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嘭!
親兵一腳踹開了臥房的大門,一陣刺骨的寒風吹了進去,驅走了火爐帶來的溫暖。
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赤果身子幾乎同時抖了抖,不約而同的睜開了眼睛。
“格老子的,哪個鱉孫打攪老子睡覺?”
剛從睡夢迷迷糊糊醒來的柴承選,壓根就不會想到在宣府還會有人敢得罪他,在他家放肆。
明亮的火把下,身着紫色蟒袍的賈璉寒着臉,用冰冷的語氣只說了一句話,就將其從宿醉方醒的迷糊狀態徹底驚醒。
“本將右威衛指揮使、榮國賈璉,奉旨捉拿宣府鎮龍禁衛千戶柴承選……”
……
想要順利控制宣府,將城中一應罪臣全部拿下,就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打掉這羣人的眼線,而龍禁衛是絕對不可忽視的一股勢力。
賈璉依據從柴家得來的龍禁衛明、暗探名冊,連夜拔除宣府內外的明樁、暗樁。
宣府的龍禁衛已經爛透了,所有人都被白花花的銀子迷住了眼,忘記了他們的身份與職責,從朝廷的眼睛變成了對抗朝廷的眼睛,賈璉作爲曾經的龍禁衛鎮撫使,太清楚變質後的龍禁衛會有多大的危害。
所以,他入城與賈琮交換了情報後,第一刀就砍在了龍禁衛身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住龍禁衛千戶所,切斷宣府內外與千戶所的聯繫,隨後連夜拔除四處的明樁暗樁。
等柴府被賈璉鳩佔鵲巢之後,賈琮則快速回到總兵府中,按照賈璉的佈置,暗中排兵佈陣,就等城中將官齊聚總兵府時,與賈璉裏應外合,一舉拿下宣府諸將官。
齊國樑還不清楚他所忌憚的榮國府璉二爺已經磨刀霍霍,清早起來用完了早膳,悠悠然來到總兵府正堂,等候城中將官的拜見。
大約巳時剛過,總兵府的正堂已經聚集了大大小小二十餘將官,包括副將、宣府三衛的指揮使、同知、宣府知府均已抵達。
這些人都跟着齊國樑貪過銀子喫過肉,早就把宣府當成了他們的聚寶盆,容不得他人染指。
這一回朝廷派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來巡視,一開始他們還畏懼賈琮文武雙全的名聲,可這些天下來見賈琮只顧玩樂沒有動靜,慢慢的也就失去了警覺。
今日照例前來總兵府拜見上官,腥私允窍矚庋笱蟮模驙懹謱⒌椒帚y子的日子,能不高興嘛。
“咦,柴千戶怎麼還沒到?”
“許是還在那位圓圓姑娘的被窩裏沒醒來吧……”
“嘿,還別說,柴千戶一擲千金納回家的陳娘子,還真是好顏色啊。要不是我家那母老虎最近來了,說不得要跟他爭上一爭。可惜了!”
“幾千兩銀子罷了,灑灑水啦!”
“牟兄說的是,咱現在不缺那點銀子。等我家那母老虎回了京城,兄弟們隨我一同去百花樓,我請客!”
“百花樓好地方啊,聽說那裏還有羅剎國、高麗、倭國的女子,咱們都是國朝大將,將來說不得要跟這些人打交道,去學學夷人的語言也不錯,嘿嘿!”
“好一個學夷語!還是清泉兄弟懂得多……”
總兵府正堂,腥艘贿吜淖湃澰捯贿叺群虿癯羞x的到來。
包括齊國樑在內,都以爲柴承選只是像以往一樣宿醉未起,根本不會想到此時的龍禁衛柴千戶早就五花大綁吊在樹上,被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了個半死。
賈琮換上了甲冑,紫色披風一系,拿起雁翎刀掛在腰間,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二十餘名披甲執銳的賈家親兵,挺胸昂首,肅穆等待主將下令。
賈琮衝賈十一點了點頭,只見賈十一點燃了一支菸火,嗖的一聲,煙花沖天飛起,嘭的一聲巨響炸開。
在距離總兵府百步開外拐角處,同樣是一支菸火飛上天,隨後就是一支又一支的煙火依次炸開,整個宣府城開始動了。
圍繞着總兵府,東西南北四面的街道上幾乎是瞬間,湧出一隊隊黑甲騎兵。
那些巡街的宣府衛士兵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黑甲洪流給淹沒了。
“右威衛指揮使、榮國公世子賈璉,奉天子詔,捉拿宣府一應罪臣,無關人等不得靠近,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祕的青樓
禁軍戰力雖強,但宣府作爲九邊重鎮之一,所駐之兵馬亦是國朝戰力最強的兵馬之一。
按說以邊鎮防守之嚴密,賈璉帶來的這三千兵馬是不可能悄悄被帶進城中的。
但宣府鎮出了個齊國樑,上樑不正下樑歪,主將忙着摟銀子,手底下的人也就成了貪財好色的性子。
三千禁軍用銀子開路,化整爲零直接帶着甲冑刀劍,牽着馬進了宣府城。
計劃順利的賈璉都忍不住想罵娘,城中的守將都他孃的是瞎子嗎?哪個商人能騎着軍馬四處行商?大夏什麼時候豪到軍馬流落在外了?
