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宋集怒道:“滾開!”
賈十一直接用手按動了刀鞘上的機簧,咔的一聲,長刀就彈了出來。
他冷冷看了一眼宋集,沉聲道:“我家三爺說了,幾位的孫兒子侄辱了賈、賀、薛三家的名譽,此時正在接受該有的懲罰,威遠伯,三爺還沒解氣之前,這個門你暫時還進不去。”
“賈十一,你一個小小的親兵竟敢攔本伯的路,想死不成……”
“威遠伯好大的官威啊,我十一叔乃陛下親賜的昭毅將軍,你動他一個試試!”
宋集話還未說完,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句嘲諷。
在看到賈琮那臉上的嘲諷之後,他這纔想起賈十一這個異類,心中暗罵:真他孃的奇葩,放着好好的將軍不當,偏偏要給賈家當狗。
可惜他不知道賈十一在賈家的地位,除了賈赦那一輩主子與老太太外,包括賈璉這個承爵人在內,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十一叔。
便是死後都要埋進賈家祖墳,入宗祠享受賈家後人的香火,逢年過節賈家後人還得跪在牌位前磕頭上柱香,道一聲祖宗保佑。
君不見,焦大罵賈珍、賈蓉的時候他們敢頂嘴嗎?信不信敬大老爺賞他們一頓鞭子!
這就是世家大族與他們這種破落戶的區別,宋家懂個卵子。
賈十一呵呵一聲,怪不得宋家子侄都是一羣廢物,原來是從根子上爛掉了。
宋集被賈琮氣得急赤白臉卻不知該如何回應,還是城陽伯江諛I將其拉了回來。
“永豐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那孫兒輕信他人之言,得罪了貴府,老朽這次是來負荊請罪的。”
說着,他給了身後的孫子江凌一個眼神,之前逃走的江凌便走上前來,躬身拜下。
只聽江凌語氣諔ЧЬ淳吹恼f道:“江凌言辭有辱伯爺,有辱賈、賀、薛家,辛得祖父訓斥教誨,特來給伯爺,給賀公子請罪,還望伯爺與賀公子原諒!”
“江叔,您這是……”
宋集懵了,何寶善懵了,身後那幾個雜魚也懵了。
不是說好的救人討公道嗎?
江諛I卻是根本不理會宋集等人的反應,見二樓憑欄看着他們的賈琮沒有回應,踹了孫子一腳。
“既是請罪,哪有站着的,跪下!”
撲通~
江凌猶豫都沒猶豫,順勢就跪了下來,衝着二樓的賈琮與賀崇高喊:“還請伯爺與賀公子原諒!”
孃的,怎麼不按劇本來!
賈琮與賀崇對視一眼,兩人都對江諛I祖孫的表現十分不解。
“不對勁,賀兄,你說怎麼辦?”
賀崇也是眼睛一縮:“現在想想,江凌之前的表現似乎有問題。”
“江凌的身手不錯,不像是個廢物。先前他若沒有突然逃走,我不一定能拿下他。”
沐從英是三人中戰力最高之人,之前在隔壁時,江凌踢飛几案砸向賀崇,再到破窗飛出逃走,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像外界所傳那樣是個廢物花花公子。
“沐兄的意思,這江凌是裝的?呵,這就有意思了。”
賈琮頗感興趣的打量着樓下的江諛I祖孫,與賀崇交換了意見後,衝樓下說道:“城陽伯,看在你年長的份上,本伯給江家一個機會,還請城陽伯上樓一敘,說一說賠禮道歉的事。”
江諛I聞言心中一喜,朝着賈琮拱了拱手:“多謝永豐伯大人大量,老朽這就上來。”
說罷,他輕輕踢了孫子一腳,讓其跟上。
賈十一放這二人進門,江諛I還客氣的跟其拱手致謝:“十一將軍,多謝了。”
宋集等人還想跟着一同進去,卻見寒光一閃,賈十一直接拔刀。
“我家三爺只請城陽伯進去,可沒請諸位。候着吧!”
“你……”
宋集大怒,想要強闖。
可賈十一纔不會慣着他,直接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想死就滾!”
……
賈琮根本就不擔心宋集等人能闖進來,賈十一這個賈家的戰力天花板不是吹出來的,就樓下那些歪瓜裂棗估計都不夠十一叔熱身的。
江諛I祖孫沒有去看掛在欄杆上的“臘肉”,一路直上二樓進了雅間。
尷尬的寒暄過後,江諛I沒有搞什麼彎彎繞,而是直截了當的再次一腳將孫子踹跪下,抱拳歉意的說道:“永豐伯、賀家哥兒,老朽管教不嚴,讓這孽畜辱及貴府,老朽也是這孽畜匆匆逃回家中才得知此事,今後定要嚴加管教,還請兩位恕罪!”
