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隨即,京城多了好幾出新戲,璉二爺已經被京城的百姓放在了與先漢霍驃騎等同的地位。
戲園中、酒樓茶肆、秦樓楚館甚至是街邊的小攤都在講述着璉二爺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傳奇故事。
相比於王大侯爺在宣府外坑殺數萬韃子的故事,只砍了一萬餘韃子的璉二爺反而名聲更響一些。
在上了一次大朝會後,京城老一輩的武勳看着站在武將隊列最前端的賈璉,心中的滋味真是難以難說。
他們回家後怎麼看自己的兒子、孫子都覺得礙眼,有不少勳二代、將三代被吊在樹上狠狠抽了一頓。
據傳這羣老將們已經打聽清楚了,賈恩侯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二哥,你把我們害慘了!”
藉着來榮國府恭賀的勳二代、將三代們聚集在榮國府的前廳,哭喪着臉跟賈璉抱怨連連。
作爲別人家的孩子,賈璉還是很懂得人心的。
他讓人取來家中最好的藏酒,與這羣二代三代們一次次舉杯。
“是哥哥的不對,來來來,兄弟們今日不醉不歸。等改日我遇到幾位世伯、世叔,一定會跟他們好好說一說此事。”
其中一個苦着臉的二代連忙擺手搖頭:“可別,這事二哥千萬別提,只求二哥最近別在我爹眼前晃悠就行。過幾日他老人家估計就忘記此事了。”
說着,他不自覺的摸了摸屁股蛋……
噗~哈哈哈哈~
前廳中的腥瞬患s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都是與賈璉關係要好,豈會真的怪賈璉,不過是藉此打趣罷了。
另有一人卻在笑完後正色道:“不過二哥最近還是別出去晃的好,呆在府中休養吧,朝中有不少腐儒在密致摵蠌椲蓝纭!�
“哦?”
賈璉放下了酒杯,拱手問道:“秦兄弟,詳細說說。”
“二哥也知道我家老六在如今在書院讀書,他去參加文會時聽到了一些風聲,之前二哥在草原就食於敵的事被人傳出去了……”
賈璉聞言臉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殺俘什麼的他真的可以不在乎,但有一點確實是件很忌諱的事。
當初爲了隱匿大軍行蹤,他一路從宣府殺到了土剌河畔。一路血腥的殺過去的,無論是韃靼軍隊還是百姓,都沒有放過一人。
這一點,只有內閣、都督府與兵部的人知道。
“秦兄弟有心了,此事我會注意。”
賈璉的面上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凝重憂愁,依舊笑呵呵的舉杯與腥肆奶齑蚱ā�
但他在中途離開了前廳一趟,找到了招待賓客的賈琮,在其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賈琮原本的笑容滿面換成了冷峻,他抬頭問道:“二哥是懷疑有人故意將這些機密事傳了出去?內閣?都督府還是兵部?”
賈璉面沉如水:“不管是誰,此事絕對不會這麼簡單。我在草原屠了大大小小二十幾個部落,這件事對我的影響不大,卻會牽連到宮裏的娘娘。”
賈琮鄭重的點了點頭:“此事二哥不宜出面,這事交給我,最多三日,此事就會被壓下去。我先去找寶二哥,這事還得他出手。”
第四百一十三章 掄着金瓜講道理
自元祐五年開始,大夏南征北討打了好幾場國戰,皆是大勝而歸。
這對於武將來說,是最爲輝煌的時刻。敕封封賞的聖旨接二連三的從內閣發出,文臣們看着自然眼熱無比。
相比晉爵封管的武將,除了偶有幾位負責後勤的兵部、工部官員外,甚少有因這幾場國戰得到封賞的。
眼見武將的地位又一次隱隱壓過了文臣,朝中立馬就有人再次喊起了好戰必亡的口號,開始用放大鏡仔細尋找着此次瀚海大戰的毛病。
王子騰就不說了,坑殺數萬戰俘,光這一條就足夠用摺子把勤政殿給淹了。
等到皇帝封賞賈璉的聖旨發下來後,那些本就看不慣寧榮賈家的人就像是被踩了腳指頭,跳起來就打算開噴。
但噴總得有些理由吧,當初內閣首輔周炯一聽賈璉無詔出了長城,立馬就請皇帝補了一封聖旨,堵住了這個口子。
但偏偏有人將賈璉一路屠到土剌河的祕密給宣揚了出去,這下子皇帝不得安寧了。
通政司的大門從清早打開,至夜間就沒斷過投遞摺子的身影。
若說這個彈劾對賈璉、對賈家的影響,那還真沒有多大。畢竟賈家是武勳,武勳不殺人那還叫什麼武勳。
可這件事偏偏牽連到了宮中的元春,身爲四妃之首的賢妃,十月十八,她負責協助皇貴妃楊氏舉辦太后聖壽節。
就在太后娘娘聖壽節的當日,有命婦直接朝元春發難,說是賢妃既賢,何故其弟殺戮成性,屠戮無辜,豈可稱賢?豈能教導皇子仁善?
