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9章

作者:一品御猫

  真是個孝順孩子,雖然皮了點!

  林如海大手往賈琮腦袋瓜上搓了搓,嫉妒大舅兄的好咄猓槑ё缘玫南胱牛粋�女婿半個兒,這乖孩子也是他的兒子。

  不過誇歸誇,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的。

  只聽林如海問道:“卿華樓是誰告訴你的?你纔來揚州幾天,怎麼會知道卿華樓這個地方?”

第六十一章 坑人的事我熟的很

  卿華樓這個地方賈琮還是在林家下人這聽說的,這事吧還真不是賈琮淘氣的原因。

  原本他與賈璉密忠o揚州府的官員以及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添添堵,打算設套釣魚看是否能幫幫林如海。

  沒想到在打聽揚州城情況的時候,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揚州城竟然有人傳言,岳父爹爹林大人與揚州第一花魁娘子,卿華樓的迳∧镒雨P係非同一般。

  這件事可不得了,饒是賈琮好奇如同心窩裏住了一隻貓兒,也不敢過多打聽,深怕聽到什麼不可言之事。

  等將方纔捱打的事說出口後,他才反應過來卿華樓這地方的特殊性,捏住自己的嘴巴死活不回答林如海的話。

  “呵,我聽林福說,你跟璉兒在打聽揚州府的秦樓楚館,原本以爲你們哥倆只是好奇,可這兩天也沒見你們出去閒逛,是有什麼事嗎?”

  雖說只是短短相處了兩三天,可林如海還是摸清了兩個內侄的性格。

  胡鬧歸胡鬧,皮歸皮,但卻沒什麼壞毛病。

  就連賈璉這個侯門公子哥這幾日也忙着幫自己管家,將一切處理的井井有條,別說逛青樓了,就是連杯酒都沒喝過。

  “誰說的?不是我!我沒有!是二哥要我打聽的!”

  賈琮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孩兒聽說揚州府這些年老是有人找爹爹麻煩,打算和二哥聯手坑上幾個人,給爹爹出出氣。順便讓那幾家忙上一段日子,省得這些人在爹爹養病期間給您添堵。”

  “瞎胡鬧!”

  林如海啞然失笑,雖說他對賈琮兄弟二人的打算不抱希望,不過這份孝心真是難能可貴,讓這些年一直孤零零一個人硬撐的林如海只覺得暖心至極。

  他捏了捏賈琮的臉,笑說:“外面的事有我和你父親去處理,你和你二哥好好在家待著,莫要出去胡鬧了。”

  “爹爹放心,孩兒不會惹禍的,坑人的事兒孩兒熟的很……”

  賈琮可不打算乖乖呆在家,這事他和賈璉都商量妥了,銀子都花了豈能不弄點響聲出來。

  林如海見賈琮主意已定,也沒有過多勸阻。反正有他和賈赦在,天塌不下來,讓兩個孩子鬧一鬧也好,揚州的水越渾,對他越有利。

  這時賈璉身邊的小廝來找賈琮,林如海拍了拍賈琮的腦袋瓜說道:“看來客人要來了,你與璉兒就代我去迎一迎,莫要失了禮數。”

  賈琮拍着胸脯應道:“爹爹放心,孩兒知道怎麼做。”

  臨出門時,賈琮在門框內露出半拉腦瓜子,嘿嘿笑問:“爹爹與卿華樓的迳镒邮鞘颤N關係?孩兒打算在卿華樓設宴宴請揚州府的公子哥,會不會給爹爹惹來麻煩?”

  這下林如海沒好氣的笑罵道:“能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偶爾去聽她唱曲罷了,滾滾滾,你這皮小子的確欠揍,待會我便讓舅兄再揍你一次!”

