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64章

作者:一品御猫

  能跟衛若蘭等人玩到一起,主要是高健會一手好廚藝,這羣饕餮經常在宿舍偷偷做喫的……

  幾人的身份千差萬別,不過歸根到底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武將之後,天然的親近。

  國子監中的派系不比朝堂簡單,文官之後與武將之後不說勢同水火,卻也涇渭分明。

  再加上那些用錢買了名額的附生、貴戚家去鍍金的紈絝子,可以說動不動都要幹架,一打就會亂成一鍋粥。

  衛若蘭等武人之後本就被那羣自認聖人正統門徒的文官之後排斥,自然而然的就抱團對抗,不過敗多勝少。

  直到這會莫適之一舉拿下鄉試亞元,再加上賈琮這個妖孽解元,算是狠狠抽了那羣自視清高之人的臉。

  說我們武人之後粗鄙?

  來來來,跟我一起念:

  第一名賈琮,大興縣學生,《春秋》。

  第二名莫適之,國子監生,《易》。

  自鄉試後,國子監中的武人之後終於揚眉吐氣了。

  他們抄錄了不少順天府鄉試的榜單,在國子監四處張貼,羞得那些文官之後掩面而去。

  想要反駁卻找不到藉口,最後竟然拿賈琮的老師徐晉說事。賈琮能考中解元,不是因爲他出身榮國府,而是因爲他的老師乃我仕林文魁青藤先生……

  衛若蘭等人給賈琮講述了國子監中發生的這些奇葩事,惹得賈琮目瞪口呆。

  貼大字報打臉?好傢伙,還能這樣玩?

  寶玉將他從營地拽來此處當然不只是說這些八卦,而是鄉試之後有國子監中的文官後人不服氣,約定在圍獵時再比一次。

  而且還說請了禮部尚書賀耀敏爲裁判,約定比試兩場,詩詞文章比一場,騎射一場。

  科場上衛若蘭等人有莫適之這個鄉試亞元自然不怕,可論詩詞,他們還真不是人家的對手。

  思來想去,衛若蘭就想到了賈琮與寶玉。反正這一回對方也沒說非要是國子監的監生,請了兩人來也不算違規。

  比作詩?恐怕賈琮一出,對方就得繳械投降了。

  比騎射?不用賈琮出手,我方穆從英請求出戰!

  衛若蘭很想仰天長嘯:還有誰?

  雖說這場比試在賈琮看來頗爲幼稚,不過他想起了前段時間聖人老爺訓斥自己的話。

  他也是時候在仕林圈子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了,這是一次機會。國子監中的派系實際上就是仕林派系的縮影,就先拿這次的比試試試水吧。

  圍獵還未正式開始,這一次的比試還有兩日。

  衛若蘭等人見賈琮答應了此事,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時間還早,幾人又都是騎射俱佳,不多時就獵到了不少野味,又有高健這個大廚,直接在河邊弄起了燒烤。

  賈琮與寶玉都還惦記着自家姐妹,烤好了幾隻鹿肉、野雞、野兔子後,讓人送去了馬球場給迎春等人。

  莫適之想到了自己的姑姑正在馬球場打球,於是乎親自帶着烤好的野味去了馬球場。

  ……

  賈琮等人圍着燒烤聊得正歡,馬球場的高臺上莫氏正拉着寶釵不斷地推銷自己的侄子。

  恰巧這時,莫氏身邊的女官捧着一個盤子走了過來。

  “娘娘,適之公子送來了炙肉,說是他方纔與友人一起獵來的,剛剛烤炙好,請娘娘嘗一嘗。”

  盤中擺着切好的烤肉,色香味俱全。

  莫氏一下子就炫起了侄子:“哎呦喂,這人還真經不起唸叨,你們瞧瞧,剛說起他他就給我說來了炙肉。薛姑娘,你看吧,我說我那侄兒是個孝順的……賢妃妹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三公主……”

  元春與劉淑樂幾人是差不多的表情: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自打莫適之中了順天府的鄉試亞元,良妃張口閉口都是我那侄兒如何如何……

  宮裏的人哪一個不是聽得耳朵快起繭子了,要不然元春也不會想到莫氏還有一個文武雙全的侄子。

  “賢妃妹妹要不要嚐嚐?我那侄子孝敬我不就是孝敬你嘛。三公主、八公主,要不要也來嚐嚐?”