小皇子當搬離鳳藻宮,交予他人教養,以避賈家戾氣。
此事鬧得滿朝皆知,雖說大部分的官員還沒無恥到拿女人作伐,但亦有不少人贊同此議,將原本衝着賈璉的矛頭轉向了後宮中的元春。
聖壽節剛過的第二日,元春就讓人送來了親筆信,囑咐賈家腥艘圆蛔儜f變,並言她在宮中一切都好,讓家中諸親不必擔憂。
但老太太豈能不擔心,二十六這日一大早就帶着王熙鳳,由賈琮護送來到了皇宮門口,遞上了請見的摺子。
“祖母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老太太一進鳳藻宮就拉着元春上下打量,見其氣色依舊,滿臉的笑容就放心了不少。
她輕輕拍着元春的手背:“還不是那些彈劾你的摺子……一羣沒皮沒臉的貨色,見彈劾璉兒沒有效果,竟然拿你作伐。若不是你姑父攔着,琮哥兒都要打上那些人的家門去了。”
元春扶着老太太進了鳳藻宮正殿,女史送上茶點後,元春揮手讓其退下,只留下抱琴伺候在旁。
她這才笑盈盈說道:“祖母不必擔心,外面吵得再兇,也不可能影響到宮裏。我呀,有太后娘娘與楊娘娘護着呢。”
元春放低了聲音,跟兩人說道:“原本陛下是想處置幾個跳的歡的人,不過我攔下來了。朝中對陛下新政不滿的人很多,有我這事擋在前面,陛下那裏就能輕鬆一些……”
老太太眼中一亮,甚是讚賞的看了一眼大孫女。
大孫女這一步棋,可稱完美。
無時無刻都在爲皇帝考慮,甚至不畏風言風語,用自己爲餌,替皇帝擋刀。
這樣的后妃若不能稱賢,誰可以?
……
外朝的風吹不到鳳藻宮去,但宮外的賈家人聽着鬧心。
賈琮想要施展賈家傳統,去砸了跳的最歡的幾家大門,卻被林老爺出面攔了下來。
這一次的彈劾人家是一石三鳥,一鳥爲賈璉,一鳥爲宮中的元春,實際上還瞄上了最大的一隻鳥,剪除皇帝羽翼,反擊皇帝的新政之策。
“顧全大局?那沒問題。我不砸人大門,跟他們對噴總沒問題吧!”
賈琮一個轉身就回了書房,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揮毫潑墨寫了好幾份新聞稿,第二日就登上了《京城晚報》的第二版。
第一版是寶玉親筆寫出來的《瀚海戰紀》第十一回——[賈世子孤軍入漠北,好男兒萬里戰羣狼。]
這一回的故事,詳細介紹了萬里奔襲路上,大夏好男兒在糧草不繼、羣狼環伺的草原大漠,如何艱難行軍,一路與敵人廝殺。
寶二爺特意編了一個故事,說是大夏勇士原本懷着仁慈之心,放過了韃靼部落中的婦孺,並賜給了她們食物。
不想一名年輕的禁軍將士,將食物遞給韃靼女人的時候,不小心遭了這人的暗算,將性命丟在了離家萬里的異國他鄉。
這原本是賈琮教給寶玉的,說是可以引起百姓的共鳴,卻被寶二爺好一頓鄙視。
這算什麼?如此乾巴巴的無聊故事,豈能引得百姓共鳴?
寶二爺大筆一揮,就給鐵血的故事中添了一筆柔情悲涼。好男兒在家中還有個等着他回家的未婚妻子,兩人在大雪紛飛,男子將行的時刻有過約定,當來年景山楓葉紅時,他就會帶着榮耀回到家中,娶她過門。
可惜今年的景山楓葉紅遍山野,女子站在紅楓之下,只等來了軍中送來的訃告……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京城晚報》連載寶二爺的長篇戰事紀實小說《瀚海戰紀》第十一天,無數少男少女爲之落淚。
青樓中的花魁娘子爲戰死北境的大夏兒郎唱起了《無衣》,南池的畫舫彈奏着一曲又一曲的輓歌。
原本聚集在青樓雅間,商議聯名彈劾賈璉、王子騰的某些科道言官,被人套了麻袋,打的鼻青臉腫。
去了五城兵馬司、順天府、縣衙門告狀,卻連個兇手都找不到。
這事最後都鬧到了朝會上,這羣人認定了打他們的就是賈家的人。
“陛下,您要爲臣等做主啊!臣身爲朝廷命官,卻在天子腳下被人打成了這樣,這是藐視國朝,藐視律法……”
“陛下!臣斷定此事乃榮國府的人所爲。臣等不過就事論事,依制彈劾不法,卻被賈家的人打成了這樣,若陛下今日不秉公處置,今後還會有人不畏強權,正義直言嗎?”