等到抓捕行動開始,被百名黑甲禁軍簇擁着前行的賈璉,冷冷瞅着畏畏縮縮不敢上前阻攔的城中守軍,臉色更差了。
說實在的,他更想宣府守城的將士能勇武一點,哪怕上前阻攔來問一句也好啊……
堂堂大夏最強戰力之一的宣府邊軍,竟然成了個鬼樣子?這纔多久,竟然一點血性都沒有來。
齊國樑,你該死啊!
……
“齊國樑,見到金令還不跪下?想造反嗎?”
賈琮帶着二十餘名親兵,毫不費力的攻入了總兵府的正堂。
零星的反抗連一絲浪花都沒掀起來,聽到打鬥聲湧進來的軍士在看到手持御賜金令的賈琮後,一個個都棄械跪在了地上。
不僅僅是因爲帝王旨意的威勢,更多的是財色磨去了他們的血性。
賈琮用一根長長的繩子將堂中一應將官綁成一串,暫時看押起來。
他帶入總兵府的親兵也就三十來人,除了派去前門負責尋機打開總兵府大門外的人外,剩下的都聚集在正堂中固守待援。
抓捕的過程順利的讓人覺得可怕,抵抗最激烈的竟然是十餘名齊國樑招攬而來的江湖人,最後死在了禁軍的手弩之下。
賈璉一進正堂就一腳踹在了齊國樑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其跪在地上佝僂蜷縮,像一隻大蝦。
齊國樑好不容易纔緩過勁,抬頭看向面前冷臉看着他的人。
蟒袍玉帶,紫金冠在堂中燈火的照耀下閃着光,面容俊秀極顯貴氣。
好熟悉的一張臉……
“賈璉?你怎麼會在宣府?”
賈璉壓根就懶得回應這話,直接一鞭子抽在了齊國樑的臉上,大罵道:“廢物!今日若來的是韃子,你萬死難贖其罪!”
三千人,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攻佔了宣府鎮總兵府,俘虜了城中一應將官,可笑、可怕、可恨!
“報!啓稟大將軍,有大量兵馬在向總兵府靠近!”
齊國樑還未作出反應,門外就有禁軍校尉前來稟報。賈璉冷哼一聲,吩咐人將堂中一應將軍看押起來,大步走出正堂。
賈琮也跟了上去,兄弟二人一同來到了總兵府的前門。
總兵府已經被三千禁軍控制,但湧向總兵府的宣府衛兵馬足有一萬餘人。
不過賈璉也好,賈琮也罷,對此沒有多少擔心。宣府一應將軍都已經被抓了,羣龍無首的一萬多人,在他們眼中連一絲威脅都沒有。
他們的手中不但有皇帝的聖旨,而且他們姓賈,寧榮賈家的賈!
“把門打開,隨本將去看看,宣府的將士還是不是大夏的將士!”
“殺啊,殺啊!”
衝殺過來的宣府衛連火炮都推過來了,在一名千戶官的指揮下,瞄準了緊閉的總兵府大門。
正準備點火時,大門竟然打開了。
賈璉兄弟倆在禁軍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兩人皆是紫色官袍,一蟒一貓,極爲惹眼。
只見賈璉將一卷金黃色的聖旨高高舉起,冷聲高喝:“本將右威衛指揮使、榮國府賈璉,奉天子詔,捉拿宣府鎮不法將官,宣府一應人等,敢有抗旨不遵者,殺無赦!”
“啊?是榮國府的小公爺?”
