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97章

作者:一品御猫

  王熙鳳也點了點頭,大房一榮俱榮,公爹、丈夫與小叔如今具是紅的發紫,必須將名聲給營造的偉光正纔行。

  當初劉姥姥來家中求助,不過是送了二十兩銀子,幾車糧食就直接扭轉了自己的壞名聲。

  那這一次呢?

  她這會已經在心裏想出了好幾個藉此營造好名聲的辦法,邢家來京投靠,她這個當家娘子必須把事辦的妥妥帖帖。

  對了,邢家表妹十五六了,那就給尋一門好親事,哪怕比不上府裏的姑娘也不能太差。

  到時候只要提起這事,滿京城的人誰還不得贊上一句,璉二奶奶仁義無雙……

  王熙鳳辦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想到就做:“既然舅母病了,太太要不要去那邊探望?要不還是媳婦先過去一趟給舅母送些補品。”

  一直沒有吭聲的迎春突然插了一句:“那……我同鳳姐姐一起去吧,舅母生了病,我這個做外甥女的不去探望,讓別人知道了會說咱們賈家的人失了教養沒孝心。”

  賈璉讚賞的看了迎春一眼:二丫頭總算是立起來了,知道維護自己的名聲了。

  王熙鳳笑盈盈說了個好字,幾人最後看向首位坐着的邢夫人。

  邢夫人這會已經被繼子、繼女、兒媳婦感動的雙眼通紅,她本就是小戶之女,過門之後不但沒有得到丈夫的喜愛,沒生下一兒半女,甚至在前些年過的還不如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

  沒想到這幾年風雲變幻,丈夫雖然還是那德行,可兩個繼子與兒媳總算是還向着她,對她恭敬孝順。

  加上有了迎春這個正式記在名下的女兒,終於把好日子給等來了。

  “我那兄弟是個不成器的,可他的名終歸掛了個邢字,看他過的不好,我心裏也難受……”

  邢夫人說着話呢,眼淚就流了下來。

  屋中幾人具是心中嘆息,實際上前些年都是糟心的過着,誰都不容易。

  “我這存了些銀子,璉兒媳婦,你拿去看夠不夠?若是不夠……”

  邢夫人話還未說完,賈璉就打斷說道:“太太這是打兒子的臉,萬萬不敢說這話。銀子我這不缺,一座小院子罷了,費不了幾個錢。太太就安心在家,一切有我。”

  “可不是,您可不是孤家寡人,膝下兩個兒子哪一個不是着紫袍的,若讓人知道二爺拿您的銀子花,那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王熙鳳說話辦事那是真漂亮,一句話就將邢夫人哄高興了。

  這事賈璉拿了主意,兄弟倆又湊了些銀子,足夠邢家在京城安家落戶。

  第二日一早,王熙鳳就安排心腹去找牙人買院子,邢夫人則是去了榮禧堂,跟老太太說了邢家來京的事。

  當然,賭博的事被隱了下來,只是說弟媳溫氏舟車勞頓生了病,擔心給老太太過了病氣,暫時不好前來拜見。

  老太太自然也不會削了自己兒媳婦的臉面,吩咐鴛鴦去庫中挑了好些補品,讓邢夫人帶過去。

  就這樣,邢夫人領着兒媳婦閨女,帶着好幾車的東西去了賈琮給邢家租下的小院。

  等到了地方,邢夫人擺出了超品國夫人的架勢,讓人堵住了邢忠的嘴狠狠抽了一頓,並警告邢忠再敢喫喝嫖賭,她就讓人將其送去大漠軍前喫沙子去。

  別看邢忠是邢夫人的堂兄,可面對堂妹,他連一點兄長的威風都擺不出來。

  要知道這些年若沒有邢夫人省喫儉用遞迴南邊的銀子,他們一家早就餓死了。

  邢家早年間也是書香門第,家資頗豐。可偏偏就沒個能成器的繼承人,親兄長早亡連個後都沒有,堂兄繼承家業後喫喝嫖賭樣樣都佔全了,沒幾年就敗光了家業,只能帶着妻兒四處租住……

  若不是孃家沒能力給自己撐腰,兄長一個個不成器還得靠她養活,她又何必想辦法到處尋摸銀子,以至於落下個刻薄摳搜的壞名聲。

  哪怕她沒有什麼像樣的嫁妝,堂堂榮國府大夫人會缺了銀子花?還不是被逼的!

  想到如此,邢夫人對堂兄的恨意就更深了。

  “使勁打,打的他長記性爲止!”

