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70章

作者:一品御猫

  這是一個面積挺大的莊子,莊中住戶二百餘戶共計九百餘人,皆是王府的奴僕或佃戶。

  兩百餘龍禁衛護衛馬車直入莊中,賈琮眉頭微微皺起。

  原本他以爲進莊前看到的煙霧是炊煙所制,不料進了莊子才發現,原本富麗堂皇的王府別院殘破了不少,好似是經歷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戰鬥。

  別院的大門已經垮塌,幾處房屋更是經歷過一場火災,到這會了還有零星的火星燃起。

  劉淮鑽出車廂看了看,也皺起了眉頭:“怎麼鬧成這個樣子了?”

  賈琮忙扶着老王爺下了馬車:“叔祖,我去找人過來吧。”

  “算了,進去瞧瞧。”

  劉淮話音剛落,馮唐等人就已經聞訊趕來。

  “末將馮唐,拜見冀王殿下。”

  “馮唐啊,怎麼鬧成這個樣子?”

  劉淮也沒有囉嗦,他抬腳就往裏走,給馮唐解釋道:“陛下將這裏的事交給本王了,說說吧,搜出了什麼東西來?”

  馮唐心中暗歎,瞅了瞅正給他眨巴眼睛的賈琮。

  “眼乾不?別擠眉弄眼了,說吧,到底搜出了什麼東西?”

  賈琮看向老王爺的後腦勺,好奇這位難道是後腦勺長了眼睛。

  馮唐無奈開始稟報:“末將帶人追蹤偃说嫩欅E,剛進入信王莊三里地,就受到了偃说囊u擊……”

  又是一個正兒八經編瞎話的人!

  劉淮打斷了馮唐的瞎話:“別扯沒用的,說重點!”

  “呃……忠信王府的別院底下基本被掏空了,裏面光是藏着的金銀就有不下三百萬兩,還有刀劍甲冑,弓弩箭矢更是不計其數。末將仔細查看過,這批手弩是前年送去江南大營的那一批,合計手弩三千,重弓兩千五百把。”

  好傢伙,足夠裝備一個萬人軍團了!

  “將莊子裏的人都殺了吧,搜到的東西……”

  劉淮原本想要遵循皇帝的旨意就地祕密看押,但他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抿了抿嘴。

  “王爺?”

  “馮唐,你手中不是有小賈琮的金令嗎?去皇陵衛調兵,連夜將這裏的東西祕密送至皇陵。”

  石景山下光是皇室宗親的莊子就有不下七八個,在這兒是守不住什麼祕密的。

  劉淮不得不重做打算,皇陵倒是個不錯的地方。而且皇陵衛現如今是皇帝的直系兵馬,送去那兒再做處置,是最合適不過了。

  賈琮跟隨老王爺來到了地下密室,正確的說,這裏已經被劉忭挖出了一個地下城。

  一間間屋子裏,金銀堆積成山,軍械擺的整整齊齊。賈琮四下轉了個遍,撇撇嘴嘀咕道:“可惜了,若是能搜出個龍袍玉璽什麼的,那就更好了!”

  這時賈十一湊到耳邊問了一句:“小三爺,要不要我去找來這些東西偷偷放進去?”

  “不用了,有這些東西就足夠了。再說了,看陛下今日的處置,當下還沒有打算直接動手。不過便是這樣,這回劉忭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就看陛下怎麼跟聖人老爺說這事了。可惜了,要在再過一兩年,光這些東西,就夠賜他一杯鶴頂紅了。”

  賈琮有些意興闌珊,當下最緊要的是防備水溶、齊文華等藩鎮,而且太上皇還活着,劉忭這狗東西命不該絕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家有悍婦璉二爺

  大夏門前聚集了一堆想要進入皇城的文武官員,賈琮受命先一步回京稟報信王莊的事,擠了半天才擠到了宮門前。

  “榮恩伯,下官是真忘帶官憑了,您行行好,放下官進去吧,下官還急着去戶部催糧呢。”

  此時的門洞兩旁,倆老紈絝一左一右分列兩邊,身着禁軍校尉的甲冑腰掛長刀,滿臉的不耐煩。

  赦大老爺瞥了眼面前苦笑求饒的武官,撇撇嘴道:“想要進去啊?”

  那人還以爲有希望了,猛的點頭:“是啊,是啊,下官真的是着急,戶部答應的糧草就差一個條子了……”

  “想進去可以,拿官憑來。沒有官憑不得入大夏門,這是王八的屁股——龜腚!”

