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不管和親是真是假,都不是他們推波助瀾,詆譭皇妃、勾連外敵的理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凡參與此事的宗室,罷官奪爵,貶爲庶人,遷皇陵圈禁。還有,李氏賜死吧!這個沒腦子的蠢婦,真以爲大夏被蠻夷逼迫,毀的是皇家的名聲?”
……
龍禁衛的恐怖再一次展示在腥嗣媲埃耸锌诘难E讓兵馬司的人很頭疼。
半月時間過去了,血腥味都還直衝鼻子。
孫紹祖還在詔獄關着,剛剛晉升一級成了副千戶的袁福祿後槽牙都咧到耳朵根了,盡職盡責的遵照了賈琮的指示,一遍又一遍的用十八般武藝招待着孫紹祖。
每一次從孫紹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都會親自送去榮國府。
賈琮一邊操持着給赦大老爺送補給支援的事,一邊讀書管理家中的瑣事。
桌子上厚厚一沓孫紹祖的供狀已經無法讓他動怒了,哪怕這廝肖想二姐姐迎春、三姐姐探春,甚至連小丫頭惜春都沒放過……
“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等掏乾淨他腦中的東西后,再將他千刀萬剮吧!”
“爵爺,那孫母怎麼辦?要不要末將將她也給……”
袁福祿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賈琮瞥了這廝一眼:“依律處置,該流放就流放,本官還沒喪心病狂到拿一介婦人撒氣的程度。對了,孫家可抄出什麼東西?孫紹祖哪來這麼大的能量,能在一日之間讓整座京城物議非非。”
“還真有!”
袁福祿立馬小聲在賈琮耳邊嘀嘀咕咕起來,最後正色道:“爵爺,這些書信雖不是他們的親筆,可字裏行間都能看出來,此事與他們脫不開干係。都督大人已經派了人馬明察暗訪,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傳來。”
賈琮沒有絲毫的意外,只要能破壞大夏皇室聲望,攪亂朝局平衡,擾亂朝綱,晉商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可惜啊,這一回算是戳了皇帝老爺的肺管子,曹嘟嘟既然已經出手,不管能不能查到確鑿的證據,晉商都要付出血的代價來。
……
正如賈琮所猜,連半個月都沒過,大同、太原爆出震驚朝野的貪腐、走私大案。
自山西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至各州縣,大大小小三十一名官員被抓。
晉商喬、常、曹、侯、渠、亢、範、孔八大家半數被抄,其餘四家也是戰戰兢兢,由家主親自向微服的欽差徐晉跪地投铡�
大同衛中軍將被換了一大半,皇帝任命神武將軍馮唐接任大同鎮總兵,其子馮紫英編入虎賁衛,以五品千戶值御前。
京營節度使、英國公張嶽挑選京營一萬精銳,隨馮唐入大同整頓邊鎮,同時提督山西軍務,剿匪戡亂。
太行山亂了好多年了,官軍多次進剿都沒有將山中亂匪清除,皇帝老爺根本不信這背後沒有晉商甚至是朝中某些人的支持。
賈琮再次被詔入勤政殿時,時間已經到了七月流火的時節。
這些日子他忙着給老爹送支援,操持二姐姐迎春與三姐姐探春的親事,都沒有仔細關注朝中的局勢。
他完美的充當了茶童子的角色,給大佬遞茶。
魏慶和有條不紊的將南疆、山西的事務稟報完,跟賈琮眨了眨眼:“南越倒是學乖了,見沒辦法將你爹抓住,竟然想用水溶的命來換你爹離開。你怎麼看?”
劉恆也放下了摺子,將目光轉向了賈琮。
“這事您跟陛下拿主意就好,寧榮賈家只遵陛下聖旨。”
“真是滑頭!”
劉恆對賈琮的回答很滿意,賈赦在南越腹地來回折騰,只用了短短一個月,就將南越鬧得雞犬不寧。
南越王被吊死在升龍府的城門樓子上,南越內部直接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最後還是南越王室、早前領兵侵入大夏的南越大將軍阮浩成快刀斬亂麻,斬了大半朝臣穩住了局勢。
隨後自立爲攝政王,擁戴前王幼子登基,同時派兵圍剿賈赦。
可惜賈赦根本沒有給他機會,自出升龍府後,帶着南越猴子在南越腹地兜圈子。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這十六字遊記戰術方針被赦大老爺哂玫搅藰O致,同時松江水師也一直飄蕩在南越沿海,隨時給大軍提供支援。
每一次赦大老爺帶兵來到海邊,南越猴子都會刻意放緩近逼的攻勢,恨不得奉上糧草送其離開。
可赦大老爺每次都是有條不紊的接收補給後,頭一轉又往南越腹地去了。
想讓赦大老爺離開,那是做夢!
有了兒砸送來的藥材等物,赦大老爺覺得他能折騰到南越跪地求饒。
“你爹來了奏疏,說是南越那邊耕種一年三熟,這麼好的地方讓給南越猴子可惜了!”