  等邢忠被抽的快撐不住了,邢夫人才讓下人將邢忠擡回房中上藥。

  隨後纔去了堂嫂的房中,姑嫂二人抱頭痛哭。

  ……

  京城居大不易,大時雍坊的確有不少安逸雅靜的小院子,不過因爲毗鄰皇城附近俱是達官貴人,價格那是真的不便宜。

  王熙鳳耗費了數日時間,纔在榮國府南側隔了兩條街的地方找到了一座合適的院子。

  兩進的小院,價格卻高達三千五百兩。

  而同樣大小的院子,外城幾個坊中最便宜的甚至不到二百兩,這就是差距。

  邢夫人不好老回孃家,便讓迎春多去了幾趟,尋醫問藥皆是迎春做主,溫氏得了御醫的灾危由蠜]了糟心事的打攪,養病的效果很不錯,很快就痊癒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端午,五月初的京師糉香滿城。

  初四這日朝廷休沐,邢家正式登門。

  政老爺帶着幾個哥兒在前廳招待邢忠,溫氏則帶着邢岫煙去了後堂給老太太磕頭問安。

  恰巧今日薛夫人帶着子侄四人前來拜訪,加上府中的丫頭,榮禧堂竟滿是養眼的姑娘,讓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

  邢岫煙雖家道寒素,卻全不似父母所爲,一向端雅穩重,溫厚平和。

  這樣的性子再加上不俗的容貌,極得老太太的眼緣。一高興當場就褪下手腕的玉鐲給其戴上,拉着手就是好一頓誇。

  薛夫人恭維道:“太夫人這是又得了個乖孫女,真是讓人羨慕。”

  “我倒是想把你家琴丫頭來擄了來給我當孫女,就把你不同意啊。”

  老太太打趣道:“琴丫頭長得跟畫上的人似的,要不咱倆換換,我拿寶玉跟你換琴丫頭,怎麼樣?”

  邢夫人還沒說話,一旁正跟寶琴玩的惜春就雙眼發亮。

  好主意啊,寶二哥哪都好,就是老搶她的點心零嘴。

  於是乎惜春立馬跑到老太太跟前,抱着腿就搖了起來:“好呀好呀,老祖宗咱們拿寶二哥換琴姐姐,讓她住我那兒,陪我玩。”

  屋子裏的人都被逗笑了,老太太將惜春摟在懷裏,揉了揉嬰兒肥的臉蛋,逗趣道:“你寶二哥是個混世魔王,沒人要。惜姐兒是個福娃娃,人見人愛。你薛家姑媽眼饞許久了,要不老祖宗拿你去換,好不好呀?”

  驚!

  惜春瞪大了圓溜溜的眼,小腦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我要留在家裏孝順老祖宗,以後我的零嘴點心,多分老祖宗一份,老祖宗不要拿我換琴姐姐好不好……”

  腥宋孀焱敌Γ咸γ忻械膶⑾Т簱Ьo了些,搓了搓那顆小腦瓜子:“傻孩子,老祖宗最稀罕你了,哪裏會捨得把你讓給別人。”

  “我就知道老祖宗最疼我了!”

  惜春在老太太懷裏扭來扭去,心中默算自己零嘴的份額。

  二姐姐、三姐姐、林姐姐、雲姐姐一人一份,璉二哥、三哥、寶二哥一份……

  呃,寶二哥的今後減去一半吧,省下來都送來榮禧堂孝順老祖宗。

  ……

  前廳的寶玉還不知道四妹妹又削減了他的零嘴,這會正義憤填膺的罵着翰林院修撰梅信宜。

  這事說來是真令人氣憤,梅信宜名中有信,實際上卻是個毫無信用之人。

  當初見金陵薛家權通京城,與賈、王、史三家公侯是姻親故舊,便有了聯姻攀親的心思。

  梅信宜三十多歲才考中進士,入京前尋機爲其子梅嵐與薛家二房定下親事。

  薛蝌之父爲此沒少爲梅信宜送上金銀疏通關係,讓中了進士的梅信宜在翰林院選考時通過了考覈,順利留在了京城。

  原想着梅家在京城站穩腳跟後,會履約繼續走六禮,最後等寶琴及笄完成婚事。

  可不想薛蝌父母接連過世,哪怕薛蝌按規矩送去喪報,梅家根本就沒有派什麼正經人前來弔唁,而是遣了一僕,送來幾籃紙錢。

  此事讓薛家二房成了金陵府的笑話,若非薛家兄妹需要守孝,薛蝌差點就殺到京城打上門去了。

  後來薛家大房也出事了,梅家就更拿薛家二房不當一回事。大房入京前,薛蝌特意從鄉下老家趕回金陵府,拜託伯孃帶了一封信上京。

  信中有對梅家的不滿,也有最後一絲期望。妹妹的婚事是父親當初定下的,薛蝌是個守諾之人,更不想讓妹妹背上被人退婚的名聲。

  信是送到了,梅家在回信中也說的好好的,等寶琴及笄就繼續走六禮完成婚約。

  可沒過一年,梅家與京中某位大人定下婚事的消息就傳回了江南。

  薛蝌大怒,立馬要上京問個清楚。他這一回的打算可不是繼續早年定下的婚約,而是退婚。

  薛家二房,看不上梅家子,他薛蝌要給妹妹退了這樁婚事!

