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沒有理會夏江的嗚嗚聲,沉默片刻後,與腥说溃骸凹热恢T位擔心讓其回京受審會官官相護,不如這樣,就在曲阜審理此案如何?”
嗯?
“那誰來主審?總不能你自己來吧?”
賈琮搖了搖頭,呵呵一笑:“當然不會是本官,但也不會是你孔仁文。本官讓人去請山東提刑按察使陳寶良陳大人,以及山東巡按御史宋兆麟宋大人。再加上本官以及懷禮先生陪審,並請山東賢老大儒觀審此案。不知這樣,可能令諸位滿意?”
“怎麼能這樣?”
孔仁文被賈琮將了一軍,在此腥烁`竊私語,有人小聲質疑了幾句,卻也沒人附和。
賈琮心中冷笑,公開公正公平,小爺把這三方面給你準備的整整齊齊,你還能拿什麼話來質疑我?
“老夫覺得此舉甚妥,有按察使司以及巡按御史來做主審官,於理於法皆能兼顧。賈副使,老夫代孔氏答應你了。”
“叔公……”
孔仁文還想勸阻,卻見孔祥安冷冷看了他一眼:“衍聖公不在,祥廉族兄也還未從京城回來,老夫身爲至障葞熂漓牍伲y道還當不了這個家?退下!”
幾名孔家嫡支之人還想出頭,卻被身旁的長輩悄悄拉住。
因爲賈琮已經從腰間取下盤龍金令,冷冰冰的看着他們。
見無人再反對,賈琮臉上的冰冷漸漸消散,收好金令後換上了微笑:“既然都覺得本官的建議不錯,那就這麼辦了。如此,夏江暫押曲阜縣大牢,本官會命禁軍看管,一切待陳、宋兩位大人及諸賢達前來再說。”
……
孔家出了個“叛徒”孔祥安,讓賈琮輕鬆了不少。
不過夏江這廝的冒失之舉,讓賈琮原本針對孔家的計劃不得不做出改變。
他拒絕了孔祥安的邀請,包下了縣城最大的客棧,暫居於此。
等賈琮連寫數封公文、書信後,前去大牢詢問夏江的賈十一回到了客棧。
“小三爺,夏江不願說。他說見不到小三爺,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那就讓他不說好了,等死吧!”
這個時候讓他去大牢,還不知得傳出什麼樣的謠言來,這夏江是真蠢還是假蠢,連這一點都看不清?
賈琮將桌上的書信公文一份份裝好,喊來親兵讓其速速送出,絲毫沒有再提夏江之事。
反倒是賈十一開口提醒:“屬下覺得,夏江此人陰險狡詐,不會沒有後手。午前那會,兄弟們在衍聖公府外發現左近暗處藏了不少人,應該就是內府司的人馬。”
“這是自然,堂堂內府司的首座,哪裏會輕易被孔家的人燒死……”
“那小三爺爲何還要出面保他?”
賈琮解下腰間的御賜短劍,將其遞給賈十一:“因爲他害怕了,害怕自己跟孔家直接對上會死無葬身之地。看來咱們這位夏首座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竟然會讓他嚇得不敢讓自己的人直接動手救他。”
“十一叔,你帶御劍過去。告訴他,要是不想死,就一五一十的將他查到的東西交出來,我沒耐心陪他玩你猜我猜的無聊遊戲。”
還未入夜,賈十一就疲憊不堪的回到了客棧。
賈琮從他手中接過一個包袱時,發現包袱上染了血跡。
“怎麼回事?十一叔你受傷了?”
賈十一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別人的。按照夏江所說,我去了城外一處農戶家中取這些東西,不想回城的路上遭到了偷襲。好在兄弟們警醒,除了兩名兄弟受了些輕傷外,沒讓偃说贸选!�
“那……那些偃四兀靠捎谢羁冢俊�
“都是死士,兄弟們原本想要抓個活口,不料這羣人都口含劇毒。”
賈琮雖然遺憾,不過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截殺欽差扈從,曲阜除了孔家外,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他搖了搖頭,解開了包袱。
包袱中的東西不多,一個精緻的木匣,一本油紙包着的賬冊,幾封空白信封裝着的書信。
木匣上了鎖,賈琮翻了翻包袱,沒找到鑰匙。
咔!
賈十一一刀劈了下去,精緻的木匣子裂成兩半,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賈琮與賈十一皆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特別是賈十一,嘀咕道:“好險,差點鑄成大錯!”
“這……這……這好像是玉璽啊!”
