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18章

作者:一品御猫

  起因倒也簡單,咱們的忠順王爺閒着沒事去四方館看猴子,據說是某隻猴子因爲左腳先踏出四方館的大門,讓忠順王看不爽了,命人將其綁在四方館的門口,拿鞭子狠狠抽了一頓。

  隨後南越國的使團紛紛叫囂要天朝賠償,就像是捅了馬蜂窩,忠順王毫不猶豫就調集了親兵,將四方館團團圍住……

  等禮部堂官趕去四方館時,包括南越猴子在內,暹羅、緬甸的使團成員從上到下,就沒一個人還能站着。

  這事鬧得挺大,四方館其他藩國的使臣無不戰戰兢兢躲在角落不敢出聲,館外卻圍着上百上千看熱鬧的京城百姓。

  等禮部的人好說歹說將這位爺勸走後,嘴裏沒剩幾顆好牙的南越正使阮旭仁拼盡力氣說,若大夏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待,他便罷了和談,繼續打吧。

  不但南疆三國一個個吆喝着要大夏主持公道,就是倭國、高麗等國的使臣也紛紛叫喊起來,說是自己被嚇着了,要大夏賠償。

  忠順王劉恪在“踏平”了四方館後,原本是想出京躲一躲的。

  不想還沒出城呢,就被羽林郎逮到了龍首宮,被聖人老爺吊在了之前那棵樹上。

  “沒事的,父王已經習慣了。他之前喝醉了還說自己跟那棵樹已經有了感情,非要讓我去拜那棵樹爲乾爹……”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有人作妖,懟懟出手。

  忠順王爺被吊在太液池邊的樹杈子上,晃晃悠悠搖擺着。一旁的小太監不時給喂口水,餓了喂口點心。

  就連身旁都點着驅蚊的香爐,伺候的極其貼心。

  劉恪往池邊垂釣的老父與兄長處瞅了瞅,扭動了一下身子,大喊道:“爹啊,今天是您孫女的大日子,能不能先把兒子放下來,趕明兒兒子再過來陪您玩。”

  老爺子瞥了一眼這個傻兒子,忍住將其抽個半死的衝動,沒好氣的說:“老子怎麼就生了你這樣的蠢貨,好好在樹上繼續反省。還大日子,是過及笄禮還是要出嫁?纔多大點,就急着給尋摸儀賓的人選。皇家是養不起閨女了嗎?”

  “老十三你消停些,南邊還沒消息,你就安安分分的呆在父皇這別出去露臉,也省得那些藩國的使臣鬧。”

  劉恆也是拿這個弟弟沒轍,這廝乾的事是有些荒唐,但卻令他舒爽的很。

  可惜賈恩侯那邊至今還沒有消息傳來,導致中樞無法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四哥啊,我的好哥哥,弟弟我可是爲給你出口氣才這麼幹的,你不能這麼狠心吶……”

  “爹啊,兒子好慘啊,渾身被繩子勒的疼,慘啊、慘、忄……”

  破鑼嗓子一直喊叫,老爺子被吵得腦仁疼。

  恰好此時夏守忠快步走到近前,往皇帝耳邊小聲稟報:“皇爺,京中有不少人在傳,說是賢妃娘娘受天之賜誕下龍子,寧榮賈家世受皇恩,父子雙爵。此次和親,應當從賈家則一貴女,冊封其爲公主,和親南越,以結秦晉之好……”

  劉恆的眉毛挑了挑,冷笑起來。

  還真是任何一個機會都不放過啊,連剛誕下的龍兒都要當做條件來利用。

  “查到是誰在背後作妖嗎?”

  “回皇爺,其中一人是榮國府舊部,前大同衛指揮僉事孫魯燕之孫孫紹祖。還有幾方人馬隱藏的較深,多是借孫紹祖之舉附和蠱惑人心。”

  老爺子察覺了兒子的神色變化,問了一句:“什麼事?”

  劉恆如實跟老爺子說了幾句,夏守忠適時補充說:“聖人,皇爺,有人往四方館投書,說……說賢妃娘娘如洛神在世,寧榮賈家的姑娘個個姿容卓絕不可比擬。南越、暹羅、緬甸甚至高麗、倭國、高昌等國的使團聯合在一起,一同往鏡園去了。”

  撲騰!

  老爺子頓時大怒,將手中的魚竿狠狠砸進了太液池中,驚起了一條條肥碩的大艴帯�

  “禮部的人不是說被打得下不了牀嗎?怎麼現在有力氣勾連起來要去鏡園?老十三,過來……”

  劉恪掙扎着用腿撞了身旁的小太監一下,興奮的喊着:“趕緊的給爺解開繩子,我爹叫我!”

  ……

  鏡園並不安靜,就像是原本平靜的積水潭被丟進去一塊大石,激起了層層波浪,擊打着腥说男摹�

  崔王妃皺起了眉頭聽完了嬤嬤的稟報,原本笑盈盈的臉上寒霜密佈。

  鏡園門外的那些蠻夷,是不是覺得她一介婦人好欺負?

