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2章

作者:一品御猫

  這關係有點亂啊!

  賈琮的腦袋瓜怎麼明顯轉不動了,薛夫人是王熙鳳的親姑媽,同時又是元春、寶玉的親姨媽,那他該如何稱呼?

  “哐啷!”

  正當賈琮理不清這複雜的關係時,屋外一聲巨響傳來。賈璉明顯緊張了起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驟顯。

  “琮哥兒,你在這裏保護好姑媽她們,莫要出去胡鬧。”

  賈璉已經來不及多做解釋了,鄭重的按住賈琮的腦袋囑咐道:“我在二樓樓梯處留了幾個人,千萬別亂跑……”

  他是真怕這小子又胡鬧跑出去,因爲淮安府的人沒有及時出現,導致原本的計劃出現了漏洞,防線岌岌可危,人手不明不足。

  不得已賈璉纔將婦孺集中起來進行保護,生怕他爹的寶貝小兒子和林家的獨苗苗遇到危險。

  至於說薛蟠?大胖小子這會正乖乖呆在賈赦的屋子角落瑟瑟發抖呢。

  屋子裏多了外人,加上樓外樓內都充斥着廝殺之聲,賈琮哪裏還有心思再跟黛玉講什麼石猴的故事,一直趴在門縫往外瞧。

  可惜戰局應該還在一樓,外面除了幾名持刀的護衛外,只有幾盞燈辉谏l着微光。

  黛玉自六歲進京後,三年來除了偶爾陪老太太出府上香之外,甚少見外人。

  此時有兩個陌生人坐在跟前,難免有些侷促。數次用眼神向賈琮求助,不料這會賈琮正忙着觀察外面的戰局。

  黛玉眉頭一皺,將手裏的手絹扭成了麻花,大有賈琮就如此手絹,林姐姐怒扭琮三爺!

  “林姑娘,尊父便是揚州巡鹽御史林大人吧?你母親我認得,兒時我也常去榮國府拜訪,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薛夫人溫聲細語,與其侄女王熙鳳幾乎是兩個性子的人,倒有些像典型的江南女子。

  黛玉抬眼看去,薛夫人雖說面帶憂色,可依舊是溫柔的看向自己,不由心生好感,軟軟應道:“姑媽也認識我孃親?”

  “傻孩子,我孃家與你舅家可是世代的老親,我姐姐便是你的二舅母,兒時沒少同你母親來往……”

  薛夫人性子溫和柔順,簡短了說了一兩件兒時之事,立馬就與黛玉拉近了關係。

  當薛夫人說道她還有個兒子被送去了賈赦那時,黛玉衝着門縫邊上的賈琮喊道:“琮哥兒……”

  “嗯?在我爹那啊,那就沒事。我爹一個打十個偃硕疾辉谠捪拢鼊e提臨出京前冀王叔祖將他的親兵借給我爹!”

  賈琮見守在門縫這也看不到什麼具體的情況,只好回到桌前擺弄起自己手中的雁翎刀來。

  “放心,有我在,我會保護你們的!”

  唰!

  雁翎刀猛地拔出,在燈火的照耀下寒光一閃,賈琮輕輕一彈刀刃,叮一聲脆響,隨後便是嗡嗡的回聲。

  “我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咚!

  賈琮的作怪還未徹底完成就被黛玉一個腦瓜崩終結了,只見黛玉一副長姐如母的模樣,面帶歉意給薛夫人和寶釵解釋道:“琮哥兒自小這樣,他這是在逗我們開心呢。”

  看着抱頭躲避的賈琮,薛夫人搖頭說道:“琮哥兒是個好孩子,不像我那孽障,見天的惹禍氣我。”

  “一看姑媽就是個慈母,您肯定捨不得揍薛家兄長。我跟您說,這教導孩子說白了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您看我,我爹三五天不揍我一頓,我渾身不舒服……”

  賈琮一副老父母的模樣,竟然跟薛夫人探討起了育兒經,逼得黛玉使出了絕招:“琮哥兒,今天的課業你寫完了?”