  ……

  林府今日來的客人不少,上至正二品漕呖偠脚峋S生、從三品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正四品揚州知府唐光表,下至江南六大鹽商陸家、楊家、譚家、孫家、莫家、白家均是家主親到。

  這些人幾乎都是帶着當家夫人和家中的公子小姐,一輛輛豪華的馬車陸陸續續停靠在林府門前,由賈璉賈琮迎進府門。

  化妝後的林如海臉色蒼白,雙眼深陷,似乎命不久矣。賈赦這個舅兄一臉悲慼,賈璉賈琮兩兄弟也面帶憂愁,似乎整個林家給裴維生等人的感覺,都是蕭瑟悲傷之感。

  從林如海房中出來後,腥遂肚皬d高坐品茶。

  賈赦將六大鹽商交給了賈璉招待,他則與裴維生、甄應嘉、唐光表去了林家書房。

  裴維生一進書房就急躁的說道:“恩侯兄,不是我非要來打攪林大人養病,實在是聖人那邊催得緊,鹽稅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再找不到,我就得脫了這身官衣回家養老了!”

  賈赦一臉的不可思議,震驚的看着裴維生:“什麼?裴兄難道不知道,那批銀子現在就在淮安府外的一處莊園內嗎?”

  此話一出,甄應嘉大驚失色,唐光表一臉懵逼,唯有裴維生大喜過望,抓住賈赦的手連忙詢問。

  “可是真的?此事我一無所知,恩侯兄哪裏得來的消息?能否告知於我,恩侯兄想要什麼儘管說,但凡我能辦到的一定竭盡全力!”

  此時的賈赦就是裴維生的再生父母,就是賈赦跟他要剛納進家門的第十八房小妾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給賈赦送來。

  忍住油膩的賈赦不着痕跡的將裴維生的手掙脫,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甄應嘉,小聲說道:“說來也巧,那日我在淮安府碼頭遭遇了水匪的襲擊,聖人派來保護御賜之物的羽林郎活捉了幾個水匪,一審之下,倒是問出了丟失鹽稅的下落……”

  這下輪到甄應嘉緊張了,甄應筎連夜跑回了金陵跟他說賈赦身邊的護衛很有可能是羽林郎,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真的!

  這下完了,羽林郎是太上皇的親軍,鹽稅銀子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這可怎麼辦?也許過不了幾日,聖旨就會抵達金陵,甄家合族一百餘口怕是都要去菜市口走上一遭了!

  啪!

  大喜過望之下的裴維生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正陷入絕望的甄應嘉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裴維生迷茫的看向甄應嘉,好奇問道:“咦?甄總裁怎麼坐在地上?”

  甄應嘉笑的比哭還難看,違心說道:“驟聞丟失的鹽稅有了消息,喜不自勝,腿抖了一下不小心沒坐穩……”

  ……

  今日女眷也來了不少,不但唐光表的夫人攜帶女兒過來,六大鹽商的夫人盡數帶着自家的閨女前來。

  作爲林家唯一的姑娘,黛玉在兩位嬤嬤的陪同下於後堂招待客人。

  要說今日天氣晴朗,秋高氣爽之時院中花團宕兀瑤孜环蛉祟I着一羣花骨朵兒在黛玉的陪同下欣賞着林府小花園的美景。

  別看黛玉年不過十歲,又因自幼體弱稍顯怯弱不勝,但黛玉有着絕代姿容,稀世俊美之姿。

  言談之間盡顯林門風采,使得滿園珠翠不敢小覷,甚至有幾女悄悄議論,言說坊間流言林氏之女教養不堪之詞當不得真。

  若這樣的女兒都教養不堪,那她們豈不都是庸脂俗粉,見不得人了!

  遊園之時,園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黛玉皺眉跟王嬤嬤耳語幾句,不多時前去查探的王嬤嬤走了回來,在黛玉耳邊小聲說道:“是鹽商楊家和譚家的兩位公子想要闖內院來,琮三爺已經得了信,讓人拿下了兩人,準備吊在前院狠狠抽上一頓!”