  還有園子裏某些長舌婦,本妃給她們臉了?

  “讓人去北城兵馬司,告訴兵馬司的人,半個時辰內要是不能把這羣蠻夷趕走,小心本妃砸了北城兵馬司的衙門!”

  左近坐着的都是王府親近家族,鎮國公府的牛夫人原本正稀罕黛玉丫頭呢,突然聽到崔王妃怒氣衝衝的說起什麼蠻夷……

  她側身湊了過去,小聲問道:“娘娘,發生了什麼事?是何人將娘娘氣着了?”

  崔王妃往遠處正玩的開心的人羣看了一眼,輕唾一句:“還不是我家王爺揍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從哪聽到園子里正辦賞花宴,非要闖進來挑選和親的公主。”

  嘭!

  牛夫人不愧牛,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將附近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蠻夷果然是蠻夷,竟然會幹出如此荒唐之事。娘娘放心,妾身這就讓人去調府裏的親兵。老孃還不信了,在我大夏的京城,還能讓區區蠻夷這麼放肆。”

  脾氣火爆的牛夫人說着就起身要去招呼人,崔王妃忙哭笑不得的將其拉住:“沒到那個程度,這事自有他們老爺們出面,咱們安心坐着看戲就好。我已經讓人去喊兵馬司的人來了,姐姐不必動怒,看戲,看戲。”

  戲臺子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兒,黛玉的耳朵動了動。

  蠻夷?十有八九就是四方館裏的南疆三藩使臣。

  也不知道鬧出了什麼幺蛾子,能把牛夫人氣成這個樣子。

  坐在崔王妃身側的小郡主劉萱忽閃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最後忍不住跑到了黛玉跟前,盯着黛玉髮間插着的蝴蝶髮簪。

  小孩子都喜歡亮晶晶的物什,黛玉今日佩戴的髮簪上點綴着一隻金絲編制的蝴蝶,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煞是好看。

  “姐姐的蝴蝶好漂亮!”

  劉恪與崔王妃都是相貌俊秀之人,特別是像極了崔王妃的小郡主讓黛玉心生喜愛,笑盈盈摘下裝飾性的髮簪,插在劉萱的頭髮上。

  “啊?我不是要姐姐的髮簪,我就是看着它漂亮……”

  小郡主的老爹不靠譜,但她被崔王妃教導的極好,忙要摘下發簪還給黛玉。

  卻見黛玉笑了笑指着負責固定髮髻的另一支玉質髮簪:“今日出門我特意多帶了一支,就是給它尋找有緣人的。如今看來,郡主就是那個有緣人。”

  “你這丫頭還真是會說話……”

  黛玉聞聲連忙起身屈膝道:“娘娘……”

  “不必多禮了。”

  崔王妃扶住了要拜下的黛玉,順手將自己手腕上的玉鐲褪下,戴在了黛玉纖細的手腕上。

  “萱兒是真的喜歡這支簪子,我也不能讓你喫虧。這鐲子還是西域那邊的人上貢宮中,王爺磨了許久跟陛下討來送我的,不過這玉的顏色更襯你些。瞧瞧這膚色,果然是江南閨秀,可惜便宜了賈家的皮猴!”

  暖玉碧綠清澈,映襯着黛玉更加白皙。

  崔王妃還真不是開玩笑,她真覺得賈恩侯的皮猴兒子配不上,呃……自己那倒黴孩子怎麼就長得着急了呢。

  “娘,阿孃,我能帶姐姐去外面玩嗎?”

  得了新發簪的劉萱,這會在心中琢磨着該如何給小夥伴炫耀了,拉住黛玉的手就忽閃着大眼睛給崔王妃撒嬌。

  崔王妃想到門口的破事還要她親自安排處理,顧不上閨女,便囑託黛玉幫忙看一會孩子。

  等劉萱帶着黛玉來到積水潭邊的詩會上時,原本打算與迎春等人匯合的黛玉,卻看到有不少人衝着自己指指點點。

  “我倒沒覺得這位林縣主比我長得漂亮,柔柔弱弱的,跟我爹新納的妾室一樣討厭。”

  “用我孃的話說,這就是故意扮嬌弱,好激起男人的什麼慾望……”

  “噓,她過來了,別說那些羞人的話了。人家可是御賜的文安縣主,還有榮國府給撐腰。”

  黛玉的耳力很好,這些討論聲不大,不過她大概聽到了不少。斷斷續續的,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她原本想直接懟回去的,可看了看手中牽着小丫頭,強忍了怒火從這幾人跟前掠過。

  “婦有長蛇,卻又膽小如鼠,最喜背後嚼舌根。還真是應了一首詩,某君長有三寸舌,功能奇特用處多。撲風捉影緋聞弄,飛短流長是非撥。”