  薛夫人原本還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賈琮這看似荒唐的話,突然想起了姐姐王夫人曾經寫給她的信。

  信中對老太太過於溺愛賈寶玉的行爲多有抱怨,同時又對賈政動輒棍棒加身的教子手段有些拿不準,便想跟自己討個主意。

  說實在了,薛夫人不是沒想過好好教導薛蟠成才,可丈夫早早病逝,她又心疼薛家長房這唯一的男嗣,實在狠不下心來。

  “林姐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是不是被人換了魂兒,三姐姐附體了?”

  府中幾個姐妹,除了三姐姐探春經常勸自己和賈環好好讀書外,二姐姐迎春永遠是溫柔可親的照顧自己,從不說一句重話。

  黛玉以前也不是這樣啊,除了沒事被自己捉弄咬牙切齒外,也沒見會動不動用家庭作業脅迫自己啊?

  特別是寶二爺一聽見讀書就頭疼,榮國府的兄弟姐妹在一起時,能不提讀書這事就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賈琮說完這話就跑到門邊,因爲他已經看到黛玉握緊的秀拳,嘿嘿一笑:“林老師,今日就先饒過學生吧,三更半夜的,咱們還是說點別的事兒好一些!”

第四十六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賈赦也不會想到,兩百羽林郎,加上自己本身帶來的五十多名親兵,硬是被這羣水匪堵在了客棧大樓內。

  原本定好的計劃是誘敵深入,再由悄悄埋伏在外圍的淮安府兵馬從後面包抄,前後夾擊之下便可將這數百水匪一網打盡。

  如若不然,他怎麼可能會讓小小水匪打到自己跟前來?

  “賈十一!”

  “末將在!”

  賈赦搓着手中的官憑印綬,面帶寒霜:“去傳令,既然無法做到圍殲,那就讓羽林郎放手去殺吧。明日一早,進淮安城,我倒要看看,淮安知府有什麼膽子敢誤了本將軍的大事!”

  隨着賈十一的傳令,原本看似岌岌可危搖搖欲墜的羽林郎突然像是喫了十全大補丸,猛地暴起殺向面前的偃恕�

  短短數十息的時間,不但清空了客棧內的偃耍瓦B客棧四周的水匪也被殺得潰不成軍。

  官軍與倏茏畲蟮牟煌闶菂f同與軍心,近六百水匪在短短數十息的時間內就丟下了近兩百具屍體,加上之前猛火油的功勞,只有一百六十餘人逃了出去,遠遠消失在雨幕之中。

  羽林郎副千戶牛犇舔了舔嘴脣,收刀入鞘,嘆息一聲:“可惜了,原本可盡全功的!”

  一旁的賈璉抹去臉上的雨水,齜牙說道:“沒辦法,此地地勢開闊,易攻難守,除非有淮安府的兵馬作爲支援,否則偃讼胍优埽蹅兏揪蜎]辦法攔住。”

  “喲,璉二爺也懂兵法?”

  說話歸說話,你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是做什麼?

  賈璉沒好氣的撇了一眼牛犇,轉身往客棧內走去:“我姓賈,榮國府的賈!”

  ……

  不管是羽林郎還是賈赦帶來的護衛,沒有戰死一人,僅用百餘人受傷就換來了陣斬四百的戰績。

  當然,這也和雙方的裝備、戰鬥意志有着很大的關係。在收到斥候的稟報後,羽林郎和賈赦的護衛全部換上戰甲,大夏最精銳的一羣殺才面對這羣皮甲都沒幾副的水匪,要不是打算全殲,早就殺得他們潰不成軍了。

  可惜了……

  賈赦聽完了牛犇的稟報後,心中暗歎淮安府真不是個東西,竟敢在軍武之事上耍人玩,明日不把他吊在衙門口抽一頓,他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割了首級扔到淮安府城門口去,告訴淮安府,準備好懸賞的銀子,咱們可不是來給他們剿匪的!”