“小三爺,上面雕有五條龍,像極了傳說中的傳國玉璽。”
只見裂開的木匣中黃布覆蓋,擺放着一方玉印,其方圓四寸,色綠如藍,溫潤而澤,背螭鈕五盤。
賈琮雙手有些顫抖,將其托起仔細觀察,玉質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上有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小三爺認識?”
“不認識,這應該是秦篆。”
賈十一的震驚去了幾分,哭笑不得:“那小三爺唸的這個……”
“八個篆字,應景而已。”
賈琮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無法鑑別這印的真假,除了用金補上的缺角確有史書記載外,餘者不是他這個半吊子書生能作出判斷的。
賬冊中的內容倒是簡單,記錄了昭武四十一年至今的孔府錢糧收益支出,數量極大,足以讓戶部尚書文同軒瘋狂。
不過僅憑賬冊無法判斷錢糧支出的來路與去處,賈琮只好先將其放在一旁,拆開那幾封書信看了起來。
“有意思,竟然是甄家家主甄應嘉……”
不知是不是緣分,賈琮拆開的第一封書信竟然是甄應嘉寫給上代衍聖公的信。
書信應該是忠信王劉忭出生不久就寫的,甄家願用一條海路來換取孔家對甄家以及劉忭奪嫡的支持。至於海路是哪條,信中沒有明說。
賈琮再拆開一封,呵,又是甄應嘉……
這封信就更加有意思了,不但有兩家一同私自出海貿易,還商議着如何分賬,以及甄家爲孔家在南直隸置辦莊園田產的事情。
“孔家在松江府的那些良田,竟然都是甄家幫其置辦的。這甄家真是狗膽包天,松江府的地大半是松江水師的軍屯,甄應嘉就不怕聖人將他砍了嗎?”
賈琮怒罵一聲,怪不得前幾年松江水師的將士毫無鬥志,合着是有人把松江水師的根給掘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登門提親
除了兩封甄家的書信外,還有數封信件的內容多是江南大族與之進行利益交換,或者是單純的商量分贓的事。
兩代帝王想着法兒推行開海,朝堂中的阻力之大超乎想象。以前賈琮還覺得是那些喫了走私暴利的江南世家大族,站在那些反對開海的朝臣背後,現在他纔算是明白,仕林聖地孔家纔是此事最大的推手。
“竟然沒有有關白蓮教的內容……”
賈琮將包袱中的這幾份信看完,覺得其中的內容有不少缺失之處。
按說孔家既然能將這幾封信特意留下,那關於白蓮教的事不可能不重視,隻言片語都沒有,不正常。
他眉頭緊皺,詢問賈十一這些東西的具體來處。
只聽賈十一說道:“夏江說,他一到曲阜就接到了投書,說是孔林下藏有密室,孔家的一切罪惡證據就藏在那裏……”
“所以這蠢貨就差點掘了聖人的陵?他就沒查一查投書的人是誰?會不會是別人在坑他?”
賈琮看着包袱中的“傳國玉璽”、賬冊以及這幾封書信,越發覺得水混的厲害。
真是費腦子啊!
賈琮戰術性喝茶清了清腦子,細細琢磨此事中怪異的地方。
卻見賈十一的面色有點古怪:“實際上給夏江投書的人,十有八九是十三爺派去的!”
噗……
一口茶水噴出,賈琮目瞪口呆的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原本不知道,不過夏江自己說,投書的人幾乎是演戲般的在牆頭大叫一聲,‘丟’了一塊忠信王府的腰牌……這種明擺着告訴別人栽贓忠信王的事,整個大夏就十三爺乾的最熟。”
賈十一苦笑了一聲,繼續說着自己的猜測緣由:“此次出京,十三爺帶了不少龍禁衛出來,可自從入了兗州府境內,屬下就很少見到這些人。加上十三爺對夏江的厭惡,既能將孔家的事翻出來,又能坑一把夏江跟忠信王府,只要有機會,十三爺真幹得出來。”
是這位紈絝王爺的性格,不過這次把他賈琮也坑了啊。
賈琮無奈扶額,其他的還好說,桌上的這塊“傳國玉璽”是個大麻煩。
因爲太祖當年能招攬到一位又一位的能臣猛將,手中那塊“傳國玉璽”帶給他的天命所歸,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
那麼,他現在手中的這塊還能是真的嗎?誰敢說它是真的?