第六十二章 棄子

  江南鹽商皆是家底豐厚,其中以陸、楊、譚、孫、莫家、白六家最爲豪奢。

  六大鹽商幾乎壟斷了江南食鹽流通的全過程,肆意壓低買價,抬高賣價,剝削竈戶和百姓,獲取鉅額的利潤。

  加之財力雄厚,與官府的關係最爲密切,逐漸成爲是鹽商中的巨頭。在江南甚至是朝中的影響力極大,隱隱有左右江南官場的趨勢。

  其中楊家與譚家不但經營着兩淮與長蘆的鹽課,更是通過扶持寒門舉子,投入大量的金銀砸出了多名文武官員,使得兩家在短短二三十年間,改換門庭躋身仕宦之列。

  此次六大鹽商敢趁着林如海重病來揚州,不僅僅是來查探林如海是否真的病入膏肓。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收到了京城的指示,打算利用林如海病重之際,試一試能否鯨吞林家,拿下林家數代人積累下的人脈資源。

  用錢砸出來的豪門不是真正的豪門,楊、譚兩家在仕林眼中仍舊只是驟然暴富的粗鄙之家。想要真正快速躋身仕林官場,最好的辦法就是娶了林家的獨女,接手探花郎出身的林如海遺留的政治資源。

  反正林如海就要死了,想來這位巡鹽御史大人也想給自己的女兒留條後路吧!

  至於林如海會不會同意?一個被毀了名聲的姑娘能嫁入楊家或者譚家已經是得天之幸了,不是嗎?

  當然不是!

  有琮三爺在,別說鹽商之子,就是忠信王劉忭敢打黛玉的主意,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砍掉這狗東西的爪子!

  “還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在小爺家裏弄這齷齪事……給小爺我吊起來,今日必須讓他們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賈琮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是賈璉先一步安排親衛加大了巡邏的力度,弄不好還真就讓這倆狗訇J進了內院。

  林家到底還是被外人滲透了,原本守在內院門口的小廝和丫鬟竟然同時有了“急事”離開了院門處。

  賈五一領着幾名親兵,將楊家的小公子楊汝儀和譚家的二公子譚其昌捆了起來,吊在了前院的歪脖子樹上,任由其大聲的慘叫呼喊。

  前廳中的賈璉和六大鹽商的家主聽到動靜後,連忙出來查看。

  只見賈琮手持馬鞭,怒氣衝衝的揮鞭抽在兩人的身上,一下又一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住手!”

  楊汝儀是楊家家主楊思琦最寵愛的兒子,當他看到身上已經被抽出好幾道血痕的兒子時,看向賈琮的眼神充滿了怒火與仇恨。

  不過他還算理智,知道手持鞭子的賈琮身份高貴,與其正面起衝突半點優勢也沒有。

  他開口向賈璉施壓,不滿的問道:“璉二爺,我等今日來探望林大人,我兒怎麼說也是身負功名的秀才,竟遭貴府私刑屈辱。若是我兒無意得罪了琮三爺,我這個當父親的代爲賠罪,可好?”

  啪!

  啊!

  話音剛落,楊思琦就慘叫一聲捂住了臉。

  原來是賈琮一鞭子抽在了楊思琦的臉上,鞭子斜着劃過了他的左眼、鼻子、嘴巴直至右邊的脖子處。

  養尊處優近四十年的楊思琦哪裏受過這樣的痛楚,疼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捂着臉就蜷縮在一邊,哼哼了半天沒有其他的動作。

  只見賈琮在空中甩了一個響鞭,看向始終沒有說話的譚家家主譚楨。

  “楊家主願意代子受過,小爺我接受了。譚家主,你怎麼說?”

  譚楨冷眼看着吊在樹上的孫子,平靜的問道:“琮三爺,小老兒可否問一句,我這孫兒如何冒犯了您,竟要被琮三爺吊在樹上挨鞭子。”

  “呵!我不信譚家主不知道,這倆個狗東西鬼鬼祟祟往內院闖,打的什麼主意真當小爺我查不出來?”