  卻不想正逢倭寇肆虐江南,耽擱了行程。

  等朝廷平定了倭寇之亂,大房來接他們的人也到了金陵。

  原先與梅家定下婚約的那位大人,涉案貪腐,被朝廷奪了官帽,全家流放嶺南養魚養蝦去了。

  梅家一看薛家二房進了京,立馬又舔着臉跑去薛府,想要繼續與薛家的婚約,算是把薛家給噁心壞了。

  薛蟠拎起方天畫戟就要打殺了梅家父子,要不是薛夫人給攔了下來,梅信宜一家早就去地府給薛蝌之父磕頭賠罪了。

  就這還不是最噁心的,最讓人氣憤的還在後面。

  打年前開始,京城就有人開始傳薛家二房不守信義,見梅家小門小戶,打算毀親,好讓薛家二姑娘攀龍附鳳……

  傳言還傳的有鼻子有眼,據傳榮國府老太太在第一次見薛家二姑娘時就說要把她說給自己的乖孫寶玉……

  事實上老太太真說過這話,不過老太太的原話是,若不是寶玉與雲丫頭青梅竹馬,琮哥兒與玉兒也定了親,她膝下又沒有年齡合適的孫兒,她非得把畫上出來的姑娘留在榮國府不可。

  這傳言哪怕不是梅家人傳出來的,那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薛家兩個姑娘都被流言困擾,流言的另一頭竟然都指向了賈家,巧不巧?

  賈琮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譏諷道:“這梅翰林還真是深得牆頭草的精髓,真不知他哪裏來的臉敢說自家清貴?”

  嘲諷了一句後,賈琮伸手攬住寶玉的肩膀:“寶二哥,你不是要給琴妹妹出氣嗎?正好,我這兒有個故事,還請寶二哥潤色潤色,過幾日發到《京城晚報》上去。”

  寶玉疑惑問道:“故事?什麼故事?說故事也能給琴妹妹出氣?”

  “不但能給琴妹妹出氣,還能讓他梅家遺臭萬年!”

  賈琮呵呵一笑,開口唱道:“秦香蓮跪轎前心驚膽戰,包相爺坐上邊細聽民言……”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要鍘我,我真不是陳世美啊!

  梅家的種種行爲實際上並未觸犯《大夏律》,故而想從律法上對其進行懲治,太難了。

  但這可難不倒賈琮,相比於砍腦瓜子,像梅信宜這種自認清貴士大夫,怕的不是砍頭流放,而是遺臭萬年。

  包龍圖用虎頭鍘鍘了負心人陳世美的故事,很快就讓賈家的一羣姑娘氣得差點爆粗口。

  賈琮原本只是想讓寶玉潤色,不想招來一堆才女替秦香蓮抱不平。於是乎,《包龍圖判百家案之鍘美案》的話本故事在一胁抛硬排畩^戰三日後,正式於薛家、賈家、林家的書鋪中售賣。

  端午當日,面向整個京城的《京城晚報》開始連載《鍘美案》,當日首印一萬份很快就被搶購一空。

  不過話本故事這種東西受刑笙淖R字率本就不高,想要讓梅家人也嚐嚐寶琴之前受的苦,最好能調動京城的百姓。

  什麼方式最容易讓《鍘美案》的故事迅速傳播開來呢?那絕對是說書人跟戲園子。

  編寫戲本子的本事,除了去了南疆的赦大老爺外,京城裏首選大夏第一紈絝忠順王劉恪。

  “十三爺,論寫戲本子,您若稱第二,天底下誰還敢稱第一?這不,我想來想去,這出戏還是得靠十三爺您親自出手。”

  這位爺最近正閒的發慌,賈琮拿着《鍘美案》的話本找到忠順王府求助,老十三立馬將胸膛拍得啪啪響。

  “還是你懂我,這事包在本王身上,三日後……不,兩日後你來取本子,最多七天,這戲就能在戲園子開演。”

  劉恪原本翻看着話本子,突然抬起頭疑惑問道:“不對啊,你小子並不怎麼喜歡聽曲,怎麼對這事如此上心?”

  “嗐,這事跟薛家有關。十三爺您絕對想不到,咱們京城出了個負心漢,這故事還得從六年前說起……”

  賈琮也沒打算對劉恪隱瞞寶琴遇到的噁心事,聽八卦故事是十三爺的愛好之一。

  故事講完,劉恪嘖嘖連連,大呼過癮。

  “賈小三,你這個故事不錯,不過我得改一改,最好先加點神話鬼怪的戲份,只有死去的秦香蓮才能讓百姓對陳世美這樣的負心人恨之入骨,同時也能讓梅家人見人厭,恨得牙癢癢……”

  賈琮抱拳道:“這事您是行家,您說了算。”

  “那好,過些日子正好是本王壽辰,到時候爺就將滿城勳貴文武請過來看這《鍘美案》,梅家必須得到。你記得把薛家也喊過來,特別是那個薛家二姑娘。”

  劉恪突然神祕的笑了:“嘿,爺最喜歡當青天大老爺了……”

  ……

  《鍘美案》的話本故事從公開售賣至今,還沒人往梅家與薛家的事情上想。

  如今熱度還不夠,大瓜不着急往外放。

  端陽節後,賈琮按步就班的在工部處理公務,靜候忠順王劉恪的佳音。

  戲本子還真是兩日就寫好了,蔣玉涵這個京城第一名角帶着一幫子人開始了排練,就等五月二十九忠順王劉恪四十三歲壽辰,在王府進行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