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40章

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土豆收穫之日,朕會與聖人並百官齊至你家的莊子裏,到時當着谐嫉拿妫匆豢茨氵@畝產四十石的新糧,再行封賞!”

  ……

  五十萬兩白銀送到榮國府時只剩三十七萬兩了。

  文老貔貅感覺這些白花花的銀子都應該姓戶,突然想起了寧榮兩府在戶部還有欠銀,立馬興奮的命人取來賬冊,於是乎,十三萬兩白銀填了虧空。

  敬大老爺當天就收到了戶部的回執,無奈笑嘆這老貔貅真是會玩,親筆寫了一張欠條送去了榮禧堂。

  “這敬兒也真是的,雖說親兄弟明算賬,可他送這欠條不是打我的臉麼。”

  老太太說是說,但還是把欠條收好,送去庫中存放。

  無債一聲輕,戶部虧空還清後,老太太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提起今日在勤政殿的事情,林如海琢磨了一會後,跟老太太、賈政、賈琮說道:“琮哥兒晉爵的可能性極大,家裏還是有個準備的好。”

  賈琮苦笑着給自己擬了個封號:賈琮,晉土豆伯……

  “晉爵?”

  老太太驚呼一聲,賈政也是差不多的模樣。

  賈琮如今是泗水縣一等子,公侯伯子男,再晉爵豈不是超品的伯。

  那樣的話,賈琮就可以從榮國府分出去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沒錯,若晉了伯,琮哥兒就該分出府去了。”

  “可琮哥兒才十一歲……”

  老太太如今可捨不得賈琮這麼早分出府去,榮國府這幾年增添了不少產業,像是南邊的珠場、北邊的牧場甚至城中的各種產業,都是賈琮弄出來的。

  不但還完了戶部的欠銀,更是爲榮國府掙下了好大的家業。若這麼快就分出府去,豈不是連那些產業都要分走?

  賈琮見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凝重,笑了笑說:“便是分了伯,三兩年內我還不會分府別居的。最多提前開個伯爵府,明面上過得去就行。”

  林如海聞言點了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至少明面上該做一做樣子,省的有人藉此彈劾,說咱們家尾大不掉。”

  寧榮賈家的實力已經完全恢復了當年的盛況,比之當年更盛三分。

  宮中有皇妃皇子,外有國侯掌兵,內有少年英才崛起。

  不提別的,已經回了金陵的鎮撫使賈璉,與即將封伯的賈琮兄弟二人,足以讓朝中迂腐之人警覺起來。

  若是再有有心之人刻意挑起事端,來一個外戚之家威脅國朝安定,寧榮賈家該如何做?

  難道讓家中最粗的頂樑柱賈赦解甲歸田?

  “姑父說的對,這的確是個問題。”

  賈琮有些苦惱,他爲何非要拿五十萬兩的買土豆錢?一來是讓朝廷提起對農業研發的重視。二來就是想借此推了朝廷的賞賜。

  解萬民饑饉之苦,這功勞太大了,不比滅國之功差。

  皇帝老爺已經暗示了賈琮,晉爵估計是跑不了了。若真是如此,那分家另居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岳母大人,小婿覺得,最好去宮中問問娘娘,看娘娘那邊有沒有說法。”

  “你說的對,這事是該去問問娘娘,請她拿個主意。”

  老太太一琢磨女婿的話,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她又將目光放在了賈琮的身上,這個孫子的際遇真是好的出奇,這才十一歲,就要封伯了!

  ……

  土豆收穫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賈琮與黛玉在書房連續奮戰數日,終於擬定完善了一封關於農工研發的獎勵措施,送去了勤政殿等候皇爺老爺的審閱。

  隨後與寶玉二人去了順天府府學報道,不過兩人均未在府學正經讀過幾天書,露了幾天臉混了個臉熟後就齊齊回府。

  一來賈琮還得忙着跟戶部交接土豆事宜,二來徐晉又扔給了賈琮幾份作業。

  至於寶玉,他實在喫不了去府學讀書的苦,得了秀才功名後結識了不少仕林友人,最近不是詩會就是文會,連姐姐妹妹都顧不上了。

  賈琮看着手中的作業,牙根都在疼。

  “我都懷疑老師是不是早就跟陛下商量好了,要拿我當刀嘎嘎亂殺!”

