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32章

作者:一品御猫

  當皇帝與太子劉弘得知賈琮被老爺子賜予羽林衛指揮使時,父子倆心中的感受都差不多。

  果然賈琮纔是老爺子的親孫子,他倆明顯是撿來的。

  不過這個時候不是他們過多感慨的時候,因爲遼東與宣府方向幾乎同時送來了最新戰報,兩邊都打起來了。

  中秋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剛開,宣府方向再次送來王子騰轉交的軍報。賈璉在土剌河韃靼汗庭舊址遭遇了八千羅剎騎兵偷襲,兩軍在短暫的交戰之後,羅剎騎兵往西北方向逃竄。

  賈璉在經過謹慎的推演後,暫時放棄了征討汗庭附近部落的決定,率領麾下大軍越過土剌河往西北方向追趕,勢必要讓羅剎人知曉什麼叫犯我大夏者,雖遠必誅。

  經過數日奔波,賈璉終於追上了正在劫掠的羅剎鬼,兩軍在草原上廝殺一日,最終還是賈璉麾下的京營大軍更強一些,陣斬三千,餘者逃離了賈璉的追擊。

  倒不是賈璉不想繼續追上去宰了這羣羅剎鬼,實在是這場戰鬥超過了他的想象,這羣羅剎鬼人高馬大,給京營的弟兄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至少出京時的五千人馬,到現在只剩下一半的人馬了。

  “人跟上去了沒有?”

  賈璉呲着牙,忍着劇痛任由軍醫給他縫合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猙獰血腥的傷疤,讓賈八很是後悔。早知道當初他就應該多攔着些,沒想到自家二爺會在大夏的領土上被韃子欺負了。

  賈八將懊悔拋之腦後,拱手稟道:“回少主,屬下親自挑的人,讓他們假扮韃靼人,跟在了羅剎鬼的身後。一有消息,他們就會想辦法給家裏寫信。”

  “那就行,這羅剎鬼的實力八叔你也看到了,這是一個極有威脅的國度,而且他們對於領土疆域的慾望,幾乎成了病態。咱們不得不防!”

  賈璉眉頭皺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手臂上的疼痛。

  他繼續吩咐道:“讓人給京城寫封信,讓京城派遣大軍來援,還有上次琮哥兒說的水泥,必須儘快送過來。只要城池建造好了,想要保住這塊地,就沒那麼難了。”

  ……

  在僵持了整整兩個多月之後,九月初韃靼大軍竟然虛晃一招打算逃離宣府。

  不過王子騰早有準備,竟然在韃靼回草原的必經之地大青山佈下埋伏,將韃靼的八萬大軍圍在了山坳中。

  八萬人啊,就像是被圈在一起的火雞,用大量的火炮與燧發槍好一陣轟擊。

  火力覆蓋第一次在草原上演,這可比弓箭強多了。

  威力巨大的火炮徹底嚇破了韃子的膽,有不少人想要投降,可惜王子騰這回也做出了與賈璉差不多的處置,全部坑殺埋進了大青山的山坳中。

  柳湘蓮是最早回京的人員之一,一回到京城就跑來榮國府跟賈琮祕密說起了此事。

  “王子騰太狠了,那可是五萬俘虜,就這麼全部被坑殺活埋進了山坳。”

  賈琮卻搖了搖頭:“咱們這位王大將軍是個聰明人,二哥之前乾的事他算是看懂了,現在的狠辣,對於王家來說反而是最好的保護神。你想想當初王子騰在文臣中的形象,再對比一下現在……”

  柳湘蓮的眉頭皺起,喃喃道:“王子騰早前的確是個儒將……至少那些文臣沒少誇王子騰是個儒將,當初差點就入閣了。我明白了,他讓我們幾個先一步回來,是想將坑殺之事宣揚出去。”