  這時抱琴帶着一串宮女走了過來,每個宮女的手中都託着一個盤子,上面是烤炙的肉。

  “娘娘,伯爺跟寶公子命人送來了剛剛烤炙的野味,說是與友人獵來的,請娘娘與姑娘們嚐嚐鮮。”

  元春眉頭挑了挑,嘴角揚起:“哎呦,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我家琮哥兒與寶玉也送來了烤炙的野味,不如姐姐嚐嚐我這邊的……”

第三百四十章 戰爭販子元祐帝

  京城繁華卻也多規矩,那羣精力旺盛的公子哥在京城憋久了,一來到鐵網山就如同脫繮的野馬,四處撒歡。

  賈琮年紀雖小,可位高爵顯,除了親近之人,少年們與其相處總會畏手畏腳。

  反倒是寶玉性格柔和,跟誰都能處的來。

  午後時光,賈琮去了御前聽命,寶玉跟着衛若蘭等友人策馬揚鞭,去林中狩獵。

  至於黛玉等人則受邀與德清、安陽兩位公主等人同遊皇家獵場,順便打算說一說開秀坊的事。

  德清長公主劉淑樂與安陽長公主劉淑儀,在諸多皇室宗親中可以說是品性俱佳之人,夫家的名聲也都不錯。

  按照曹太后的指點,黛玉便將兩家納入了第一批合作的名單中。

  紅樹青山日欲斜,長郊草色綠無涯。

  貴女換上胡服,去了往昔的矜持,薄妝滣斐竹R鞭,在草場上躍動身姿,歡暢遊樂。

  便是年紀幼小的惜春與淳兒也由迎春與湘雲抱着,享受着難得的自由。

  “呃啊嗯啊~”

  黛玉剛想上馬,還未來得及踩上馬鐙,就聽到了大寶的叫聲,隨即袖子就被拽啊拽……

  長長的驢臉湊到她的眼前,咧着嘴巴再次叫了起來。

  “大寶你怎麼來了?”

  “呃啊呃啊~”

  呃……

  黛玉將大寶的腦瓜子撥開,四處看了看沒發現賈琮的身影。

  大寶側過腦瓜,黛玉順着其嘴巴的方向看去,鞍子旁系着一卷紙。

  她解下來打開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字跡:大寶非要去撒歡,可我要在御前聽命,沒時間遛驢子,就勞煩林姐姐了。

  “呃啊呃啊~”

  黛玉哭笑不得的推開湊過來的大臉,拍了拍其扎着小辮的腦瓜子笑說:“那就託着我去跑一跑,看看能不能比得過那些馬兒。”

  大寶咧嘴嘎嘎的叫着,衝着旁邊的馬兒吐唾沫星子,大大的眼睛似乎在嘲諷對方。

  脖頸處掛着的金牌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啊閃,若是有人細看,金牌雕着五爪神龍,上有刻字:敕封大夏第一寶駒!

  賈琮敢放大寶獨自一驢在鐵網山四處溜達,不僅僅因爲驢兒聰明,更是因爲這是皇帝老爺敕封的寶驢兒。

  金閃閃的牌子就在脖頸上掛上,百無禁忌,入宮都沒人敢攔。

  黛玉輕輕一拍大寶的腦瓜,就見驢兒邁動四蹄,噠噠噠噠的跑動起來,速度很快就上來了,竟越過了前方一匹匹馬兒,將一位位貴女落在了後面。

  高亢的驢叫聲引得四周的貴女無不側目,原本還想嘲笑有人竟然會騎着驢在皇家獵場玩耍,不過在看到那驢兒脖頸處的金光,瞬間偃旗息鼓。

  惹不起惹不起,這是得過敕封的驢兒,在勤政殿喫過飯的寶驢。

  嘚嘚嘚嘚~

  寶驢載過幼時的賈琮,奔跑起來不但快速還很平穩。撒歡了一圈後,黛玉只是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迎春等人,大寶就嘚嘚的跑了過去。

  “大寶,大寶,林姐姐,我要跟大寶玩。”

  黛玉剛下了驢背,惜春就與淳兒跑了過來。大寶將臉湊過去,任其摸摸自己的臉,打了個響鼻,衝一旁的僕婦叫了兩聲。

  熟悉大寶性子的黛玉吩咐僕婦將兩個小丫頭放在馬鞍上,連繮繩都不用牽,慢悠悠在近處踱步讓兩個小人兒過過癮。

  “喲,這驢兒神了,還懂得指揮下人!你們趕緊跟上,小心小丫頭掉下來……”

  安陽長公主劉淑儀對大寶不是很熟悉,看到一頭驢子竟然聰明的不像話,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八皇姑不必擔心,大寶自小就通人性,琮哥兒四歲大點就一個人騎着它四處跑,從未摔下來過。”

  果如黛玉所言,大寶儘量收着性子,慢悠悠在草場上轉悠着,兩個小丫頭在驢背上極其平穩,興奮的歡笑着,惹得四周同齡的小姑娘們無比眼熱。

  “不愧是救過駕的寶駒,你家的驢兒都比別家的聰明。唉,我那蠢兒要是有這驢兒這麼懂事就好了……”

