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03章

作者:一品御猫

  其中有一個東西最賈琮重視,昌平州竟然送來了超級簡易版的蒸汽機,要不是賈琮發現了不對攔住了不停往爐子裏塞煤炭的人,指不定工部衙門就要被這個超級簡易版的蒸汽機給炸了。

  賈琮盯着不停往外噴熱氣大傢伙打量了許久,令道:“立刻帶人去昌平州,將這個牛……”

  書吏上前稟道:“大人,牛耿。此人是鎮國公府未出五服的族人,身有秀才功名,自幼喜好奇巧淫技。”

  竟然還是有功名的秀才公,還是老牛家的人,倒也符合常理。玩技術的家裏沒錢可玩不了這麼大,這麼大的蒸汽機,光是用鐵就需要龐大的資金支持。

  賈琮點了點頭:“讓人去牛家請人,要客客氣氣的,咱們工部能不能再次突破,十有八九就要落到這個牛耿的身上了。”

第三百八十章 狡兔死走狗烹?

  元祐八年的九月,京城一連收到好幾封喜訊。

  先是重陽當日,登州來報,倭國石見藩正式向靖海衛都指揮使汪成海上呈歸附書,“自願”獻石見藩於天朝。

  九月十四,倭奴國王以密信汪成海的方式向天朝求助,請求大夏出兵撥亂反正,除去狹倭王以令諸藩的山名氏。

  其後,九月二十八,交趾布政使司傳來捷報。

  元祐八年七月初七,徵南大將軍、榮國侯賈赦奇兵突襲,自廣西思明府攻入南越,與遊藝於南越沿海的南海水師前後夾擊,再次攻破南越王城升龍府。

  此戰不但殲滅了南越八萬大軍,更是俘獲大半南越君臣。南越大將軍阮浩成欲裹挾南越王阮慶雲出逃,不料誤入瘴毒之地,數日後才被大夏官軍發現。

  南越王室死傷殆盡,百姓苦戰火久矣。南疆著名大儒陳寶正攜南越千餘宿老、學子聚於升龍府,代表南越百姓上呈萬言書,奏請大夏天子,跪請除藩,讓南越百姓沐天子恩澤。

  七月初八,賈赦持王命旗牌,傳召暹羅、緬甸、老撾三國國王至升龍府議事,除老撾國王按期抵達外,其餘兩王違逆天朝之命,舉兵頑抗。

  七月初九,坐鎮雲南的沐王府黔國公、雲南衛都指揮使沐恩率兵南下,攻入緬甸征討不臣。

  八月初一,天朝大軍越過老撾邊境攻入暹羅國內,七日滅暹羅,隨即閃電攻入緬甸,三日破一城。

  南北夾擊之下,只用了十餘日不到,八月二十八,大軍破緬甸王城,其國王自焚於宮室,其王公貴戚在亂軍中死傷殆盡。

  黔國公沐恩、榮國侯賈赦聯名上奏,請求除南疆諸藩,設州府以治之。

  老撾自請除國,其王願攜王室北上入京,如今估計已經在海上飄着了。

  至於其他三國,皆是被天朝大軍雷霆掃滅。更新換代的天朝火器在此役中居功至偉,當然也離不了賈赦與沐恩的聯手妙計。

  南越在升龍府南邊修建的長達幾百裏的連環塢堡工事,壓根就沒有派上用場。

  賈赦根本都沒有乘海船去崇天府,而是虛晃一招,直接從廣西率領大軍南下。

  等升龍府的南越君臣發現敵人出現在城北時,再想調動駐紮在塢堡中的大軍時,黃花菜都涼了。

  南海水師早就沿河西進,三萬水師健兒登上陸地後化作猛虎,橫在塢堡與升龍府的中間,死死拖住了南越援軍。

  而留在崇天府的交趾衛,早就悄悄摸到了塢堡南側,三通炮聲之後乘勢殺出。

  八萬南越猴子被天朝大軍盡數斬殺,榮國侯說了,大夏不需要俘虜!

  而沐恩的出兵時機都是跟賈赦商量好了,兩人一唱一和就給緬甸王戴上了忤逆天朝的大帽子。

  這邊賈赦剛剛問罪緬甸、暹羅,那邊的沐王府第二日就調動三萬大軍南下了……

  皇帝哭笑不得的說道:“這手段太粗糙了,最起碼演一場戲啊。賈赦纔在升龍府問罪兩國,沐恩哪能這麼快收到消息,第二天就檄文天下,出兵問罪不臣去了。”

  “還好還好,沐恩與賈赦這兩個大老粗,能做到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

  內閣首輔周炯思索了下,提筆在捷報上寫了一行字,交給其餘諸臣。

  勤政殿中的中樞大佬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好在沐恩檄文平叛的時間在賈赦問罪之後,哪怕只是一天之差也就夠了,明面上過得去就行。

