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25章

作者:一品御猫

  還清醒的幾個錢家人目露不忿,可隨即就得到了儲君的冰冷眼神:“幾位愛卿覺得,本宮說的對不對?”

  這話怎麼接?家主被賈敬砸暈了過去,他們幾個根本就沒資格也沒膽子與儲君叫囂。

  劉弘強勢令人將錢家父子抬了出去,隨即當着谐嫉拿姹犠叛劬φf起了瞎話。

  “諸位愛卿這是嫌宮中的歌舞沒意思,竟然還比劃起了拳腳?看來孤應該跟父皇說一說,下次宮宴咱們擺在大校場上比較合適。地方寬敞,也不會毀了奉天殿。就是諸卿比劃拳腳的時候記得點到爲止,把人打的鼻青臉腫的,不好看呀。”

  “是啊,是啊!”

  賈琮當起了捧哏,咧嘴附和着劉弘的話,羣臣自然也不好跟儲君唱反調,紛紛附和起來,奉天殿中的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劉弘笑了笑繼續說道:“既然樂子看完了,那孤也跟諸位愛卿說件事……有聖旨!”

  ……

  中秋佳節,金吾不禁。

  宮宴還未結束,宮中就有好幾樁奇事傳了出來。

  一是廢靖王出皇陵,陪聖人、皇帝出現在奉天殿宮宴上。隨即就傳出聖旨,皇帝恢復了劉怡的爵位,並任命其爲京營節度副使,山海關總兵,檢校兵部尚書……等等一連串的官職。

  二是寧榮賈家與東平郡王府在奉天殿宮宴上,爲羣臣獻上了一出比武大戲。寧榮賈家老族長敬大老爺一個打十個,將錢家所有人捶翻在地,據說前後用時不超百息,震驚全場。

  第三樁事就有些好玩了,東平郡王府的錢世子那話兒被御貓大人廢了,御醫與幾位京中名醫齊齊表態,不是他們學藝不精,實在是錢世子的那玩意廢的不能再廢。

  都被砸扁了,不切都不行!

  外面的八卦傳的沸沸揚揚,奉天殿中的羣臣心思各異,但劉弘讓宮人收拾好殿中的狼藉後,擺手就來了句接着奏樂接着舞,死活不放人離開。

  直到太后娘娘派人來催,這才與羣臣共飲最後一杯酒,眯着眼睛送了谐汲龅睢�

  儲君如此熱情,谐即蠖嗪鹊挠行⿻灐�

  唯有內閣與大都督府的幾位大佬清醒着,一出宮就急匆匆回了家,隨後召集自己的心腹,探討京城即將大變的局勢。

  廢靖王劉怡重新出山,儲君劉弘今夜對東平郡王府極其明顯的態度,都證明了一件事:錢家要涼,遼東將有大變。

  老太太一出宮就看到了賈政與寶玉臉上的青紫,在得知賈敬與賈琮暴揍錢家腥说膲雅e後,轉身就往東平王太妃魏氏的馬車走去。

  賈琮還想拉住老太太的,可敬大老爺搖了搖頭:“嬸孃知道分寸,放心。”

  可惜千算萬算,敬大老爺沒有料到老太太在慈寧宮剛與魏太妃有過沖突。

  原因倒是很簡單,如今的柳湘蓮還真是個香餑餑,錢家縣主正好到了適齡,原本錢家已經放出了話要與柳家結親,據說魏太妃都跟理國公府說好了,就等柳湘蓮從山東回來就定親來着。

  不想柳湘蓮人還沒回來呢,忠順王府的崔王妃就做主給柳湘蓮定下了榮國府二姑娘賈迎春。

  理國公府哪裏敢得罪忠順王妃,錢家自覺臉被打腫了,魏太妃今日就在慈寧宮沒少陰陽怪氣。話裏話外就是榮國府急匆匆、上趕着將女兒嫁給柳湘蓮,要麼是名節有損,要麼就是不想爲君分憂,擔心被嫁去南越……