好苦惱~
賈琮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將那塊“傳國玉璽”單獨收好,吩咐賈十一親自帶上好手,快馬將其送往兗州交給忠順王劉恪。
“小三爺,這是證據啊……”
賈十一的疑惑讓賈琮哭笑連連,這玩意他哪裏敢讓其出現在世人面前。
傳國玉璽啊,這玩意所代表的東西實在是太重了,便是賈琮都不得不暫時後退一步。
“可這證據我不敢拿出來,還得替孔家抹除這事背後的痕跡,簡直比活吞一隻蒼蠅還要噁心人。十一叔,讓兄弟們謹守祕密,萬萬不能將此事傳出去,弄不好就是抄家滅門的禍事。”
……
曲阜縣的事還在不斷的發酵,孔家能屹立山東千百年,可不是僅僅依靠孔聖後裔這個招牌。
整個山東幾乎都遍佈孔家的姻親故舊,並且已經將編織的大網延伸到了毗鄰山東的京畿、河南以及南直隸治下州府。
短短數日,已經有不少地方官員往布政使司送信,各地的讀書人都炸鍋了,地方宿儒多有出發前往曲阜的,都在問布政使大人,府衙、縣衙該怎麼辦?
怎麼辦?布政使司的人也在發懵,孔家的人竟然把內府司的首座給綁了,還要嚴懲賈恩侯的兒子?
山東左布政使楊述貞看完了賈琮送來的公文,與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陳寶良面面相覷。
兩人沉默許久,楊述貞將公文推回陳寶良面前,憂心忡忡的說道:“德文兄,依我之意,這事咱們摻和不起啊。”
“藩臺所言,下官也明白。但那賈家小兒在公文中說,他已行文京城,此事上大天聽是必然之事,下官若不去,就是疏忽怠政,弄不好還會被扣上貽誤軍機的帽子。”
孔家得罪不得,賈家也得罪不得,更別提事涉閹人,陳寶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可賈琮特意在公文中寫了奏疏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事,他是不去也得去了。
楊述貞也跟着陳寶良苦笑起來,賈家小兒還真是猴精猴精的,這是逼他們山東的官員站隊啊。
“既如此,只能勞煩德文兄去一趟了……”
見陳寶良就要開口,楊述貞附耳說道:“德文兄只需……如此如此……凡事由那賈家小兒做主就是,功過與我山東無關,皆是陛下所派欽差副使所爲。”
陳寶良有些疑慮:“藩臺,下官這麼做,真的可以嗎?萬一被怪罪下來……”
楊述貞呵呵一笑:“多做多錯,不做不錯。千百年來,曲阜孔家犯過的事少嗎?可你看過哪朝哪代真的治過孔家人的罪?只要這天下,如今可是讀書人的天下啊!”
曲阜的事很快就被賈琮六百里加急送至京城,通政司只看了一眼就炸了,關於審案的事都還沒個定論呢,就一窩蜂的寫起來彈劾奏章,恨不得將夏江凌遲處死。
消息一傳出去,半日後就有數百讀書人云集京城孔廟,哭得那叫一個悲憤,嚇得附近玩耍的小孩都躲回了家中。
夏江掘了孔林,宮中都快天怒人怨了,皇帝卻不爲所動,沒有半點旨意傳出。
因爲皇帝看着桌上的兩方印璽,皺着眉頭沉默着。
夏守忠早就將殿中其他內侍趕了出去,小心翼翼的侍奉於左右。
勤政殿的氣氛有些壓抑,皇帝沉默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突然啞然失笑。
“朕竟然會因爲一方印璽驚慌失措,看來還是不夠冷靜啊。大伴,將這塊假的‘傳國玉璽’送去龍首宮,請父皇鑑賞鑑賞。”
啊?
“皇爺,這是假的?”
皇帝呵呵一笑:“傳國玉璽不是一直在奉璽官那嗎?這要不是假的,難道太祖皇帝當年得到的會是假的?”
……
外面吵得熱鬧,榮國府的日子還算平靜。
自三月三大報恩寺法會之後,榮國府腥擞只謴土松钊牒喅龅纳睢�
不過便是如此,榮禧堂還是不時會來幾位關係要好的女眷拜訪,特別是前兩日忠順王妃崔氏突然送上了帖子,說是今日會親自前來,拜訪榮國府太夫人。
兩府以前來往不是很密切,那會奪嫡大戲唱的正烈,雖說劉恪與賈赦臭味相投,但該避諱的還是得避着些。
老太太今日精神頭好多了,特意換上了華服,將府裏的姑娘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候在榮禧堂等待王妃娘娘鳳駕。
原本訂好了辰時中就會過來,不想到了巳時三刻崔王妃才遲遲到來。
“太夫人見諒,府裏突然出了些事,耽擱了不少時間,讓太夫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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