  呵!

  沿吆痈髦莞蠖嘟杂袘屹p,一個水匪的腦袋多則上千少則百兩銀子,這四百顆腦袋,大差不差也有數萬兩賞銀到手了。

  至於說淮安府不給?說賈赦帶着的都是官軍?呸,老子又不是奉旨來剿匪的,水匪在你淮安府治下搶劫御賜之物,本將軍還沒參你一本,還想賴本將軍的銀子?找死!

  真當“紈絝不堪”的赦大老爺名聲是白來的?

  外面的廝殺聲逐漸消失,除了風雨之聲外,唯有空氣中隱隱傳來的血腥味證明了方纔的戰鬥。

  王嬤嬤點燃薰香,稍微驅走了血腥味,在賈璉前來接走了薛家母女之後,賈琮也跟黛玉囑咐了幾句後,將手中的雁翎刀塞給了她:“若是害怕,就抱着它睡。這可是御賜的寶刀,邪祟不敢侵!”

  邪祟敢不敢侵黛玉並不在乎,不過雁翎刀的刀身上還帶有賈琮的體溫,倒是暖了她的心,在王嬤嬤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

  “娘!妹妹!”

  薛蟠今日真的是被嚇着了,賈赦的屋子門窗皆未閉,耳邊的慘叫聲與噗嗤噗嗤刀劍入肉的聲響,讓他不用眼睛看就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

  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的薛大爺也沒見過這等陣勢,特別是賈璉在他心中的形象,由一名風流倜儻的絕世佳公子變成了殺氣騰騰長刀染血的冷酷將軍。

  那位名叫牛犇的將軍也說了,光是賈璉的刀下,就有十幾條水匪的性命!這也太恐怖了,還是金陵府的秦淮河邊好玩!

  緊緊拉着薛夫人手的薛蟠顫抖着講完了自己在賈赦房間的見聞,訴說着自己的恐懼,今夜遲遲沒有說過幾個字的寶釵終於開了口。

  “哥哥,赦公還有一子,比我還小三歲,方纔都未說半個怕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今夜可是死了好幾百人,吆由隙硷h滿了屍體,他一個小孩怎麼可能不怕?”

  薛大爺都這麼怕了,什麼人竟然比他還厲害!

  只見薛夫人伸手將兒子的手握住,長嘆道:“蟠兒,你也是十五歲的人了,也該長大當事了。你看看你姐夫璉哥兒,今日可以說保護了咱們娘仨。萬一將來咱們遇了難,娘和你妹妹不靠你還能靠了誰去?”

  這話已經算是推心置腹了,可惜薛蟠這直腦筋的人根本抓不住重點,一個勁問妹妹說的是誰?可是真的?

  薛夫人無奈搖頭,只能將賈琮和黛玉的身份說了出來。

  得知賈琮年僅八歲就身着飛魚服腰掛雁翎刀,薛蟠不由有些暢想自己也能有那麼一身打扮。

  若是薛大爺穿着這一身去秦淮河邊,那些姑娘們還不得爭相跑來邀請入閨閣?

  薛家母女自是不知道此時的薛蟠在想些什麼,見其陷入沉思還以爲有所感悟,也沒有打擾,只是一邊小聲說些閒話一邊收拾屋子。

  “娘,這林家妹妹身子骨看起來不怎麼好,咱們要不要備些好的藥材送過去?”

  突然聽到女兒這麼說,薛夫人停下手中的活,猶豫問道:“送藥材?合適嗎?”