  周炯向皇帝拱手:“老臣把殺降的事刪去了,將士們爲國征戰,這點小事就不必往外宣揚了,省得麻煩。陛下,老臣以爲,當下有三件事要抓緊時間,其一,封賞以犒軍。其二,調派官員南下以安民心。其三,調福建、廣東水師南下,進駐南疆以防西夷。”

  前兩項還好處理,調水師南下支援南海水師防備西夷,這就讓皇帝犯難了。

  當下的朝廷就跟工部一樣,攤子鋪太大了,出現了極其尷尬的一幕:人手不足,戰船更不足。

  “封賞之事內閣擬份條陳來,吏部、兵部儘快調派人手送去南疆,工部……”

  皇帝看向苦笑搖頭的工部尚書段珺,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催促:“唉,算了,保質保量吧,朕還不想拿大夏兒郎的命去賭邭狻W尵负Pl、登州水師、福建水師、廣東水師各出一部分,湊出兩萬人南下支援南疆。”

  “臣等遵旨。”

  諸臣領旨後,周炯又一次出言道:“陛下,還有一事,榮國侯賈赦一戰滅三國,雖說徵南之功不比徵北,但也足夠封公。老臣以爲,榮國侯可晉榮國公,當詔其回京,覲見受賞。”

  ……

  九月末的京畿已是落葉繽紛之時,官道兩旁的紅楓倒是頗具詩意。

  黛玉掀開車簾子,欣賞着霜葉紅於二月花的美景,一旁的賈琮爲其披上紅色的披風,已經進了深秋,他可不想黛玉受涼生病。

  噠噠、噠噠……

  馬蹄聲逐漸靠近,親兵送來京裏最新的消息。

  賈琮接過書信,拆開與黛玉一同看了起來。

  信是林如海親筆,上面詳細說了昨日勤政殿議事的經過。

  “周閣老這是先給了咱們一個甜棗,然後又拿出了大棒子啊!”

  先是做主刪除了老爹殺降的事,爲榮國府除去隱患。隨後又奏請封公,再以回京受賞的理由調老爹回京。

  這一套連招下來,就是誰也不能說內閣首輔在打壓武將。

  賈琮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憋屈不過也能理解,南疆新附,留賈赦這種威望極高的大將在外,文臣們睡覺都會覺得不安穩。

  估計赦大老爺再呆下去,用不了半年,京城就會莫名其妙的流傳賈赦不忠,意欲自立爲王的流言了。

  “大舅舅回來也好,省得被別人惦記。只不過朝廷諸公只顧着防備武將,卻未曾想過新附之地豈會輕易穩定下來,沒有了大舅舅坐鎮,諸將各自爲戰,極有可能出現反覆叛亂。”

  黛玉將書信收好,俏臉上亦是有些怒容,方纔深秋美景帶來的愉悅蕩然無存。

  賈琮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揉捏。

  “他們不是沒想到這些,而是想着兩害取其輕,區區倏芘褋y,哪有榮國府造反可怕。林姐姐也不必氣惱,陛下不是沒有應下此事嗎?咱們這位皇帝老爺,天生多疑卻也用人不疑,周閣老這一次卻是想差了。”

  元祐帝劉恆,性格之古怪就是老聖人都經常吐槽。

  天生多疑陰晴不定,但他對自己人那是掏心挖肺的好,毫無保留的信任。

  周炯還以爲當今皇帝是老聖人那樣,喜歡用帝王心術掌控朝堂。事實上劉恆這位帝王是真心反感所謂的帝王心術,他待臣子以眨粘甲右灾遥谜嫘膿Q真心,這纔是武將們逐漸歸心的原因。

  反倒是文官中那些喜歡權衷幱嫷某甲樱冀K得不到皇帝的信任。周炯雖是個合格的內閣輔臣,向來顧全大局。

  但他正是因爲太顧全所謂的大局,相比已故魏文正公,他始終無法跟上皇帝的步伐。

  就像皇帝曾對賈琮說過的話,周炯只是周炯,永遠成不了魏文正!

  不過皇帝雖然信任榮國府,該準備的應對還是得準備好。

  車馬暫歇驛站時,賈琮一連寫了數封密信,分別送往京城以及南邊。

  之後二人繼續北上,他們這一次出京可不是爲了玩。黛玉要巡視宣府、保安、延慶、昌平四州的義務教育推進事,賈琮則是爲了去昌平見一見性格古怪的“大發明家”牛耿。

  十月初五,二人方抵達昌平,入駐昌平官驛。

  當夜,京城再次送來書信,而且是整整三封。

  賈琮先拆開了榮國府送來的信,依舊是林如海的親筆……

  “林姐姐你看,是爹爹從升龍府遞出的信。看來周閣老這一回的棒子打不下來了,爹爹已經奏請陛下,待年後南疆稍安,他便回京養病。”

  赦大老爺真是大老粗嗎?