  噗~

  劉淑樂忍不住笑出了聲,八妹還是這麼心直口快,哪有拿自己兒子跟驢子比較的。

  不過她也能理解自己八妹的苦惱,安陽駙馬湯彥是寒門出身,昭武年間考中二甲進士,十幾年了還在翰林院修書。

  兒子湯東旭跟他爹一個性子,只喜歡讀書,不擅長交際。要不是家中有個長公主頂門立戶,這父子倆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

  黛玉也知道安陽長公主府的內情,曹太后爲何會指點她來找這兩位談合作。

  一是這兩位品性、名聲俱佳,另一個原因就是安陽長公主正愁着兒子的未來,而德清長公主所在的塗家則是皇帝老爺的白手套。

  僕婦送來几案蒲團,燒水煮茶,香爐嫋嫋,幾人圍坐說話。

  塗思琪與迎春幾人去跑馬了,餘下不過兩位長公主與黛玉、寶釵。

  黛玉給雪雁示意,所帶的僕婦立馬去清場。

  劉淑樂心思通透,見這情形自然明白這是要說大事,便也緊隨今後吩咐人去外守候。

  “文安有事要說?”

  黛玉點了點頭,將那日跟隨皇帝老爺去皇莊喫席的事大致說了下,隨即談起了自己的秀坊大計。

  實際上劉淑樂早就在慈寧宮得了曹太后的叮囑,這幾日一直在等黛玉邀請呢。

  她很欣賞面前的這位皇侄女,她覺得黛玉跟自己是一樣的女子,不甘於困居後宅,心有大志。

  而且劉淑樂覺得黛玉要比她還要強,她最多管一管公主府,爲家裏謩澲劃。

  黛玉就不同了,人家心繫國朝,已經能夠爲君分憂了。

  再想想自己那個喜歡舞槍弄棒、一心想要效仿女將秦玉良的閨女,唉,沒法比,真是好心塞啊!

  “母后與我說過此事,需要我做什麼,文安你只管說……”

  劉淑樂猶豫都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問一問有關秀坊生意的詳細情況。

  反倒是劉淑儀有些猶豫,她比不過塗家家大業大,哪怕曹太后早就跟其說過這事實際上是皇帝站在背後,依舊不敢輕易應承。

  黛玉見劉淑儀遲遲不語,便出聲詢問:“八皇姑,您可是有什麼顧慮?”

  只見劉淑儀爲難道:“文安,我不是不信你,主要是這繡品的生意做得人不少。江南、蜀地近乎佔據了國朝七八成繡品的生意,咱們真能比得過他們嗎?”

  “八皇姑的顧慮侄女之前也有過,江南與蜀地的幾家的確幾乎壟斷了繡品的生意。不過他們有一點比不過咱們,侄女請了父皇爲秀坊題字。皇家秀坊這塊牌子,想來足以讓人對咱們的繡品趨之若鶩了!”

  無論是大夏還是海外,天朝皇室專用繡品,絕對是人人追捧的存在。

  等秀坊開張,黛玉就會將御筆親書的皇家御用刻成匾額掛在秀坊所屬的每一個店鋪門頭。

  而且她還會依照琮哥兒的想法,每一件賣出去的繡品都會有相應的盒子包裝,盒子上也要繪製皇家御用四字。

  黛玉一說起秀坊的計劃,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這不僅僅是一樁生意,侄女是打算藉助秀坊的生意幫朝廷安頓好那些英烈的遺孀,讓她們能有個安身立命之處。”

  這話背後的隱含的含義劉淑樂、劉淑儀都聽出來了,參與此事不但不會讓人彈劾她們與民爭利,更是能爲家中掙來好名聲。

  劉淑儀想到家中那兩個死讀書的男人,牙一咬就作出了決定:“幹了!文安你說吧,咱們要怎麼做?”

  黛玉眉眼彎彎,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寶釵笑道:“做生意的事我不懂,這還得讓寶姐姐來……”

  “薛丫頭?”

  劉淑樂恍然大悟:“我都差點忘了,京裏的那些老爺們都不一定有薛丫頭厲害。我曾聽賢妃娘娘說過,薛丫頭若是男兒身,一定會被文相收爲弟子。看來,今後薛丫頭就是咱們的財神爺了。”

  寶釵被劉淑樂說的快不好意思了,起身向兩人屈膝拜了拜:“殿下誇獎臣女愧不敢受……”

  劉淑樂擺擺手道:“坐下說,此地又無外人,不必多禮。”

  寶釵謝過回坐,侃侃而言:“這樁生意最大的難處就是生絲的源頭,國朝的生絲基本都被江南與蜀地幾家把持,所以當下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故而咱們需要有一個有實力與那幾家爭奪生絲的人……”

  話音未落,劉淑樂就想到了一個人:“吳王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