  黛玉口中的這首詩一無華麗的辭藻,二無典故摘章,卻極其附和當下的情形,諷得這幾人面紅耳赤。

  不過她們可不敢當面與黛玉對上,其自身爲御賜文安縣主,父爲從二品清貴高官,母舅更是超品的國侯。

  便是她那個未婚的夫婿,如今都是滋陽縣一等子……

  越想越氣,這幾人逐漸嫉妒的扭曲起來。

  黛玉沒有繼續理會這羣人,只是在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自其前方越了過去。

  劉萱聽不懂黛玉的諷刺,還拽了拽她的袖子問道:“姐姐方纔是在罵人嗎?她們是不是欺負姐姐?那我幫姐姐罵回去。”

  黛玉哭笑不得的輕輕捏了捏劉萱圓嘟嘟的臉,手感比琮哥兒的小胖臉還要好些。

  “我可沒罵人,我只是教了她們什麼是長舌婦,也不會有人敢欺負我……”

  那個曾經辱罵自己的義忠王府老嬤嬤,估計這會骨頭架子都成灰了吧。

  迎春、探春等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城裏新起的流言已經被人傳到了鏡園。

  園子裏現在有不少人衝着賈家的幾個姑娘指指點點,更有好事者“小聲”說道堵在園子門口的南疆三藩使臣,是要衝進園子挑選和親的新人選,最好是賢妃娘娘的妹妹……

  畢竟人家是“洛神”家的女兒,總要比人間普通顏色好的多。

  黛玉臉上的寒霜明顯多了起來,她冷冷掃視了一圈圍着賈家人的信�

  還真是嫉妒使人扭曲,自打元春誕下小皇子後,原本還算和諧的京中形勢,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黛玉已經從這羣人中,認出了不少前些日子還跟榮國府往來的人家。

  迎春上前阻止了黛玉即將脫口的懟懟之言:“林妹妹不必擔心,我已經讓人去通知柳二哥……跟琮哥兒他們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打臉還是十三爺最擅長

  鏡園很大,賈琮得知迎春她們遇到了難處,一擼袖子就打算衝去女眷所在的北苑。

  劉崇一把將其拉住:“莫慌,有母妃在,誰敢欺負你家姑娘?”

  柳湘蓮的父親予忠順王劉恪有救命之恩,崔王妃親自去榮國府給柳湘蓮求娶的迎春,豈會讓迎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了?

  柳湘蓮、馮紫英、衛若蘭與賈寶玉,均趕到了南苑大門處與賈琮匯合,得知劉崇已經讓人去請崔王妃,終於將懸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有馮紫英依舊坐立不安,不時往北邊眺望。

  寶玉上前安慰道:“馮大哥,既然世子派人去請王妃娘娘了,六姑娘她們肯定不會有事的。”

  馮紫英苦笑一聲,滿臉的無奈:“我不是擔心六姑娘,我是擔心有人說了不該說的話,惹得六姑娘出手……”

  嗯?

  嘶!

  賈琮也好,其餘幾人也罷,猛地想起了曹家六姑娘的“豐功偉績”。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深吸一口涼氣。

  馮紫英的擔心還真不是沒有道理,若曹六姑娘氣急了動手,就北苑中的那些子官眷,估計沒有人是她的一合之敵。

  “太后娘娘應該會護着六姑娘吧?”

  馮紫英是真的擔心曹楹一時間收不住手,惹下羣臣激憤來。

  好在崔王妃遣人過來囑咐說,女眷那邊她自會過去。讓劉崇幾人莫要記掛,同時將門前藩國蠻夷的事交給了劉崇去處理。

  怎麼處理?

  賈琮直接擼起袖子拔刀就往前門處衝去,急的劉崇等人連忙跟上。

  向來冷靜的柳湘蓮都寒着臉,右手搭在腰間的鴛鴦劍劍柄處,站在了賈琮右側。

  他跟身側的馮紫英小聲囑咐道:“紫英,一會真打起來你護着寶玉與若蘭。琮哥兒紅了眼根本不懂後退,我怕待會顧不上他們。”

  北城兵馬司的人在收到崔王妃的消息後,沒人願意來攬下這趟破差事,推脫了好一陣纔派了一百餘零零散散的老弱病殘過來。

  劉崇看着這羣老弱病殘歪歪扭扭的擋在藩國蠻夷面前,臉色黑的嚇人。

  “爲什麼不讓我們進去?這鏡園賞花會不是說士農工商皆可入嗎?爲何不讓我們進去?”

  北城兵馬司只派來一名年已五十的百戶,他心中暗罵上司的無恥,費力擋住了那名又黑又瘦又矮的南越正使阮旭仁。

  自這羣人來到鏡園門外,叫囂最厲害的就是這隻小黑猴子。南疆三藩的使臣都是隱隱以他爲首,餘者也是冷眼旁觀,靜待大夏朝廷的應對。

  那百戶正不知該如何應對叫囂的越發厲害的黑猴子,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冷笑:“今日在鏡園舉辦賞花會的是本世子的母妃,爾等竟敢來鏡園鬧事,是不把我忠順王府放在眼裏?”

  “拜見世子殿下!”

  “退去一旁,本世子倒要看看,誰敢拿我忠順王府不當一回事!”

  劉崇有囂張的資本,因爲他爹忠順王劉恪夠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