  柳湘蓮還沒從榮國府回家呢,京城就已經湧起了新的彈劾風暴。

  坑殺五萬俘虜,這事幹的真是讓人不寒而慄,不過這件事卻也給賈家解了圍。

  畢竟相比王子騰幹出來的這等驚世駭俗之事,賈璉的那點小毛病真可以說是不值一提了。

  朝中彈劾王子騰弒殺無度、有違天和的聲音越來越大,皇帝最終“無奈”將其召回。

  委派右軍都督濟陽侯韓陽接替王子騰,暫領北庭都護府都督,總掌韃靼撤藩設郡事。同時也給賈璉傳去旨意,讓其早日回京受賞。

  十月初,賈璉終於趕回了京城。

  此時北境再無戰事,唯有遼東方向打的熱火朝天。

  不過遼東方向的戰事已經跟寧榮賈家沒了關係,隨着賈家因戰功再次走上巔峯,京城的武勳們都快長了兔子的紅眼睛了,一個個想盡了辦法請戰出京,奔赴遼東戰場。

  就在賈璉回京的當日,皇帝老爺給賈璉的封賞終於下來了。

  除卻推恩及親對大姐兒的縣主敕封,皇帝老爺竟然將靖王劉怡暫代的後軍都督交到了賈璉的手中。

  不到而立之年,賈璉就已經走到了武將的巔峯,成爲大夏五軍都督府五極之一,與其父賈赦的前軍都督並列。

  聽聞這個消息,正在工部衙門批閱公文的賈琮都傻了。

  一府兩都督,父子二人加起來差不多掌管了國朝近半大軍。怎麼看都是功高震主,未來該被闔族消消樂的局勢。

  嚇得賈琮公文都不看了,一路快跑直入勤政殿。

  他一進殿中頭都不抬,深深一拜就高呼道:“陛下,臣彈劾右威衛指揮使賈璉,擅開邊釁、貪功冒進、弒殺無度、有違天和……等十八項大罪,爲天朝計,還請陛下罷其官爵,圈禁府中,讓其好好讀一讀聖人經典,以洗去其身上的戾氣!”

  賈琮一口氣背完了自己準備好的言辭,好半天沒聽到皇帝老爺的回應。

  在他忍不住想要偷偷看一眼時,卻聽耳邊傳來幽怨的聲音:“琮哥兒,你就這麼不待見哥哥我?”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別人家的孩子

  “琮哥兒,你就這麼不待見哥哥我?”

  賈璉粗糙的大手搭在懵逼的賈琮腦瓜子上,搓啊搓,見其還是一臉懵,咚的敲了一下。

  感受到了疼痛,賈琮這才從迷糊中回神,猛的往後一跳,驚訝的喊了一聲:“二哥?你怎麼在這裏?”

  “咳咳~朕正與幾位愛卿商議北庭都護府與遼東的事,賈琮,你慌里慌張的跑來,就是爲了彈劾你二哥?”

  啊?

  聽到皇帝老爺的聲音,賈琮這才發現勤政殿中坐着幾位中樞大佬,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喫瓜看戲。

  特別是英國公張老爺子,還衝他眨了眨眼……

  賈琮很想捂着臉離開,可皇帝老爺不給他這個機會,招手道:“正好你也來聽一聽,你也算是最熟悉分封海外之事。”

  “臣遵旨。”

  他跟着賈璉坐在幾位大佬的末尾處,順手將桌上的瓜果盤子端在懷裏,咔嚓嚓的啃了起來。

  幾位大佬見怪不怪,皇帝老爺只瞥了賈琮一眼,繼續先前的話題。

  “高麗的戰事已經沒有了懸念,下一步就是全力進攻倭國。二皇兄給朕來了信,說他打完高麗後將以高麗爲跳板,領兩萬精銳橫渡大海……”

  原來是關於靖王劉怡的請戰問題,這位爺還真是猛的離譜,不愧是皇室中戰力最強的男人。

  “父皇的意思是,倭國不比高麗,國朝直接統治不會那麼順利,不如將靖王府分封倭國,讓二皇兄先在倭國鎮守幾年,再行推進撤藩設郡事。此事,諸位愛卿怎麼看?”