  老太太也是有脾氣的人,自然是當場就回懟了回去。兩家貴婦人在慈寧宮上演了一場脣槍舌劍的大戲,期間最亮眼的竟然是看似文文弱弱柔弱不能自理的文安縣主林黛玉。

  “寧榮賈家光是往南疆戰場上就去了好幾人,我那大舅舅年近知天命的年紀,這會還孤軍深入爲國征戰;賈家未來的宗子蓉哥兒不畏刀劍,跟南越蠻夷廝殺。若這些都不算爲君分憂?難道要學着東平郡王府的老老少少,在京城這等花花世界享受安逸嗎?”

  “太妃還真是好意思說我賈家?依我看,太妃既然想着爲君分憂,反正錢縣主雲英未嫁,正值大好年華,不去和親南越還真是可惜了。到時候錢縣主敕封公主,和親南越,爲兩國友好奉獻力量,我賈家倒是願出一份嫁妝,替錢縣主……不,替公主殿下壯行!”

  “太妃爲何如此盯着我?我賈家男兒爲國征戰,從來不畏生死,以馬革裹屍爲榮,宗祠中戰死的英魂靈位都快擺不下了。太妃說我賈家不願爲君分憂,改日我定會在宗祠跟老祖宗們說一說,讓他們去錢家問上一問。”

  “若如此還不能說是爲君分憂,東平王府如今的行爲,算是嗎?”

  ……

  啪!

  魏太妃正疑惑自己的兒子孫子怎麼還不出宮與自己匯合,不想幾個鼻青臉腫的侄子侄孫話還未說清楚,突然就感覺眼前出現一道黑影,隨即左臉火辣辣的疼。

  “史老太婆,你敢打我?”

  啪!

  魏氏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一旁的東平王府親兵以及一信珒W都沒反應過來。

  老太太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魏氏的右臉上。

  “魏氏你給我聽清楚了,今日你錢家欺我兒孫羸弱,打傷了我的政兒與寶玉。待我兒賈赦回來,定會帶領府中親兵,踏平錢家!”

  說罷,老太太冷冷掃視了一圈驚呆了的錢家腥耍餍滢D身回了賈家馬車方向。

  魏氏被打懵了,等老太太離開才大怒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給我上去攔住這死老太婆!”

  “太妃娘娘,賈家的親兵,咱們打不過啊!”

  錢家的親兵一半已經早早護送錢康時父子回了東平王府,就是親兵都在,哪裏是賈家這羣殺才的對手。

  不提別人,那位身着紫袍御貓服的小胖子,方纔還握着雁翎刀的刀柄衝他們冷笑。

  這位小爺上次就是在宮門前,提着刀砍傷了世子,估計他們要是敢動手,今日一個都別想離開大夏門前了。

  ……

  嘎吱嘎吱……

  馬車悠悠向南,賈琮騎馬護衛在馬車旁邊,衝着車中笑說:“祖母今日真是讓孫兒大開眼界,那魏老太婆估計已經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你當我爲何要當着腥说拿娲蛩窟�不是爲了給你這猢猻擦屁股?”

  老太太嘴角微揚,卻也鄭重的說道:“你把人家孫子打了個半死,咱們家若不能先發制人,明日京中就能傳出你賈琮飛揚跋扈、兇狠殘忍的流言了!”

第三百零一章 本王今日立個規矩

  流言殺人,何況賈琮要走文武雙全的路子,名聲絕對不能有污點。

  老太太先聲奪人,不但在宮門前兩巴掌打得錢家老太顏面盡失,更是誅心般的將屎盆子扣在了東平郡王府的頭上。

  我侄子孫子爲什麼要打你錢家的人?還不是你們欺負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兒子跟“鳳凰蛋”寶玉。

  你說你家子侄都受了傷?你東平王府十個人打我侄子與孫子兩個人,還打輸了,有臉提?