  “林家五世列侯,家財不比咱們家差。倒是這好藥難尋,我見林家妹妹方纔數次掩咳,又那麼消瘦,明顯身體不好,咱們送些好藥過去,也算送對了禮,不顯得咱們家粗俗。”

  薛寶釵方纔可是仔細打量了一下黛玉的情況,明顯是體弱多病之人。

  加上她自小熟記江南各家人物,自然知道姑蘇林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先不提今日的救命之恩,光是能與林家結交這一點就足夠薛家送上幾盒好藥材了。

  薛夫人仔細一想,也是這麼個理,便點頭應下,隨口囑咐寶釵再多挑些好東西,送給賈赦等人報恩云云。

  等到母女二人商議完,薛蟠還沉浸於自己的美夢中不能自拔。寶釵想起沉熟穩重的賈璉與鞘中利劍一般的賈琮,再瞅瞅自己的兄長,最後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

  算了,哥哥憨是憨了點,可終究對自己很好,自己就多替哥哥操心點吧!

第四十七章 築京觀?

  一夜風雨淨污穢,大夢醒時,朝陽暖人心。

  昨夜風聲雨聲廝殺聲聲聲入耳,哪怕是戰鬥結束之後,整座客棧中能睡着的人也沒有幾個。

  留下必要的守衛人員後,牛犇親自帶着一百五十人割下四百多顆水匪的頭顱連夜堆在了淮安府城門前面。

  因爲夜雨無月的緣故,城頭的守衛根本看不清底下這隊人馬到底在幹什麼,牛犇也懶得跟城裏的這羣人解釋,直接用箭射上去一封裹在油布裏的書信。

  “本將及麾下羽林郎將士辛苦半宿,爲爾淮安府斬殺水匪四百四十七人,明日午前,淮安府須備好懸賞之銀及犒軍之物,否則嚴懲不貸!——榮國府一等神威將軍賈!”

  書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淮安府衙,知府崔玄燁一看書信就癱在了椅子上,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直到身旁的狗頭師爺在其耳邊嘀咕了兩句,崔玄燁的雙眼終於有了一絲生氣:“快,快去請王三爺!”

  淮安府衙一夜燈火通明,包括同知席旭陽、通判陳永書、推官王洛與崔玄燁、王子勝以及師爺魯巖續六人一夜未眠,終於在黎明之前將整件事情統一了口徑。

  王子勝出面與賈赦解釋,就說他路過淮安府時發現一千多匪寇順着吆幽舷拢膽n淮安百姓安危,入城報信。

  崔玄燁雖說有心去幫賈赦,卻須顧忌城中百姓安危,不得不派出數人去往碼頭報信,不料被偃怂Α�

  至於後來爲何匪寇沒有前來淮安府侵擾,恐是雨夜路滑、或是偃擞懈玫哪繕税伞�

  反正江淮河流密佈,幾乎皆與吆酉噙B,這麼大的地方,我給你去哪裏找匪寇去?

  ……

  朝陽初升,賈璉好不容易把賈琮從被窩裏提溜了出來。

  “二哥,你就讓我再睡一會,一小會也行!我實在不忍心離開我的被子!”

  賈琮被賈璉揪着後脖頸,懷裏還夾着被角,死命往被子裏掙扎。可惜賈璉早就識破了他的討巧賣乖,拿起一旁浸溼的手帕就往其臉上一糊……

  嘶!

  “二哥,你太過分了!小心我回京後跟鳳姐姐說你和蓮兒姑娘的事!”

  “威脅我?呵呵!”

  賈璉冷笑一聲,用手帕在賈琮臉上一陣揉搓,終於將他的睡意搓的一乾二淨。

  徹底清醒了的賈琮張牙舞爪衝賈璉衝了過去,可惜被賈璉一隻大手摁在頭頂鎮壓,任由他風車拳從一二三四打到了八二三四,愣是沒碰到賈璉一片衣角。

  被玩壞了的賈琮氣鼓鼓坐在了牀上生悶氣,賈璉擺擺手說道:“趕緊穿好衣服,父親讓你今日打頭陣去收銀子!”

  有銀子收那琮三爺我就不生氣了!

  賈琮乖巧的快速穿戴起來,不一會兒,威武俊秀、霸氣側漏的小千戶官就出現在了賈赦的屋子內。

  “賈琮、牛犇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