  賈代善親自培養的國公府繼承人怎麼會是大老粗?

  在平定南疆之後,赦大老爺就已經預料到了朝中的反應。雖說皇帝早有密令讓其坐鎮南疆,但賈赦不想這麼幹。

  他若留在南疆,榮國府豈不就成了當初的四大異姓王?

  野心有時候是在不經意間生出的,他賈赦還沒蠢到以一家對抗一國的程度。

  大夏如今威勢赫赫,腦子被殭屍啃了纔會想着在盛世時造反。與其與皇家生出嫌隙,還不如早早回京享受榮華富貴。

  就憑他與乖兒子如今爲國朝建立的功勳,賈家就是躺在功勞簿上也足夠喫上幾百年了。

  赦大老爺在信中毫無保留,將心中所想盡數寫了出來。

  在賈琮哭笑不得看信的同時,勤政殿中的皇帝老爺大發雷霆。

  “這混賬東西,朕何時有懷疑過他?”

  “還狡兔死走狗烹,他內涵誰呢?朕是那樣的人嗎?”

  “混賬玩意,故意在信中寫明這些,這就是明擺着在氣朕!”

  赦大老爺的家信就是隨着龍禁衛的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按照規定,邊將的家信也會被龍禁衛拆開檢查。

  這種明晃晃刻意寫給皇帝訴苦抱怨的“家信”很快就送到了皇帝的案頭,氣的皇帝老爺在勤政殿破口大罵!

第三百八十一章 手搓核彈?

  “這混賬東西……”

  “皇爺爺消消氣,榮國侯如此做也是爲了不讓父皇爲難……”

  “我也罵你爹!”

  “啊?”

  劉弘捧着茶水,正準備遞過去讓老爺子消消氣,不想老爺子罵的不是賈赦。

  只見太上皇接過溫茶一飲而盡,嘭的一聲就將茶盞砸在了地上。

  劉弘看着破碎的瓷器碎片,嘴角抽了抽:二百兩沒了!

  老爺子潤好了嗓子,繼續大罵起來:“你爹這個混賬,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逼得恩侯那小子不得不回來……”

  “皇爺爺,這事不怪父皇。周閣老有說過調榮國侯回京,父皇並未同意,只是將此事擱置再議。”

  劉弘不說這事還好,一說老爺子更氣了。

  “議個屁!”

  只見太上皇將桌案拍的啪啪響,恨鐵不成鋼的罵道:“那是什麼地方?離京城萬里之遙,爲了將其打下來咱們犧牲了多少將士?真以爲打下來就沒事了?南疆人之悍勇,別人不知道你爺爺我清楚的很。沒了賈恩侯在那坐鎮,三五年就能亂成一鍋粥。”

  老爺子打了一輩子的仗,對周邊那些藩國比誰都瞭解。

  別看南疆諸國皆是小國寡民,但在能在瘴氣瀰漫之地生存下來,自是極其悍勇。

  兩年謩澆趴翱罢鞣コ晒Γ奶幍姆纯苟歼�沒完全平定呢,就又玩文武相爭這一套,是嫌大夏的勇士死的不夠多?

  糊塗!

  還有皇帝,此事也是能拖的?

  但凡不能快刀斬亂麻,京城明天就能傳出有關賈家的讖語,過幾天賈恩侯就能在南疆登基稱帝,北伐京城了。

  看來老四在戰事方面差老大太遠,還是得多操練操練。

  唉,朕怎麼就這麼難?快古稀之年了還得操心兒子的事。

  太上皇氣歸氣,該操心指點還得壓下火氣去指點。

  “你去告訴你爹那混賬,若不想南疆生亂,就讓賈赦繼續呆在南疆,至少兩年內他不能動……”

  “父皇,兒子已經寫好了密信,隨敕封的旨意一道送去南疆。兒臣打算讓賈赦兼領南疆大都督,坐鎮南疆,以防不臣之人作亂,還要防備西洋夷人。”

  劉恆走進皇極殿時,老爺子就沒給他好臉色。

  哼!

  “老四,這不夠!”

  老爺子看向劉恆的眼神中滿是嫌棄,這個兒子平日裏看還是合格的,怎麼碰到戰事就優柔寡斷起來了?

  劉恆也明白自己在戰事上的短板,忙拜下請教:“還請父皇指點迷津。”

  “你呀你,還沒明白這件事若處置不好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老爺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劉恆順勢坐下認真聽訓。

  只聽太上皇問道:“周炯這老小子爲何要想着調賈赦回京?”

  劉恆試探性的回道:“兒子以爲,周炯是在擔心南疆天高皇帝遠,賈赦起了不該有的野心……”

  “放屁!蠻荒野人之地當個狗屁國王,哪有大夏的國公爺舒坦?你當賈赦是傻子不成,他一家老小可還在京城呢。周炯這是擔心武勳中再出個賈代善,壓得他們文臣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