“城陽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王法幹什麼?”
賈琮沒有接受他的道歉,而是冷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江凌。演戲演上癮了啊,還不說實話,真當別人是傻子?
江諛I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作爲賠罪,永豐伯不妨先看看這個。”
賈琮與賀崇交換了一下眼神,將信接了過來。
信封是拆封過的,取出其中的信件打開,這是寫給江諛I之子,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江煥的信。
賈琮沒有直接看信的內容,而是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署名。
他嘀咕道:“咦,許成雲?這是誰?”
一旁的賀崇語氣冰冷的插言道:“泉州第一布商許家的家主,這個人我認識。”
江諛I卻搖了搖頭:“賀公子說的對也不對,許家不是泉州人,實際上許家是浙江人。杭州許家纔是真正的許家大宗,這個許成雲不過是許家七房的當家人罷了。”
賈琮想起了一個人,看向江諛I:“寧波知府許尚雲?”
江諛I點頭道:“正是許成雲的長兄,永豐伯還是先看信的好。”
信中的內容很雜,從許成雲在信中的言辭來看,他應該與江煥的關係很密切。
在短暫的寒暄後,許成雲跟江煥抱怨市舶司令其在海貿中的利益受損,想要讓江煥這個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插手,給許家一個方便。
至於這個方便是什麼,許成雲沒有明說,不過有提事成之後,許家海貿所獲之利益,會有一成送至京城。
隨後又說如今市舶司被戶部林如海把持,想要像以前那樣百倍之利太過艱難,想要江煥幫忙,給林如海添添堵。
同時許成雲還隱晦的提及,東南諸省海商,願意幫江家重新奪回昔日之榮耀,讓江家掌控市舶司,以達到共贏。
“我兒曾在泉州任職,這個許成雲很會來事,很快就與我兒成了好友。”
江諛I冷哼一聲,特意在好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老朽的兒子是個不成器的,不知道人心險惡。許家的允諾令其動了心,竟然想私下給泉州市舶司的人發去文書。若不是我這孫兒無意間發現,江家怕是要着了道!”
說到此處,跪在地上許久的江凌抬頭補充道:“伯爺,賀公子,許家應該不止給我父親寫了信,按照我的推測,年後針對貴府以及林家、薛家的事,有不少人蔘與,這背後十有八九都有東南海商的影子。”
賈琮眼睛微眯,年後這段日子,似乎真的有不少事的矛頭隱隱劍指他家。
想到此處,賈琮抬手道:“哦?你起來說話。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謝伯爺!”
江凌起身後,不顧膝蓋上的疼痛,躬身道:“在下發現許成雲寫給我父的信後就察覺了不妥,悄悄安排人跟蹤了他許久……”
根據江凌所說,東南海商與京城不少官員有密切的來往。諸如許家與江煥的事情還有許多,這些收到南邊書信的人很快就抱成了一團,開始向執掌市舶司大權的林如海出手。
可惜林如海就像是偉光正的代表,想要黑他都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於是就有人想到了林如海唯一的弱點,那雙兒女……
可惜,黛玉的身上有皇帝賜下的護身符,貴爲公主他們不敢對其出手,於是乎又只能從長計議。
恰巧此時,薛家與京城商會聯手,打破了江南豪商對糧食的壟斷,讓朝廷順利從江南抽調了大量的糧食送去了安北都護府,讓其損失了巨大的利益。
江南來信請其出手對付薛家,讓京城這些人看到了機會。
反正都是對薛家出手,不妨來個一石二鳥,往上面多加一把火,將火引到林家去。
他們認爲,哪個貓兒不偷腥,賈琮與薛家女關係如此密切,指不定兩人暗中苟合。
流言殺人,藉此不但能毀了薛家那個女諸葛,更是可以讓林家與賈家的婚事告吹。
沒了賈家的庇護,對付一個文弱書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這樣,一個似乎很有效但極其粗糙的計劃以極快的速度實施起來。
不過這羣人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黛玉與寶釵的性格。一個對賈琮極爲信任,另一個對這等無稽之談嗤之以鼻。
黛玉不但很信任賈琮,而且還護短,對於小姐妹受辱大發雷霆,帶着人直接打上門去了。
而且此事所牽扯到的賀家也是力挺薛家,開始嚴查這則流言的源頭。
爲此京城的那些人急了,擔心夜長夢多。於是又再次打算出手,準備挑撥賈家與賀家的關係,先把水攪渾了再說。
賈琮與賀崇看完了信,兩人的臉上皆露出怒容。
這計劃真的很粗糙,但若放在別人身上絕對管用。而且此計對女子來說根本就難尋生機,但凡性格軟一些的姑娘,估計早就一尺白綾自縊已證清白了。
賈琮將信收起,看向江家祖孫。
“本伯很好奇,江郎中可是親自參與了此事,江家將這封信交出來,就不怕本伯一怒之下踏平城陽伯府?”
