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同時賜予大比前十從七品散階,有意從軍之人,皆可入即將成立的皇家武備學院進修。
獵回來的各種野味成了今日盛宴的餐食,一堆堆篝火燃起,肉香很快瀰漫整個營地。
原本定下的文比似乎早就沒了武比前的爭鋒相對,反而成了今日歡宴的調劑品,直接辦成了詩會。
“塞外悲風切,交河冰已結。瀚海百重波,陰山千里雪。
迥戍危烽火,層巒引高節。悠悠卷旆旌,飲馬出長城。
寒沙連騎跡,朔吹斷邊聲。胡塵清玉塞,羌笛韻金鉦。
絕漠干戈戢,車徒振原隰。都尉反龍堆,將軍旋馬邑。
揚麾氛霧靜,紀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靈臺凱歌入。”
(借用李世民《飲馬長城窟行》,讀書人的人,能算抄嗎?)
賈琮用一首樂府詩將戰爭拉到了腥说拿媲埃鋵兏杏X自己好似回到了當初跟隨太上皇五徵漠北的時候,想起了那些死在草原的兄弟。
聖人老爺則是覺得這首詩就是在寫他,寫盡了他飲馬瀚海的英武,寫盡了昭武年大夏的強盛。
雖說其餘少年的詩詞也有不少好的,可跟賈琮這首樂府詩相比,在意境上還是差的太遠了。
武人賈琮果然是武將子弟中最會寫詩的,直接讓其餘少年郎苦笑着將這首詩奉爲魁首,不敢再與之爭鋒。
聖人老爺也不吝賞賜,按照這回文武比試中腥说谋憩F,擇文武之比的前三,各賜散官,以資鼓勵。
武比前三是黔國公府沐從英、禮部尚書賀耀敏之孫賀崇、鎮國公府牛磐。
文比前三是榮國府賈琮、文安公主林黛玉以及榮國府賈珏。
排名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賈琮這個第一沒有懸念,但文安公主怎麼會排進去?
還有第三名的賈珏賈寶玉,好傢伙,前三被榮國府包圓了!
等賀耀敏將黛玉的詩念出來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不是賈琮那首樂府詩太契合聖人老爺之意,人家文安公主的詩才是真正的第一。
“風勁角弓鳴,將軍獵京城。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
忽過燕雲臺,還歸細柳營。
回看射鵰處,千里暮雲平。”
(再借一首王維的《觀獵》改了改,誰叫我不會寫詩呢?讀書人的事,當然算借!)
少年們目瞪口呆,比得過嗎?比不過,根本比不過!
當然,文比前三不是身有官爵就是已有賞賜,故而增補第四、五、六名進行封賞。
……
元祐七年的圍獵圓滿結束,聖駕拔營回京。
又逢雪日,回京的速度明顯比出發時慢的多。冬月十一,聖駕自西城門入,谐脊投}回宮,隨即紛紛回家,各找各媽。
赦大老爺帶着妻兒回到榮國府時,兩府上下晚輩全部聚集在榮國府大門外,中門大開,迎接榮國侯回家。
跨過火盆,祛除兵瘟陰氣,赦大老爺入府門直奔榮禧堂。
這幾年,母子二人的關係雖有緩和,但多年來的隔閡不是簡單的言辭可以彌補的。
不過赦大老爺可以說是京城第一愚孝之人,對老太太的恭敬孝順那是沒的說。
以往還不覺得,自打賈赦離京遠征南疆,老太太的心中要說沒有擔憂那是假的。
老太太也不是怨恨大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見賈赦明顯黑瘦了不少,她亦是喫驚心疼。
忙喊鴛鴦招呼廚房擺飯,嘮叨連連,逼着大兒子硬喫了三大碗米飯。
“南疆蠻夷之地,瘴氣叢生,若是可以,你跟陛下求求情,讓陛下派別人去吧。”
賈赦用茶水將快要堆到喉嚨處的食物順了下去,苦笑回道:“兒子是武將,奉皇命南征,哪能因爲辛苦挑挑揀揀的?母親莫說這話,若是聖人知道還不把兒子吊起來抽。”
他太清楚聖人老爺的脾氣了,這事萬萬不可提。再說了,如今北地安穩,唯一有戰功的可不就是南疆嘛,他還想着借軍功重新拿回榮國公的爵位呢。
好不容易將老太太唬住,賈赦又與賈政閒聊了一會。老太太見其疲憊不堪,便讓其下去洗漱休息了,只留下賈琮說是有事吩咐。
老太太留下賈琮,主要是想問問關於王子騰的事。
她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問道:“你說王子騰這回回來,會不會影響到咱們家?”