  至於說廢了你家孫子的命根?抱歉,我孫子年紀小,那金瓜又大又重,手滑了!

  今年的中秋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東平郡王府本身就已經不受宮中待見,如今錢康時父子倆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更是雪上加霜。

  魏氏也是人老成精的人,在看完昏迷不醒的兒孫後,腦子終於清醒過來,一拍大腿暗叫不好,連忙喊來族中各支的族老,討論當下的局勢。

  同時特意派人四下出動,前往酒樓茶館、煙花之地去傳播賈敬、賈琮的兇殘之名,想要用輿論往寧榮賈家的身上潑髒水。

  可惜賈家的老祖宗比她更精,還在回家的路上時就已經讓親兵火速回府。

  不到半個時辰,金吾不禁的中秋夜就已經平添了好幾道關於東平郡王府、寧榮兩府以及中秋宮宴的八卦。

  赦大老爺不畏生死萬里奔襲升龍府,解了廣西的危機;寧國府賈蓉、賈薔跟隨榮國侯在南疆叢林中,跟南越猴子做着生死周旋;政老爺爲了將貪官污吏的證據帶回京城,一路被偃私貧ⅲ画I二爺先是殺的倭寇哭爹喊娘,隨即又奉旨鎮守金陵,盡顯忠君愛國。

  正如文安縣主在慈寧宮所說,如此忠貞之族,宗祠中忠烈的牌位都快放不下了,也是你錢家能辱的?

  百姓的心裏有一杆秤,寧榮賈家名聲也有差的時候,可人家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啊。

  赦大老爺紈絝的名聲響徹整個京城,可人家除了宅在家裏玩女人外,最多就是揍一揍貴人,可從未欺負過我們老百姓。

  璉二爺就更好了,待人溫和,見誰都會問聲好。當了好幾年的花花公子是不假,可人家去青樓妓館都是花了銀子的……

  不像東平王府,老的小的哪一個不是欺男霸女,甚至嫖了人還要拿走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銀子。

  東平郡王府,我呸!

  ……

  一夜輿論戰,京城的風向連拐彎都沒有出現過,一邊倒的偏向了賈家。

  政老爺與寶玉除了臉上的青紫外,基本沒受什麼傷。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榮禧堂用完了午飯,鴛鴦就送來了二狗子蒐集來的情報。

  賈琮看完了各處流傳的八卦,差點沒笑破了肚子。

  老太太聽完了賈琮的講述,也被這越來越奇葩的八卦給逗笑了。

  她挑了挑眉,呵呵一笑:“錢家這算是自作自受,咱家可從未說過半句錢家的不好,只道了咱們家的委屈。錢老太這一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越往咱們家潑髒水,百姓對錢家的觀感就越差。人啊,就怕對比!”

  “祖母威武!”

  人老成精,老太太理智起來,還真是智壓四方。錢老太這回算是栽到老太太手裏了,這一招就是敬大老爺都未曾想到的。

  短短一夜,東平郡王府的風評可以說是急轉直下。

  本就已經沒啥好名聲的錢家,院牆上被讀書人寫滿了諷刺謾罵的詩詞。

  沒辦法,政老爺如今可是讀書人眼中的青天賢達,敢爲讀書人對抗學閥的勇士。

  打賈青天,那就是斷他們這羣讀書人科舉之路的惡徒。

  雖然我等讀書人一無權二無勢,但我有筆啊。刀不了你東平王府,還罵不死你?