賈琮一拍胸膛:“沒有什麼南越,只有交趾。交趾自古以來就是我中原王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陛下當派大軍收復我國固有之領土,以全九州天下!”
劉恆嘴角抽了抽,九州那會可沒什麼交趾。不過這話聽着提氣,有意思。
魏老爺子突然插了一句:“老臣記得《山海經》有載,天地之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老祖宗都說了,南疆三藩自古以來都是我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咱們總不能數典忘祖吧。”
好傢伙,還是老爺子夠厲害,《山海經》都拿來佐證自古以來!
劉恆不禁啞然失笑,這一老一小可真會給朝廷找證據。
不過南疆三藩還真是富得流油,別的不說,光是那一年三熟這一點,就足夠大夏動手了。
“不過時機還不夠成熟,京營剛剛經過整頓,戰力還未完全恢復,朝中也有不少內患,再等一年吧。”
劉恆琢磨了一下,權衡利弊之後將目光投向了屏風上的大夏輿圖。
“大相公覺得,水家該如何處置?”
太行山中的剿匪之戰不是很順利,馮唐一到大同就將大同衛的軍將進行了細緻的篩查。
有問題的統統砍了腦袋,沒問題的也打散後重新安置。隨後調山西各衛所,與禁軍一同入山剿匪。
哪怕沒有貪官污吏的支持,山中的匪寇也給馮唐煩了個夠。
這哪裏是什麼土匪,根本就是某人藏在太行山中的私軍。而且還不是一家的,最起碼有北靜王府水家跟義忠親王府劉燁的母舅李家。
這些私軍的人數不下數萬,戰力並不比京營低多少。而且藉着熟悉地形的優勢,將馮唐打了個措手不及。
要不是延綏鎮的官軍及時支援,弄不好馮唐要栽在這羣人手裏。
魏慶和沉默了好一陣,最後才苦笑道:“神武將軍那邊也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水家這兒還得徐徐圖之。西寧王府跟東平王府一直在等朝廷對水溶的處置,一個不甚,遼東跟河西就會亂起來。依老臣的意見,拖!”
賈琮不由自主的點頭,老爺子說的是,遼東倒還罷了,錢家已經被廢了大半,目前只有遼東山里的那羣韃子在蹦躂,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但西寧王府齊家不一樣,四大異姓王中,如今實力最強,又是天高皇帝遠的河西,要真逼反了齊家,大夏還真扛不住四線作戰。
劉恆也明白這個道理,心有不甘的點了點頭。
“那就讓禮部繼續與南越交涉,將水溶的狗命先保住。”
魏慶和搖了搖頭:“陛下,老臣的意思是,保水家就好。北靜郡王的爵位,可不一定非要水溶來襲。更何況水溶指揮不力,致使南疆大亂,廣西軍民死傷慘重,廢了他的王位根本不爲過。”
“對,對……”
賈琮猛的點頭附和,脫口而出了一句:“臣聽說水家旁支中有不少忠貞國朝的,陛下何不選其中一人入繼北靜郡王府。最好是還在喫奶的,畢竟水王爺年紀不大,又沒有子嗣。陛下身爲天子,爲水王爺擇一嗣子入繼,這也能彰顯陛下對北靜郡王府的聖恩!”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說賈琮以前對富可敵國這個詞沒有直觀的印象,那麼當曹久功押着從山西抄來的銀子返京時,他第一次真正懂得了富可敵國這個詞。
喬、常、曹、侯、渠、亢、範、孔八大晉商被抄了四家,其中喬、曹、侯、渠四家還算有點眼力見,沒有參與勾結外地的事,又主動獻出大半家產,又有朝中重臣作保,這才撿回了半條命。
銀子一車車往宮裏送,老貔貅文同軒眼睛都紅了,官帽一摘就躺在了宮門口。
“老夫不管,不往戶部銀庫送去一半,你曹久功就讓人踩着老夫的屍體進宮去!”