  皇帝的問題讓在座的幾位大佬有些尷尬,他們將目光轉向了張老公爺。

  作爲軍方第一大佬,英國公張嶽不但輩分高,威望也擺在那裏。

  張嶽倒是沒有藏着掖着,沉思片刻後向皇帝拱手道:“聖人不愧是聖人,對於倭國,老臣之前想簡單了。倭人畏威而不懷德,有小禮而無大義,若朝廷直接派官員去管理,很可能出現反覆。若是讓靖王帶兵駐紮……”

  老公爺話沒有說完,但殿中君臣都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

  一個字,殺!

  用《論語》是無法讓倭人這個奇葩種族真心歸附天朝的,只有殺到他們從骨子裏怕了天朝,到時候才能順利推進撤藩設郡。

  要不然就只能將倭人的男子全部拉去填了大海,但這樣有悖於“天朝仁義”。而且在座的幾人都明白,隨着天朝疆域的極具擴大,朝廷現在缺勞力缺的厲害。

  上千萬的勞動力,朝廷有些捨不得啊!

  “還有一事需要注意,靖王殿下的分封不能以常例來辦,老臣以爲,當以總督製爲先,朝廷可派副使協助靖王管理倭人。”

  周炯雖說贊同將劉怡分封倭國,但他作爲內閣首輔,肯定是站在朝廷這邊考慮事情。

  自古分封制是中央集權的最大威脅,爲國朝計,該防還得防着,哪怕靖王劉怡是宗室中最沒有野心的親王,但將來呢?靖王府的其他人呢?

  至於說會不會被人說離間皇親,隨他們去吧。

  皇帝的眉頭皺起,不過很快也點頭道:“周閣老說的是,倭國位置特殊,的確不適用一般的分封……賈琮,你覺得呢?”

  啊?

  賈琮喫瓜喫的正嗨,突然被皇帝老爺揪了出來,連忙將最後一口吞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嘴邊的汁水,拱手回道:“陛下,諸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

  皇帝瞪了他一眼:“滑頭!讓你說你就說!”

  “那臣就說說?”

  賈琮尷尬一笑,向幾位大佬拱了拱手:“先前說過,大夏將來要面對的是從海上來的威脅。我朝海岸線極長,自東邊的鯨海往南,一路直至南海,萬里海疆除非弄出百萬海軍都不一定能做到面面俱到。”

  這是事實,殿中君臣皆看得清楚。

  海軍太費錢了,太祖爺當初爲何要施行海禁,還不是海岸線太長,到處都是海寇,就那麼點水師,哪裏等做到全面防禦。

  但如今不一樣了,大夏已經攻下了南疆,大小琉球握在手中,只要再拿下倭國與高麗,就足夠將近海的幾處關隘全部掌控。

  賈琮讓人取來坤輿萬國圖,指着其上紅色的一條線。

  “南起滿剌加,呂宋、大小琉球、倭國至北邊的庫頁島,這就像一條海上長城,國朝只要死死守着這條線,大夏海疆再無憂矣。”

  啪啪~

  賈琮重點在倭國的那一點敲了敲,鄭重說道:“所以,倭國只能是大夏的一個省,不論是分封藩國還是總督轄地,都不行。哪怕分封的人是陛下的親兄弟,只要有一絲威脅,都不允許。”

  周炯第一個開口附議,其餘幾人都是沉默不發表意見,就連賈璉都是猶豫再三,纔開口道:“陛下,臣附議。臣可以信任靖王殿下,但不信任其他人。”

  賈琮卻搖了搖頭:“不,二哥,不是信不信靖王殿下的事,是這個例子不能開。今日分封倭國,明日是不是可以讓某位宗親分封高麗、安北、北庭?先漢七國之亂……”

  “放肆!離間皇親,你想挨板子嗎?”

  皇帝打斷了賈琮的話,看似很生氣的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不贊同靖王鎮守倭國?”

  “臣不贊同任何形式下的分封倭國!”

  賈琮卻沒有絲毫的擔心,鎮靜的躬身拜下。

  “至於說倭人,大不了殺到他們心服口服爲止。靖王殿下終究是皇室親王,爲皇室聲譽計,等倭國滅後,還是讓寧遠縣侯王子騰接替靖王殿下領兵鎮守,王侯爺最擅長這類事了,當初他在西域就乾的挺好的。”

  嘶!