  於是乎,不僅僅是“發奮塗牆”,就是京城的戲園子裏面,都已經在排練最新版的《奸佞傳》了……

  賈琮跟黛玉請了一天假,優哉遊哉的上了街。

  哪裏人多他就往哪裏鑽,笑的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在南池碰到了常服便裝的未來二姐夫,一同去了南池邊上的茶樓聽故事。

  說書先生今日沒有說《榮國侯萬里奔襲升龍府》,反而一拍驚堂木說起了最新版的《奸佞傳》。

  賈琮聽到了精彩之處,一呼一聲精彩,直接賞了十兩銀子。掌櫃眯了眯眼,小聲囑咐讓店小二送上了一壺好茶與點心,並未點出其身份。

  “有意思,連說書先生都編了新故事在諷刺錢家。”

  柳湘蓮點了點頭,要不是他昨夜中途退場去護送宮中賜給各家重臣的瓜果御膳,錢坤能不能活着離開宮中都是未知之數。

  辱我柳湘蓮之妻,真當鴛鴦劍不利?等錢坤傷好了,他定會扔給東平王府一張戰帖,不死不休的那種。

  他摸了摸胸口藏着的一枚金釵,琢磨着一會去榮國府該如何安慰未婚妻子。

  兩人一邊聽着《奸佞傳》,一邊扯着閒篇。不想中途茶樓衝進來一個人,衝着一桌興奮的喊道:“有大熱鬧,王二哥、劉三哥,快走快走,靖王衝進忠信王府把忠信王吊在王府門口,抽的那叫一個慘啊……”

  賈琮與柳湘蓮驚愕的對視了一眼,隨後讓桌上扔了顆銀豆子,轉身就出了茶樓往小時雍坊趕去。

  忠信王府已經是過去式了,首輔大人的打王鞭可不是喫素的,宗正寺與禮部早就摘去了掛在王府門檐上的匾額。

  被貶爲庶人的劉忭被圈禁府中,往日門庭若市的忠信王府如今蕭條的很。

  不過今日就不同了,賈琮與柳湘蓮趕到此處時,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羣。

  銀子開路,兩人擠到最前頭後,舉目望去,王府大門上掛着一個人,正被抽的哭爹喊娘。

  新鮮回爐的靖王劉怡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往劉忭身上招呼着,每一鞭子都用上了十成十的力,直到劉忭被抽的暈厥過去。

  最後還讓人提來一桶冷水,將其潑醒後冷冷說道:“今後若是讓我聽到半點關於你不安生的流言,你就不必活着了。”

  隨後將鞭子扔給了身後的親兵,吩咐道:“放他下來,叫人好好醫治。”

  這位殺氣騰騰的王爺一轉身,幾乎所有圍觀的百姓齊齊後退了一步。

  年輕人或許不知,但稍大點的都聽說過皇室中的這位殺神。

  那是真的敢殺啊,遼東的韃子早些年最怕的就是這位,遼河邊上不知道被這位立了多少座京觀。

  “賈琮?很閒?那正好,隨本王去趟義忠親王府……”

  不等賈琮回應,劉怡就一把揪住賈琮的脖頸,將其提溜到了跟前。緊接着看了一眼柳湘蓮,身旁的親兵給其說了下柳湘蓮的身份。

  他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一番後,讚了一聲好兒郎。

  “柳家二郎,你也來吧。”

  ……

  昨日夜宴,義忠王府沒有人入宮。

  因爲義忠王太妃李氏,前些日子被皇帝一紙詔書賜死了。

  雖是賜死,但皇帝還是給留了體面,沒有當姓f出李氏的罪行。

  禮部與宗正寺雖然沒有出動,但皇帝還是讓內廷以先太子庶妃的規格,將其葬於皇陵邊上,算是全了體面。

  賈琮看着緊閉的王府大門,好奇問道:“二爺,您難道準備將劉燁這狗東……呃,也抽一頓?”

  “呵……確實是個狗東西!”

  劉怡一揮手,親兵立刻上前敲門。

  只聽劉怡冷冷一笑:“這才幾年,一個個都忘了當初血的教訓,父皇跟陛下不好動手,那就我這個當哥哥、當皇叔的來做!”

  嘎吱……

  王府的大門很快就打開了,不過劉怡連大門都沒進,直接讓親兵動手,將居家守孝的劉燁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