江諛I苦笑應道:“老朽便是不說,以賀尚書與林尚書的能力,很快也會弄清楚這件事的原委。不過好在老朽的孫兒還算機敏,早早派人查清了參與此事的京城官員。不知可否用這些人,來換取永豐伯對江家的原諒?”
賈琮沒有出聲,他不信只是這個原因。
城陽伯府與威遠伯府的交情,就像是當初的金陵四大家族。三代互爲姻親,兩家的小輩好的快要穿一條褲子了……
不對,這其中還有一個另類!
賈琮將目光轉向了江凌。
果然,江凌在賈琮看向他時,抱拳說道:“伯爺,江家忠於朝廷,忠於陛下,不願與國之蛀蟲同流合污,還請伯爺給江家一個機會,給在下一個機會!”
賈琮再次打量着這位被傳爲廢物的江家子,許久才問了一聲:“本伯若是給你這個機會,你能給本伯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江凌聞言大喜,當即躬身拜下:“東南海商與江南西林黨相互勾結,把持江南、海貿長達百年之久,其間勢力盤根錯節。在下知道林公一心開海,伯爺的老師青藤先生在江南清丈田畝事推進艱難,伯爺不會放任南邊的事不管。”
“故而,江家願爲陛下效力,願爲伯爺之前驅,暗中潛伏,以期將那些蛀蟲一網打盡!”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又見下三濫的手段
城陽伯江諛I與其孫江凌給賈琮的感覺很奇妙,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陰險狠辣,對自己人夠狠,對盟友夠狠,對自己更狠。
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上一次,給他這種感覺的人叫王子騰。
但賈琮還挺佩服這樣的人的,在這個世道,往往是這種人,才能更好的延續家族傳承,贏得更大的利益。
江凌的請求賈琮應下了,因爲他也需要利益,而江凌的理由讓他無法拒絕,相信皇帝老爺也不會拒絕。
大夏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時間。能給東南那羣國朝的蛀蟲摻沙子,還不用犧牲自己人,何樂而不爲呢?
賈琮親自動手將江凌狠狠揍了一頓,是真的狠揍的那種,打的江凌鼻青臉腫他娘都認不出來,這纔將其扔出了酒樓。
做戲做全套,江諛I氣的哆哆嗦嗦渾身顫抖,撂下了狠話帶着沒了意識的孫子離開了南池坊市。
宋集原以爲江家背叛了自己等人,在看到江凌如此悽慘時心中疑慮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諛I有多寵這個孫子,他太清楚了。賈琮把江凌打成了這個樣子,江家與賈家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想到這兒,宋集心中暗喜。有江家頂在前頭,宋家就安全多了,等回了家就給南邊去信,讓他們趕緊派人來加大對城陽伯府的拉攏……
江家的人離開了,他們的人還在裏面掛着呢。宋集等人還想再闖,可面對賈十一的手中的刀,想到江諛I祖孫的悽慘,一個個又都縮了回去。
賈琮悠然的倚靠着欄杆,衝着底下喊道:“江老匹夫不識趣,下場你們也看到了。一萬兩,每家一萬兩,掏了錢人你們領走。少一個子,本伯就打斷他們的五肢掛到城牆上風乾!”
沐從英這個鐵憨憨疑惑了:“五肢?何爲五肢?”
賈琮驚訝的瞅了一眼懵懂的沐從英,賀崇附耳說道:“手腳爲四肢,再加上男人的那話兒……”
“啊?是哪兒?”
賀崇扶額,不打算再解釋了。
宋集氣急,指着賈琮就罵道:“賈琮小兒,莫要欺人太甚!”
“宋家五萬兩!”
賈琮冷笑一聲:“再敢多說一句,本伯先打斷宋家子的五肢!”
咔!
說話間,賈琮拔出雁翎刀就砍在了木欄上。
刀身上那條鎏金的龍紋讓宋集恢復了一絲理智,他現在面對的人是從不講理的賈家人,而且是二聖當親兒孫對待的國朝伯爵。
同爲伯,卻有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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