  包括皇帝在內,殿中幾人都深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真是睚眥必報,坑了王子騰一次又一次,人家剛從宣府回來,又盯上了。

  賈琮可不會管其他人怎麼想,繼續說着他的計劃:“倭國盛產白銀,臣下一步打算在國朝實行銀本位之策,急需大量白銀。就讓王侯爺去倭國鎮守,讓那些倭人給咱們好好挖礦。乾的好了,就賞他們一個三等天朝戶籍。幹不好了,就死在礦洞裏或者拉出去填海……”

  “行了行了,後面的就不必說了。要記得你是個讀書人,殺氣別那麼重!”

  見賈琮說着說着,思維又飄到不知哪裏去了,皇帝連忙將其打斷。

  他揉了揉眉心:“靖王分封之事暫時擱置,不過給靖海衛的軍械不能有差池。賈琮這正好在這裏,自今日起,與倭國的火器、戰船生意全部停了吧。高麗撐不過半年,都督府開始擬定征伐倭國的計劃,內閣……明年開一次恩科,給北庭、遼東四郡提前儲備官員。”

  腥似鹕眍I旨,唯有賈琮嘿嘿一笑。

  “與倭國的生意臣已經拖了一年有餘了,上一次倭國諸藩訂購的火器、戰船,臣壓下來至少七成,這些火器、戰船正好裝備天朝海軍,到時候打倭國就方便多了!”

  ……

  賈璉在與羅剎鬼的戰鬥中受了傷,左臂捱了一箭,背上捱了一刀,好在隨軍軍醫醫術不錯,沒有感染化膿。

  不過到底是流了不少血,哪怕是傷口已經癒合,還是虧虛嚴重。

  從宮中回來後,隨行而來的御醫再三叮囑要好好補一補。

  王熙鳳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丈夫,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紅紅的,將丫頭僕人趕出了屋子,親自給賈璉搓洗着後背。

  觸目驚心的傷疤讓她的雙手微顫:“二爺,何苦這麼拼?咱們家現在已經是武臣巔峯,何必冒這個險?”

  賈璉泡在浴桶中,感受着後背上的溫柔,笑了笑說:“爺若是不去拼這一遭,大姐兒哪裏來的敕封?況且,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只有不斷立下功勞,陛下才會覺得我、榮國府於國朝有用……”

  他一想起元祐初年,榮國府岌岌可危的情景,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緊迫感。

  “琮哥兒還是太稚嫩、太重感情,自古帝王無情義,就算陛下是個重情義的人,太子呢?太子將來會不會變?功高震主的確不是個好詞,但只要不斷的立下軍功,宮中就算是想要動咱們,就得看看天底下的百姓怎麼看?”

  皇家當初有多厭惡四大異姓王,還不是強忍着惡習表現出君臣相得的模樣。

  說到底還是人家有實力,在軍中有威望。

  賈璉與賈琮不同,他見慣了蠅營狗苟,權力最容易讓人迷失本性,特別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

  王熙鳳還是第一次聽到丈夫給她講述這些事,不由渾身一個激靈,顫聲道:“二爺是說,皇家會對咱們家不利?”

  “防患於未然罷了,陛下的確是個重情義的,太子目前來看也是個不錯的人,至少二三十年內,咱們家穩如泰山。”

  賈璉起身,一把將王熙鳳抱起放進了浴桶中,粗糙的大手伸進了光滑的綢緞中,肆意遊弋。

  王熙鳳已經近一年沒有感受到男子的氣息了,被賈璉這麼一撩撥,腦中一片空白,都忘記了方纔的擔憂。

  只見賈璉在其耳邊輕輕吹了一下:“放心,一切盡在爺的掌握之中!”

  ……

  封賞賈璉的聖旨在第二日正式發下,晉榮國公世子、右威衛指揮使賈璉爲從一品柱國、驃騎將軍、後軍都督、領左、右威衛,左、右武衛、神策衛五衛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