“這是妄想阻塞言路,陛下,此例絕不可開!天子腳下就敢毆打朝廷命官,若賈家人去了地方,豈不是要無法無天了?”
“如此惡徒若不處置,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榮國府的人暴虐成性,今日敢打朝廷命官,明日是不是就要衝擊皇宮……”
奉天殿上的文武官員神色各異,有人同仇敵愾,有人漠不關心,但更多的官員是強忍着笑意,憋得好生難受。
這羣瘋狗,平日裏逮誰咬誰,今日總算有人治他們了!
言官風聞奏事,經常拿勳貴宗親刷業績,這是常事。
而且勳貴宗親多有紈絝子,大罪不敢說,小毛病是真的一抓一大把。
皇帝也是眼中不揉沙子的性格,這些言官每每上奏彈劾,只要查實了,皇帝都會拿那些紈絝子殺雞儆猴。
可惜這一次那幾個言官失算了!
元春前幾日才忍着委屈,替皇帝老爺擋了刀子。今日這羣言官竟然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又衝着賈家噴唾沫星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看皇帝老爺就要發飆,林如海遞給賈琮一個眼神……
“奸偈芩溃 �
賈琮之前忍着沒發飆,不代表他會一直不發飆。
他在收到林如海的眼神示意後,飛奔到大殿兩旁,奪過大漢將軍手中的金瓜,衝着那個說賈家暴虐成性的青袍中年言官就殺了過去。
“大帽子一頂又一頂,既然你說我家之人暴虐成性,那今日小爺我就將這頂帽子戴實了!”
嘭!
這大金瓜雖然只是儀仗性的,但用料一點都不虛,在賈琮的巨力砸下,大殿上的金磚都被砸裂開了。
那人在看到賈琮衝他殺來之時,驚懼的退到了一邊,躲在一聽出列彈劾的同僚身後。
地磚開裂,飛濺而出的碎片正好衝他們飛去,只聽一聲慘叫在大殿中響起,擋在最前的那人當即捂住了右臉,蹲下了身子。
指縫間流出了血,那人頓時尖叫道:“完了,破相了!”
大殿上又一次上演了武行,皇帝老爺表面上臉色鐵青,但內心中第一次對大殿上的衝突極其滿意。
他只是象徵性的開口訓斥了幾聲,隨後就樂呵呵的當起了喫瓜人。
至於說今日來參加朝會的文武百官,熟練的讓出了一個大大的空圈,四下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賈家的人什麼時候還改了性子……”
“齊兄說的是,前幾日我一直在等賈家出手砸門拆家的好戲,沒想到這一回賈家會憋這麼久!”
“開盤了開盤了!有人壓黃木垌贏的嗎?一賠十!”
“方御史,你拿我們當傻子?永豐伯年紀雖小,可人家是榮國公調教出來的武將!會輸嗎?”
殿御史方靜嚴撇了撇嘴,暗道傻子越來越少,不好騙了啊!
他悄悄伸出手來,比劃了個二:“二選一,賭一把,看黃木垌他們能在永豐伯手下撐多久?我賭一刻鐘以上!”
“喲,方大賭神,今日準備當散財童子了?一刻鐘?陛下怎麼會讓殿中鬧上一刻鐘?”
一人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子,塞到方靜嚴的手中:“賭了,我賭一刻鐘以內!”
“我也賭一刻鐘以內……”
“這錢有點好賺啊,方兄,你是不是說錯了?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許反悔啊~”
方靜嚴幾乎在殿中轉了一圈,將一份份賭注收進了荷包內,喜滋滋的站回了丹陛下殿御史的位置。
他偷偷看了一眼嘴角明顯微揚的皇帝老爺,心中暗笑不已。
“你們呀,還是太年輕。鳳藻宮那位被彈劾了這麼久,陛下能忍着沒庭杖幾個,就該看出來陛下是什麼態度。這一次,不好好出出氣,朝會都不會結束!”
……
“狗伲难Y逃!”
賈琮一錘錘的砸在黃木垌等人的腳邊,一塊塊金磚碎裂,嚇得這幾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好險!好險!就差一點點了,幸虧賈琮小兒準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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