哐當!
有人被這一聲厲喝嚇得丟掉了手中的長刀,隨即便是一地的金鐵落地聲。
賈家在九邊的威名太甚,賈代善就像是軍神一般,威信早已印刻在九邊軍民的心中。
一個賈字,再加上抗旨不遵九族消消樂的恐懼,讓絕大部分宣府衛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但也有人不想放棄,比如帶着這羣人殺來總兵府的千戶官。
那個站在火炮旁的千戶,一把奪過火把,眼神陰狠的就要去點火藥引子。
手速快到禁軍都沒來得及阻攔,親兵立刻想要拉着賈璉兄弟二人躲避,可有人比親兵的速度還要快一步。
那名千戶身旁的宣府校尉一腳就將其踹飛了,順道還撿起原本扔在地上的刀,一刀就砍了過去。
“他孃的,你想死別帶着我!”
有人帶了頭,總兵府大門前的宣府衛立刻就發生來內訌。
十餘名千戶被身旁的人砍殺,沒死的也被捆了起來,扔到了大門的石階下。
誰都不是傻子,宣府將官所作之事,城中的軍士們多有耳聞。雖說跟着將官喝些湯湯水水的也不錯,可就那點銀子,拼什麼命?瘋了嗎?
那可是榮國府的小公爺,還是兩個,炸死了小公爺,榮國公還不帶兵把宣府屠了?
炸死了欽差,九族消消樂,錢是好東西,可也得有命花不是。
反正國朝歷來都是隻誅首惡,他們這些人,最多遣散回家……
賈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兵油子,心中對齊國樑的鄙夷與厭惡更甚了。
他之前奉命來過宣府一次,那會宣府的總兵還不是齊國樑,九邊重鎮中,宣府戰力最強。
可這才兩年,就被齊國樑搞成了這模樣……
“所有人立刻回營待命,城防由禁軍接手。來人,擂鼓聚將。”
咚咚咚咚……
戰鼓擂響,宣府城四門緊閉,百戶以上將官陸陸續續匯聚總兵府,隨後就被禁軍全部控制起來,宣府城就這樣被賈璉接手。
三千人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接手了重兵把守的宣府鎮,意料之中亦是令人咋舌氣憤。
賈璉將城防之事扔給了賈琮,他開始帶着一隊騎兵圍着宣府城巡視宣府三衛,防止出現叛逃之事的發生。
而賈琮則是快馬送信去京城,向皇帝彙報宣府之事,同時用金令調了一萬保安衛入宣府,暫時充作城防力量,以防叛亂的發生。
兄弟二人默契的配合着,快速恢復着宣府鎮原有的模樣。
……
“小三爺,果然不出你的所料,那百花樓有大問題!”
賈琮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滿身風雪的賈十一。
只聽賈十一說道:“屬下帶人過去時,百花樓裏的人已經全部消失了,包括那些女子。”
賈琮嘆息一聲,果然是遲了。
“還是慢了一步,那個陳圓圓她們呢?”
“還在千戶所關着,小三爺要見見嗎?”
賈琮搖了搖頭:“讓人去審,問出這些人的身世,以及她們與百花樓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找出線索來。這百花樓太神祕了,竟然能讓宣府城所有的將官趨之若鶩,一個個把百花樓的姑娘帶在身邊。”
原本賈琮是不會關注一座青樓的,可那些宣府將官的口供中,最大的相同之處,就是百花樓。
他們所有人的身邊,都有一名女子出自百花樓,或者是通過百花樓尋到了絕色,納入了府中。
青樓不少見,能做到全城將官通殺的青樓就罕見了。
可惜這一點賈琮看出來時已經遲了,賈十一帶人過去時,往日裏賓客滿座的宣府第一花樓早就人去樓空。
別說人了,連張紙片都看不到。
抓捕齊國樑那日,宣府幾乎是不設防的,四門大開,鬼知道這羣人何時跑的,又跑去了哪裏……
頭疼!
賈十一正要退下,突然又想起來一事。
他抱拳道:“三爺,城中的番人、韃子又鬧事了,要三爺打開城門。”
嘭!
賈琮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硯中的墨汁都濺了出來。
“荒唐!我沒殺他們就已經是天朝仁慈,還敢鬧事!十一叔,你去帶人將領頭的幾個砍了,將腦袋掛在四門城樓上,告訴他們,宣府重鎮,由不得他們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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