  呃……

  武官快要抓狂了,入皇城辦事的確需要查驗官憑,可這百十年下來,這王八的屁股,早就被燉熟了,包括他在內的這些人,平日裏都是刷臉入內,誰沒事每日裏拿着官憑到處晃悠。

  赦大老爺被吵得頭疼,煩躁的擺手:“要麼拿官憑來,要麼滾蛋,別來煩老子。小心老子把你們的名字報到殿御史,明日你們一個個都要來陪老子守宮門。”

  “爹~”

  “哎,乖兒子!”

  寶貝崽兒來了,赦大老爺臉色的煩躁立馬就換成了菊花般燦爛的笑容。

  賈琮噔噔跑上前,拍了拍胸前的包袱:“冀王叔祖讓兒子入宮面聖,有要事稟報陛下。”

  “好、好、好!趕緊進去吧!”

  赦大老爺伸出大手往兒子腦瓜上搓了搓,輕輕推了下,賈琮就順勢進了宮門。

  賈琮這會也顧不上看宮門前的熱鬧,抱着包袱就快速往宮內走去。

  不過他的耳朵還是微微動了動,因爲身後傳來了海量的抱怨聲。

  “榮恩伯,爲何令郎入宮不需要查驗官憑?”

  “是啊是啊,榮恩伯你這是赤果果的歧視!”

  ……

  “你也說了令郎,我爲何不能放他入宮?要不你也喊我一聲爹,這樣的話我就是放你進去。”

  賈琮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趕路。

  看來老爹的門衛生涯過的有滋有味,就讓他跟忠順王爺好好去玩吧。

  勤政殿外還有好幾名官員排班侯見,不過賈琮只是等了不到半刻鐘就被夏守忠親自領進了大殿。

  齊博瀚與賈琮擦肩而過,賈琮莫名的覺得這位大學士今日憔悴了許多,忍不住多回頭瞅了瞅。

  “夏公,齊閣老多大年紀?”

  夏守忠一愣,細思了一會說道:“咱家若是沒記錯,齊閣老是太平興國十一年生人,今年五十有三。”

  “這麼年輕?”

  五十三歲,年輕嗎?不年輕了。

  但放在內閣,齊博瀚的年紀恐怕是內閣中的少壯派了。

  不過從面相上看……

  賈琮嘀咕了一句:“可我看齊閣老的面相,不比大相公小啊。特別是今日,感覺他又老了許多,果然內閣是個費人的地方,將來我可不想這麼累。”

  “就你也想入閣拜相?先把四書五經學明白了再說!”

  無意間的吐槽,卻被皇帝接過話來了頓暴擊。

  賈琮的腦瓜上迎來了一個腦瓜崩,頓時作委屈狀。

  “陛下何故戳人痛處,我纔讀書不到一年,如今已經把《論語》跟《大學》倒背如流了。”

  皇帝接過了賈琮懷裏的抱負,鄙夷的看了賈琮一眼:“背來聽聽,若是真能倒背如流,朕賜你黃金萬兩!”

  呃……

  過分!人家不過誇張了一點點而已。

  信王莊統計出來的數字驚人,不過皇帝並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笑了起來。

  他將冊子丟給夏守忠,笑道:“就按冀王叔的辦法去處置,讓皇陵衛接手。金銀暫存皇陵衛,軍械嘛……這樣,秦玉良不是說白杆軍缺軍械嗎?讓她帶人拉回去。”

  “皇爺聖明,秦將軍可是催了兵部好些天了,可早前打造的軍械都送去了九邊,有些這批軍械,倒是方便了許多。”

  夏守忠拍了記龍屁,又看了眼手中的冊子,不由驚呼道:“這麼多銀子?皇爺,這些銀子若是讓財相知道,恐怕他又要來勤政殿撒潑打滾了。”

  “所以朕才讓人送去皇陵!”

  一提戶部文同軒皇帝就覺得牙疼,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大伴,趕緊去安排吧,只要銀子進了皇陵,老貔貅就是收到消息也拿朕沒辦法了。”

  咔嚓嚓、咔嚓嚓……

  噸噸噸……

  賈琮又喫又喝,將桌上的點心全部裝進自己的肚子裏,然後抄起茶壺就是噸噸噸。

  夏守忠出殿去安排事情,殿中便只剩皇帝與賈琮兩人。

  皇帝抿着嘴脣,出神的看着賈琮大喫大喝,直到賈琮噸噸噸後,突然問了一句:“你說朕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

  啊?

  賈琮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拱手道:“雖然臣也想一刀砍了劉忭,但陛下的處置是最符合當下形勢的。”

  皇帝苦笑了一聲:“朕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老十四手中最強的力量在江南,如今甄家丁憂,又被父皇奪了差事,養的那些私兵又被老十三在江南掃了個七七八八。如今的老十四就是光桿司令一個,擺在明處的威脅已經不算威脅了,反而藩鎮纔是大問題。”

  “陛下說的是西寧、北靜、東平三府?”

