那片高爐之火永不停息的“神祕之地”。

  高原若是生了烽煙,大夏最不缺的就是嗷嗷待戰的勇士,也不是威力巨大的各類火器,而是糧草補給。

  當然,並不是說大夏缺糧食,主要是咻斉c儲存的問題。

  城北工業區還是第一次擺在朝中重臣的面前,那高聳入雲的煙筒不停的往外冒着黑煙,空氣中的嗆人味兒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賈琮給每人發了一隻口罩,在經過一道道的“刷臉認證”之後,一路沒有停留,來到了鍛造炮管、槍管的工廠中。

  腥藙傄惶みM廠房,熾熱的空氣與房外的寒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嘶~”

  滾燙的鐵水不斷的變成一根根鋼條,然後在蒸汽機的帶動下,再鍛造成大大小小的鋼管……

  蒸汽機的確是讓大夏工業實力直接翻了好幾倍的利器,那種在鋼材上“雕花”的機牀,讓腥苏痼@的屏住了呼吸,許久之後才深吸一口氣。

  這還不算什麼,當賈琮手指與廠房相連的庫房,腥隧樧刨Z琮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個都差點被驚掉下巴。

  那壘起來的一摞摞粗壯的炮管,一堆堆槍管,讓五軍都督府的將帥們開始在心中細數自己麾下的將士。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太子殿下只感覺自己已經算不清眼前的炮管、槍管能裝備多少大軍了,聲音顫抖的問了一句。

  “琮哥兒,這裏……你到底要造多少火器?”

  賈琮一呲牙,潔白的牙齒在遠處鐵水的照耀下閃爍着紅光。

  “不多,不多,各類的火炮應該能造個兩三千門,火槍大概能夠半數的京畿禁軍換成最新式的元祐十三式。”

  嘶~

  腥嗽俅紊钗豢跊鰵猓╃荞v紮的半數禁軍?那可是十萬人!

  國朝的鋼鐵產量如今這麼猛的嗎?想當年……不用想當年,三年前的工部,一年也就能打造幾千支火槍。

  劉弘最先反應過來了,他拿起一支黝黑的槍管,冰涼的槍管被打磨的甚是光滑,湊近看去,槍管中的膛線雕刻的十分完美。

  “怪不得琮哥兒對蒸汽機如此看重,此神物果然是我朝的鎮國利器啊!”

  有了蒸汽機,無論是鍛打鐵錠還是鑽膛線,質量與速度與以前相比,均是千百倍的提升。

  牛繼宗一把攬住賈琮的肩膀,咧嘴道:“大侄子,你看你伯伯我就要領兵去烏斯藏了,能不能先給左、右驍衛的將士換裝新式的火器?”

  “嘿,老牛你這就不對了啊,誰說是你領兵去烏斯藏?要派也應該派我過去!”

  濟陽侯韓陽立馬就不樂意了,這老牛就是不要臉,竟然想靠着八公的老交情給他麾下的兩衛大軍謩潛Q裝新式火器。

  他將賈琮從牛繼宗的手中扒拉出來:“永豐侯,咱公事公辦,你看右軍那三衛將士,到現在還用的是元祐七年的老舊火槍,這一回怎麼說也該輪到我們了吧!”

  “還有我們中軍,永豐侯咱不能厚此薄彼。咱們中軍是護衛皇城,護衛陛下的,少了誰也不能少了御前三衛!”

  “怎麼?合着我們左軍就是後孃養的?之前三次換裝都沒有我們左軍的份,這一回換誰就不能少了我們左軍!”

  就連二哥賈璉就擠上前來,衝着賈琮眨眨眼。

  “琮哥兒,換裝的事你要是把前軍給落下了,兄弟們會把哥哥我嚼碎了吞進肚子裏的!”

  賈琮哪裏不知道這些都督府的將帥並非是爭什麼新式的火器,而是在爭奪領兵遠征高原的統兵權。

  誰這一次能爭下換裝新式火器的優先權,誰就是最有希望成爲出征大軍的統帥。

  畢竟今日跑來城北工業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爲了應對烏斯藏叛亂,君臣一行前來摸底,好制定應對之策的。

  “換裝之事不急在一時,那些火炮想要拉到高原上去,太耗時耗力了。除了元祐十三式火槍,我今日要帶諸位過來,最主要的是後面兩個……”

  賈琮帶着腥藦膸旆恐凶吡顺鰜恚拷I區邊緣的地方,有一處用來試驗火器威力的演武場。

  幾位大匠領着一隊禁軍早就候在演武場上了,大約三百步的距離處,綁着十幾只肥碩的山羊,正悠閒的喫着地上的乾草。

  腥说哪抗獗淮蠼衬_邊的一尊小小的鋼管吸引住了目光,這造型,頗爲別緻。

  黝黑的管子,爲何那麼像方纔在庫房看到的火炮炮管?

  難道這是縮小版的火炮?

  “四……殿下,諸位大人,還請捂住耳朵。”

  嗯?

  牛繼宗大概猜到了這玩意就是小型的火炮,不以爲意的笑道:“無妨,不就是小點的火炮嘛。俺老牛在軍中摸爬滾打,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辶……”

  啵~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