王家與賈家的關係太複雜了,不但有仇恨,亦有理不清的姻親關係。
老太太害怕王子騰早些年乾的那些得罪皇帝的事連累到賈家,不過她卻錯估了皇帝老爺的胸懷。
“祖母,若孫兒猜的沒錯,王子騰應該會頂這個散階閒賦,王家倒是因爲平西之戰,度過了危機。”
賈琮心中有些不甘,苦笑連連:“當年甄家與江南的官員鹽商算計姑父一家,差點讓林家家破人亡。雖說這事王子騰沒有摻和進去,不過他也是冷眼旁觀,沒有半點姻親之義。還有大姐姐的事,孫兒恨不得他死在河西。可是……”
老太太見賈琮臉上陰鬱,忙打斷說道:“唉,這事你別管了,等明日我跟你爹、你姑父商量商量,看今後該如何對待王家,那到底是鳳丫頭的母家。”
第三百四十八章 抓老鼠的御貓
都說水溶是個老陰人,但跟王子騰比起來還差十萬八千里。
寧榮賈家稍有起色時,敬大老爺跟赦大老爺仔細調查過王子騰,這一查差點把自己鬱悶死。
因爲在這些年所有的重大事件中,王家可以說除了王子勝這個廢物外,乾淨的龍禁衛都找不到絲毫罪證。
當年甄家遵從甄太妃與老十四劉忭的命令,勾結江南官紳鹽商暗害林家,害死了賈敏與林如海的幼子,下毒暗算林如海。
害死賈敏母子的毒,是甄家通過王夫人的手下的,王子騰大概率知曉此事,冷眼旁觀並未直接參與。
暗害林如海這位朝廷重臣的毒是鹽商出的手,從查出來的證據看,跟王子騰沒有半點關係。
京城的人都都知道王子騰與義忠親王府、忠信王府勾勾搭搭,但兩大王府的所有大逆不道的事,不管怎麼查,就是沒有王子騰涉案的證據。
便是王子勝所做的那些惡事,敬大老爺都懷疑是王子騰故意拋出來的。
因爲王子勝所作的事情在勳貴圈子裏,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要王子騰不倒,王子勝的罪最多不過流放罷了。
再加上王仁這個“顯眼包”擺在明面上,無論是宮中還是朝堂,都會覺得這是正常的。
像水溶那種“賢王”人設,那纔會讓二聖始終保持着警惕與懷疑。
要說王子騰有什麼確切的罪名……
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治家不嚴。
這他孃的算什麼罪?
魏老爺子可以說是國朝最富清名的人了吧,他的侄孫還吸食過芙蓉膏哩。
就這點罪名,罰罰俸祿頂天了。
劉忭被貶爲庶人圈禁的時候,沒少嚷嚷王子騰與他密衷旆础?伤诨柿曜×撕镁昧耍醮蟛疇斶�在四處蹦躂。
王子騰把劉忭、劉燁、甄家以及四大郡王府耍得團團轉,能做到耍着人玩還不落半點把柄。
就憑藉這一點,賈琮都不得不稱呼對方一聲陰王之王。
不涉及寶玉的情況下,老太太的智商重新佔領了高地。
她在第二日將賈敬、賈赦、賈政三人叫到榮禧堂,商議了整整一上午,作出了針對王家的兩大方針。
其一,王子騰身上的爵位是兄終弟及,從王熙鳳之父手中接過的。所以,縣伯的爵位必須由王仁或是王仁的兒子繼承。
至於說王仁不當人子,沒關係,王仁只需要當個生育工具就好,榮國府會重點培養王仁的兒子。
其二,賈家緊跟皇帝老爺的步伐,皇帝老爺怎麼說,賈家就怎麼做。皇帝老爺讓王子騰去武備學院發光發熱,那賈家就支持王子騰當武備學院的副院長。
不過賈家必須割斷族人與王子騰的關係,包括寶玉等人,這個舅舅不能認。王夫人也繼續呆在佛堂喫齋唸佛,賈家只認王熙鳳之父這一支。
……
冬月剩下的日子過得還算安逸,皇帝直接給赦大老爺批了兩個月的假期,讓他好好休息。
安北都護府的消息還沒有傳回來,賈琮讓聶朝儀繼續吊着高麗等藩國,自己呆在府中沒有出去浪。
熬了幾日將腦瓜裏關於戰艦的設計草圖畫了出來,扔給了工部的大匠,剩下的日子裏不是孝順他老子,就是陪着姐姐妹妹玩耍。
唯一一次出府還是去德清長公主府,賈薔回京了,他與塗思琪的婚事就正式提上了議程。
賈家人最大的優點是什麼?那就是長的好看。