  賈琮掰着指頭,搖了搖頭:“其實這些也都不是什麼大問題。要他們真能擰成一股繩,對朝廷的威脅的確很大。可這三家各有各的算計,只要朝廷分而擊之,實際上威脅還不如遼東大地上的騷韃子。”

  呵!

  “你倒是敢說,可惜朕不能掉以輕心啊。畢竟只要打起仗來,就是要死人的。”

  皇帝還想跟賈琮閒扯一會,可門外傳來了內侍的稟報:“皇爺,龍首宮戴公公求見。”

  君臣二人不禁面面相覷,難道是老十四莊子上的事發了?

  “傳。”

  戴權捧着幾本摺子走進了勤政殿,躬身拜道:“老奴拜見皇爺,禮部和宗正寺爲四殿下草擬的太子妃、太子良娣及諸夫人人選名單定好了,聖人讓老奴送來給皇爺過目。”

  籲!

  皇帝長舒了一口氣,老爺子最近脾氣暴躁,老十四這狗東西就繼續在府裏圈着吧。

  他大概翻了翻,與曹太后當時挑選的差不多,那就這樣吧。

  “朕沒有什麼意見,戴大伴,你將名單送去慈寧宮,讓母后再看看。還有,讓禮部抓緊時間,老十四家的老幺都娶第十八房小妾了,朕的大兒子至今還是個雛!”

  呃……

  賈琮瞪大了眼珠子,戴權倒是見怪不怪,躬身稱諾就退了下去。

  哪怕戴權已經離開,皇帝依舊憤憤不平。

  “弘兒已經十六,按虛歲算,快要十八的人了,連女人的手指頭都沒碰過。老十四倒好,自己禍禍了不知多少姑娘,他那幾個兒子都有樣學樣,老幺今年纔多大,十三還是十四,硬是娶了十八房小妾。女人多的名字都記不住,竟然用節氣命名……”

  陛下啊,您的怨念爲何這麼深?難道是您也要用節氣爲後宮佳麗命名?

  賈琮在心中暗暗吐槽,皇帝跟賈琮發泄了一陣後,有些意興闌珊。

  “算了,他的犬兒子怎能跟朕的龍子相提並論。”

  您官大,您說的對!

  賈琮猛點頭,皇帝老懷大慰:“行了,你回去吧。賢妃那邊你多看着些,這幾日就別出門了,好好在家陪賢妃玩吧。”

  說是玩,實際上皇帝還是擔心背後的人在動手。賈琮人小鬼大,有他在榮國府看顧着,他也能放心些。

  宮門前被堵住的官員越來越多,赦大老爺與忠順王爺盡職盡責,沒官憑就是內閣大學士都不得入大夏門。

  賈琮跟赦大老爺打了聲招呼,登上馬車慢悠悠回了榮國府,宮門前的喧囂越來越遠,晃晃悠悠的馬車讓賈琮困倦起來。

  回府後去了趟榮禧堂,老太太不在,姐姐妹妹們也不在,賈琮也懶得去園子裏晃悠,跟留守榮禧堂的鴛鴦叮囑了一聲後就回屋子裏睡下了。

  這一覺倒是睡得踏實,醒來時已是華燈初上,吉祥、如意端來水盆、帕子。

  “爺,老祖宗說讓您醒了去趟榮禧堂,二爺從江南送來了信。”

  ……

  往南千里的金陵城依舊暖風迷人醉,璉二爺如今總領江南諸州府千戶所,位高權重,整個金陵城誰敢不給他面子。

  秦淮河畔畫舫一艘接一艘,賈璉今日受邀前來,剛登上畫舫不久,懷裏就被塞了倆溫香軟玉。

  “想請璉二爺喝上一杯可真不容易,不是公務繁忙就是夫人不許。今日總算把璉二爺給請出來了,果然還是周家主面子大,我等今日算是託了周家主的福,有幸能與咱們璉二爺喝上一杯了。”

  說話的人是金陵衛指揮使姚兵凌,雖說賈璉的官職要比他低上一級,但從實權來說,賈璉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從三品的右武衛指揮同知、龍禁衛金陵鎮撫使,遠不是他一個正三品的地方衛所指揮使能比擬的。

  至於他口中的那位周家主周顯宗,賈璉卻不得不謹慎對待。此翁不過地方士紳,身上唯有的虛銜還是花錢買的,但他還有一個身份——南直隸總商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