  黛玉伸手在苦巴巴的賈琮腦瓜上搓了搓,笑道:“青藤先生這是在教你呢。他主持南北直隸的清丈田畝事,你想想之後會是什麼?”

  賈琮腦中立刻閃現一道靈光,一拍大腿:“改革稅法!”

  “對,肯定是改革稅法。”

  黛玉繼續循循善誘:“那麼改革稅法首先要面對的是什麼?”

  “官商士紳,至少在我朝,光是那些投獻得來大片田產的舉人、進士老爺就是個大問題。”

  賈琮已經清楚出京巡視京畿的老師,送來這份作業的原因了。

  他要對稅法動手,那就免不了跟官商士紳作法。這是一個龐大到令人咋舌的利益團體,但凡中間的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將功虧一簣。

  所以……

  賈琮拿起那封手書,苦笑道:“老師讓我精研《大夏律》,尋找仕人官紳免稅之出處、規定,這打算以律法祖制說事啊。可我就是不看《大夏律》都能指出當下對有功名者的免稅規矩,有很大的錯漏之處。”

  黛玉接過話來,皺起了繡眉:“實際上所謂的免稅,是刻意誇大並約定成俗的仕林潛規則。不管是誰將這件事翻出來擺在明面上,都要得罪整個仕林。”

  賈琮有些哭笑不得的揚了揚手書:“所以老師在信中最後叮囑我說,他已經跟忠順王爺談好了,讓我站在幕後,由忠順王出頭。反正忠順王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奉天殿上唱雙簧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劉恪好不容易從南直隸回京後,任誰喊他出去浪都懶得搭理。

  樹蔭下躺椅一擺,香爐燃着薰香,祛除了蚊蟲。十三爺美滋滋的晃悠着,小閨女劉萱趴在他鼓起的肚皮上呼呼大睡……

  “爹……”

  忙碌了好幾日的劉崇頂着一雙黑眼圈,抱着一疊紙捲走了過來,剛喊了一聲爹就打了個哈欠。

  劉恪輕輕拍打着閨女的後背,哄着娃兒睡覺,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兒子:“整理出來了?”

  “回父王,兒子已經將開國以來歷年來的田賦變化、官紳仕子免稅大致數額,以及宗室皇親、武勳貴戚的田賦、商稅等免除數額大致計算了出來。”

  向來穩重而又溫文爾雅的忠順王世子罕見的面露不安之色,他手裏的這些東西若公開,他的那位皇帝四伯,弄不好又要拿起刀了。

  因爲國朝的田賦隨着開荒面積的不斷增大,不僅沒有增多,反而在逐漸的減少。

  至元祐三年,國朝田賦減少了近五成,要不是商稅跟鹽稅等特殊稅種的填補,估計戶部年入根本不足以支撐國朝的有序咿D。

  劉崇將這些只做簡略的彙報,十三爺的眉頭緊皺起來。

  怪不得徐晉要拿官紳開刀,這他孃的太恐怖了。再這樣下去,大夏朝廷真要被這羣官紳喫窮了。

  不過嘛,只拿官紳仕子開刀貌似有些隔靴搔癢,我老十三要幹,就要幹票大的。

  “崇兒,去寫一份摺子送去通政司,就說本王見國朝賦稅難以爲繼,夜不能寐夙夜憂嘆,今上稟陛下,諫言重理國朝賦稅制度,取消宗師皇親、武勳貴戚、官紳仕子等免稅之策。以官紳一體納糧、並行計畝徵銀,實行……呃,嗯,那個什麼,賈小三說的那個一條鞭法。”

  “爹!真要這麼亻……”

  哇哇哇哇……

  或許是劉崇驚呼之聲大了些,嚇醒了趴在劉恪肚皮上睡覺的小郡主。

  劉恪瞪了兒子一眼,起身抱着閨女又是溫聲細語的安撫,又是扮鬼臉,總算把哇哇大哭的小閨女哄住了聲。

  隨後瞥了劉崇一眼:“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嚇到你妹妹了。就這麼做,去寫,寫好了蓋上印鑑送去通政司。你爹我跟徐青藤商量好了,只要這回把事辦妥了,咱們忠順王府今後只要不造反,你小子就可以跟你爹我一樣,想打誰就打誰,想睡哪個女人就睡哪個女人……咳咳咳咳……夫人,你聽我解釋啊……”

  “兒子給母妃請安。”

  崔王妃將閨女從丈夫懷裏搶過來,塞給兒子:“崇兒,你去忙吧,我有事跟你爹說。”

  ……

  六月初一的清晨,賈琮坐在馬車車轅處抱着一塊臉盤子大小的芝麻餅啃得正歡,突然被人一把搶走了手中的餅子。

  咔嚓!