  賈琮招了招手,賈五一捧着兩張寫滿了字的紙送了上來。

  只見賈琮將這兩張紙直接扔在地上,冷冷說道:“這是譚其昌和楊汝儀的供狀,你自己看吧。譚家……還有楊家,必須給小爺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否則這兩個狗東西就不必回去了!”

  一陣風吹過,地上的供狀正好被風吹到了譚楨的腳邊。

  他忍着怒火撿了起來,隨意的掃了一眼。今日他特意帶了孫子過來,本身就是想要試一試能否拿下林家的姑娘。

  這本就是得了京城來信後的打算,可沒想到榮國府會摻和進來,使得原計劃功虧一簣。

  與楊家不同,這計劃本就粗糙,譚楨完全是打着試一試的態度,能不能成真不重要。

  這一次的嘗試根本就是應付京城主子的命令,至於譚其昌這個孫子,在譚楨的心裏還真沒有他的面子重要。畢竟他的兒孫多了,不差這一個。

  只見譚楨假裝仔細看完了手中的供狀,憤怒至極的指着吊在樹上的孫子大罵:“混賬東西,竟然做出如此敗壞家風之事,真是丟盡了家族的臉面……”

  譚楨拱手向賈璉深深拜下:“璉二爺,是小老爺家教不嚴,才使得兒孫不肖衝撞了貴人,還請璉二爺恕罪!自今日起,譚其昌的名字從譚家族譜去除,任由榮國府處置,小老兒絕無怨言!”

  嘶!

  賈琮雖說面上不顯,但心中卻是深吸一口涼氣。

  這譚楨是真的心狠,竟然如此直截了當的捨棄了親孫子。

  “老爺,昌兒是您的親孫子啊,您怎麼可以就這麼扔下他不管了?你若不管那老婆子來管,譚家不要這個孫子,我甄家要!”

  未等賈璉兄弟倆反應過來,從內院方向衝出來一名老婦人。身後還跟着一名同樣憂心忡忡的小婦人,以及數名丫鬟婆子。

  李嬤嬤走到賈琮身邊,跟其耳語幾句,隨後眼含譏諷的退到一旁看戲。

  老婦人是譚楨的繼室夫人,一上來就哀求的看向賈琮,福身一禮求道:“琮三爺,昌兒是老婆子沒有教養好,才惹着這禍事來,還請琮三爺高抬貴手,饒他一次……”

  譚楨面帶不愉,申飭道:“夫人,莫要在這裏胡鬧……”

  “胡鬧?譚老爺可別忘了,昌兒爲何會這麼做。”

  譚老夫人呵呵一笑,嘲諷的看向譚楨:“我兒子死了,就剩這一個親孫子,誰敢拿他當棄子,可別怪老婆子發瘋與他同歸於盡!”

  老婦人面上的兇狠之色蓋住了原本的慈祥與哀求,六大鹽商的家主包括冷漠的譚楨與捂着臉哀嚎的楊思琦在內,盡數被老婦人的兇狠嚇了一跳。

  譚楨遲遲不語,賈璉倒是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與賈琮用眼神交換了一下信息,兄弟二人皆是會心一笑。有意思,看來有些計劃需要作出一些改變了!

第六十三章 趾Τ⒚伲�

  前院一時之間陷入了沉寂,除了被吊在樹上的兩個狗東西不時哀嚎兩聲,沒有人開口打破此時的詭異狀態。

  倒是跟在譚老夫人身後的小婦人心疼的看着譚其昌,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不過她應該早就被譚老夫人警告過了,捂着嘴始終沒有說話。

  “咳咳……老夫人出身甄家?是金陵甄家?”

  賈琮虛扶一下,譚老夫人順勢起身。

  她譏諷的看了一眼面色陰鬱的譚楨後,滿是自豪的說道:“老婆子的確出身金陵甄家,不過卻也只是甄家庶支,說起來我與貴府老太太也是舊時相識。還請看在咱們兩家世代相親的關係上,饒過我那孫兒一次,甄家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