加之皇家人基本上都是顏黨一派,哪怕賈薔少加孤露,亦是在納徵之日贏得了一泻迷u。
至於這樁親事的女主,塗思琪早就被賈薔的俊顏迷的五迷三道了。
安逸的日子一天天的過着,臘月初三,王子騰率先回京。帝命皇五子劉碩代天出城迎接,算是給了王子騰極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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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臘月二十一,太子劉弘回京時,賈琮才終於走出了榮國府,與一應東宮輔臣出城往西二十里迎接儲君。
劉弘出京一年,最大的收穫就是真正經歷了戰陣,讓十餘萬河西大軍成了他的擁躉。
賈琮等人沒有打攪皇家祖孫父子的團聚,迎太子入城一路護送回宮,約定好小年後擇期於東宮相聚,便各自回家了。
因明年二月春闈之故,此時已有不少舉子入京備考。
騎着驢子的賈琮沿着正陽大街往南慢悠悠走着,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賈琮有些犯困。
“嘿,賈小三……”
賈琮抬頭往右側看去,臨街的茶樓二層,忠順王劉恪正倚着欄杆衝他招手。
最近皇帝老爺沒給這位安排活,老紈絝又浪起來了。
賈琮將驢子交給親兵,登上茶樓進了雅間,不想在雅間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十三爺……吳王殿下,張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兩位。”
原來與劉恪一同在雅間品茶的,還有坐鎮金陵的吳王劉忱,以及他的女婿訟王之王張三張正矩。
“本王還真是沒想到,當初金陵一別不過兩年,小賈千戶都已經成了國朝世襲罔替的伯爵了。”
劉忱永遠是一副樂呵呵老員外的模樣,不過賈琮可一點都不敢小瞧這位。
當初就是這位,拉着火炮滿金陵城跑,用火炮洗地,將金陵的不法官紳,挨個問候了一遍。
張三倒是早早就被皇帝詔入京城,派往大理寺擔任少卿一職,同時還兼任刑部員外郎,參與完善《大夏律》。
賈琮對這位訟王之王還是挺有好感的,不過這一年多來張少卿被積案羈絆,沒多少時間跟着賈琮胡鬧,很少有空閒聚在一起。
寒暄過後,劉恪衝着賈琮眨了眨眼:“你爹呢?本王碰到個好玩的事,他一定感興趣。”
“哦?”
賈琮攤手道:“我爹最近沉迷於帶孩子的樂趣中無法自拔,估計這會抱着我二哥的閨女去炫娃了。”
這是實話,赦大老爺有了新寵——大孫女。乖兒子立馬變成了臭水溝裏撿的,橫看豎看不順眼,嫌棄的不行。
劉恪想到自己的閨女,嘿,明白了!
“那可惜了,我還說帶他去看熱鬧的。”
撇過這個小插曲,劉恪衝張正矩點點頭:“還是你說吧,此事還得這小子幫忙,他腦瓜子靈,有他在你就輕鬆多了。”
張正矩將桌上的一個匣子打開,裏面放着一沓卷宗。
“伯爺先看看這份卷宗……”
賈琮接過來一看,只看了個開頭就深吸了一口涼氣。
“嘶,張先生確定這是真的?”
“十之七八。”
嘶!
依照張正矩的謹慎,那就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好傢伙,竟然有人敢對各地舉子出手,不要命了?
原來大理寺最近接到了好幾樁案子,有人舉報赴京備考的舉子中,有不少人吸食芙蓉膏。
事關芙蓉膏這等毒物,大理寺自然不敢耽擱。張正矩親自帶人突襲各地會館,已經查到了二十七名吸食芙蓉膏的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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