  一餅分兩半,熊貓眼的劉恪毫無親王儀態的直接坐在了賈琮的旁邊,眼神幽怨,狠狠跟手中的半截芝麻餅較勁。

  噸噸噸……

  只見他又搶走了賈琮剛剛拿起的茶壺,直接對嘴灌下。

  “十三爺……”

  嗝~

  “賈小三,借我萬八千兩銀子花花。”

  啊?

  “十三爺缺銀子使?難道……聽說……那啥……我聽人說王妃將你趕出府了,不會是真的吧。”

  這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據說是崔王妃善妒,不讓忠順王將某位花魁帶回王府。

  賈琮當然不會信這等皇室八卦,劉恪看似頂天的荒唐,沒事就往秦樓楚館跑,還鬧出個好男風的風流事。

  可他實際上卻是皇室中的奇葩,對崔王妃那叫一個忠貞,爲此經常被太上皇罵沒出息。

  劉恪瞅着不遠處那些陰鬱看着他的文武百官,冷冷一笑。

  他小聲在賈琮耳邊說道:“不這麼做,本王的王妃還不得被那些婦人煩死?”

  賈琮瞬間明白了這位爺的做法,捅了馬蜂窩,自己挨蜇就好,不想將家人牽連進去。

  他拱了拱手:“十三爺不愧真男人,小子佩服。”

  劉恪無所謂的擺擺手:“佩服不佩服不要緊,做戲做全套,借我萬八千兩的銀子,這段日子我只能住在外面了。”

  賈琮嗯了一聲:“小子明白,這就安排人回家取銀子。”

  咚、咚、咚……

  景陽鐘響,宮門緩緩打開。

  腥肆嘘犎雽m,至奉天殿排班候見。

  朝會上依舊是各種雞毛蒜皮的事一大堆,日上三竿時終於說起了正事。

  一是皇帝當庭宣佈了土豆一事,下旨京中七品以上文武六月初五至城西賈家莊子,見證仙糧土豆的收穫儀式。

  此事在京城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畝產四十石的新糧,百姓們已經翹首以待了。

  腥诉駠u寧榮賈家的好命外,更多的是好奇皇帝會如何封賞獻上仙糧的賈琮。

  當然,這件事對於文武百官來說,震驚一下也就過去了,不關乎自己的切身利益,很多人都只是喊幾聲萬歲後,就等着皇帝賜下新糧嚐嚐鮮。

  但今日朝議的第二樁大事就不同了,有人要割他們的肉!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臣劉恪有奏,臣弟前幾日上奏陛下,請改國朝稅制……”

  “臣戶部給事中黃岱有奏!”

  劉恪剛剛走出班列,就有一名青袍小官站了出來,跟打擂臺似的,打斷了劉恪後邊的話。

  嗯?敢挑釁本王~

  嘭!

  本王是誰?昭武皇帝第十三子,今上親弟,滿京城打聽打聽,誰敢惹本王?

  一腳踹去,黃岱就橫飛出去,直接砸在了殿中柱子上暈了過去。

  他手中的奏摺也散落在地,落在另一名方纔蠢蠢欲動的青袍小官跟前。

  劉恪只一個眼神,那人就縮了縮脖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呵……

  皇帝老爺額頭的青筋砰砰跳,嘴角抽了抽,迅速開了口,將殿中剛起的沸騰物議壓了下去。

  “忠順王劉恪殿中無狀,罰俸祿一年!”

  “戶部給事中黃岱御前失儀,貶爲太平府安平縣丞,即日啓程南下,不得有誤。”

  嘶!

  這拉偏架拉的。

  一個是可有可無的罰俸,一個直接從七品給事中直接貶到了廣西的犄角旮旯當縣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