這個老無賴……
搬銀子的人自然不敢推着車子往老尚書的身上輾,只能停在宮門前等待主官的命令。
曹久功也牙疼啊,這可不是幾十萬幾百萬,上千萬的銀子,足夠朝廷揮霍個幾年不止。
誰都不敢相信,晉商八大家抄了一半就抄出了現銀兩千六百萬兩,這還是沒算這幾家的莊子、鋪子以及那些絲絹珠玉等物。
最令人震驚的事,還得數這幾家存銀子的地方。
假山後、花園中,甚至是茅廁底下都是他們埋銀子的地方,一箱箱銀子被挖出來時,堆滿了這幾家的深宅大院。
這羣守財奴,兒孫死了都還能堅持站着,等銀子被拉走時,一個個都癱軟在地,暈厥的、昏死的,甚至有人直接一命嗚呼。
賈琮往錢箱上一坐,津津有味的聽着龍禁衛的校尉鸚鵡學舌,一件一件的講述着山西之事。
“兩千六百多萬兩銀子,爵爺,小的一路上都沒怎麼休息,生怕馬車顛簸一下,會掉出來幾塊銀錠子。”
“那可真是辛苦龍禁衛的兄弟們了,放心吧,等銀子送進庫,曹嘟嘟一定會給你們放假休息的。”
賈琮站在錢箱上拍了拍校尉的肩膀,隨後跳下車來,來到文同軒跟前,蹲下說道:“財相大人,您這樣是要不到銀子的。小子有個主意,不知道老大人願不願意聽。”
文同軒立馬坐起身,一把拉住賈琮的手臂:“琮小子,你可別框老夫,要不然老夫今天就去你家大門口躺着了。”
“千真萬確,保證財相大人最起碼能弄到這個數……”
賈琮露出八顆白牙,嘿嘿一笑舉起了一根手指:“這可比一年秋稅多得多,足夠財相大人悠然過上一整年了。”
文同軒心動了,湊過去小聲問道:“什麼辦法?曹久功這廝死活不同意分銀子,陛下又不願意見我。戶部真的沒銀子了,要不然老夫也不會出此下策。這宮門口的青石板,燙的老夫腚都快熟了……”
賈琮嘴角抽了抽,皇帝老爺當然不願意見您。要是見了就得分銀子,到時候您老心裏舒坦了,皇帝老爺就得難受好一陣。
“還不快說,再不說老夫就去榮國府大門口躺着了!”
得,小子我惹不起您。
“小子曾聽陛下說過,戶部離不開您老。今日這青石板挺燙的,您老也有六十了,怎麼說也在這曬了好一陣了,這又曬又燙的,生個病,乞個骸骨,很正常吧。”
這老倌可是個不服老的人,頓時吹鬍子瞪眼:“胡說!老夫才五十九,還有兩個月才六……咦?老夫怎麼覺得頭暈目眩……”
……
財相大人突然暈厥被人抬去了太醫院,曹久功從頭至尾看完了這一老一小的唱和,忍不住苦笑搖頭。
隨後命令手下的人繼續往宮中搬銀子,賈琮給皇帝老爺挖了個坑,吹着口哨優哉遊哉的回了榮國府。
皇帝老爺隔三差五罵文同軒是個老貔貅,實際上他也差不多,大哥不笑二哥,都是一樣的性子。
晉商被廢了一大半,抄了這麼多銀子足夠朝廷鬆快一年。既然有了銀子,那就往工部多砸一些吧。
文同軒是個極其合格的戶部尚書,老倌對火器研究跟海船戰艦的打造上從來不吝嗇。
赦大老爺可還在南越帶着猴子兜圈子呢,賈琮自然要幫老倌從皇帝私庫中多掏一些銀子。
而且,皇帝老爺又不是昏君,就是窮怕了,每次都摳摳搜搜的……
“混賬東西,胳膊肘往外拐,朕就該將他吊在樹上好好抽上一頓!”
劉恆看着還有着墨香的摺子,心中的火氣一陣一陣的往腦門衝。
這老貔貅真成精了啊,學着別人給他遞乞骸骨的摺子。
不就是要銀子嗎?
“來人,去告訴文老頭,朕給他五百萬兩銀子,別在太醫院丟人現眼了,趕緊回戶部去!”
“皇爺,文尚書說,沒一千五百萬兩,他就乞骸骨。”
“什麼?一千五百萬兩?他怎麼不去搶!”
一想到好不容易充盈的內庫要被分走那麼多的銀子,皇帝老爺的肝都開始疼了。
“六百萬,不能多了……”
小太監跑的氣喘吁吁,來回傳話,勤政殿的怒吼一次接一次。
“七百萬!你告訴文同軒,別太過分了!”
“朕要宰了這隻老貔貅……”
“八百萬……再敢廢話,朕一定去宰了他!”
文同軒心裏有了底,咬牙躺在太醫院哀嚎,硬生生從皇帝老爺的口袋裏掏走了一千萬兩白銀。
先將自己挖好的銀窖塞滿,老貔貅心滿意足的笑了。
這些年自己跟倉鼠似的攢銀子,終於攢滿了這口銀窖。五百萬兩白銀,哪怕擺在外面的銀子都花光了,有這五百萬打底,文同軒有信心讓大夏撐過最艱難的時期。
哐啷!
銀窖被堵上後,文同軒看着戶部銀庫中一箱箱銀子,大手一揮:“去喊工部、兵部的人過來,老夫有錢了,讓他們跟老夫報個數。火器給我造起來,海船給我造起來。榮國侯可還在南邊受苦呢,琮小子給老夫幫了大忙,老夫也就假公濟私一回,先辦了南越的黑猴子!”
……
文同軒的假公濟私實際上是皇帝與首輔大人早就定好的事情,工部這半年來培養了大量的合格工匠,要不是缺銀子,御前三衛早就換上最新式的火槍火炮了。
源源不斷的銀子換成了鐵水,澆鑄成一根根圓筒子,黑漆漆的炮口讓賈琮看着就覺得心中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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