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50章

作者:一品御猫

  賈琮一行的確離開了小郭莊,不過卻沒有直接回京城,順着官道北行大約半個時辰,停在了一處小鎮上。

  因爲毗鄰京城,又是南北往來的要道,鎮子上頗爲繁華。

  唯有幾人護送着潘一塵的屍體一路北上去了京城,同時還帶走了賈琮腰間的御賜金令。

  小郭莊,還真是令賈琮着迷啊!

  “夏公是否也發現了小郭莊的不對勁?”

  賈琮不缺銀子,直接包下了鎮子上最大的酒樓。

  二樓的雅間佈置還算雅緻,他與夏守忠、賈十一、馬校尉四人坐於其中,喝茶暫歇。

  夏守忠聽到賈琮的詢問後,呵呵笑了起來:“小賈將軍不也察覺出了蹊蹺?”

  “那莊子裏的人表現得太奇怪了,不是嗎?”

  賈琮舉了舉手中的茶盞,夏守忠回敬了一下,兩人相視而笑。

  只聽賈琮繼續說道:“莊子裏死了人,還是莊子裏唯一的秀才,他們竟然無動於衷。而且這個莊子裏的人,就好像是郭興的奴隸,一言一行皆以郭興之意爲命。”

  馬校尉拱手道:“大人,郭興是小郭莊郭氏一族的族長,百姓尊其威望,唯命是從倒也說的過去。”

  “不一樣。”

  賈琮搖了搖頭:“若是尊其威望,也做不到如提線木偶一般。這已經不是威望可以做到了,是威脅還差不多。”

  夏守忠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有一點很奇怪,既然小郭莊燒製陶瓷的技藝是潘父所傳,潘一塵又是小郭莊唯一的秀才,沒道理在莊子裏毫無威望。人死了這麼久,莊子裏不可能沒人發現,可到咱們過去時,潘一塵的屍體就明晃晃的在那扔着……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有人不讓收屍,或者是小郭莊的人不能輕易靠近那處地方。”

  “夏公說的對,當時我仔細查看過四周,整個小郭莊,唯有那幾處的爐子最高最大,而且四周散落的乃是上好的木炭,爐中的東西怕是不一般。”

  賈琮向夏守忠拱手問道:“還是夏公謹慎,早早遣人藏了起來,郭興做夢都不會想到,咱們會殺個回馬槍。”

  “咚咚咚!”

  雅間的門被人敲響,馬校尉打開門後,只見一名龍禁衛的將士拱手稟報:“大人,郭曉思死了!”

  譁!

  雅間中的幾人都驚訝的站起身來,特別是賈琮,疑惑的問道:“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好好盯着嗎?”

  “回稟大人,應該是中毒而亡,小的尊大人之命,自與那郭大一同前往郭曉思家中後,就始終不曾離開其左右。方纔小的正訊問郭曉思時,他突然捂着肚子痛苦至極,連話都來不及說就七竅流血而亡。”

  龍禁衛的回稟讓賈琮更加確信小郭莊有問題,怒道:“還真是夠狠辣,看來這一趟還是真的來對了!”

  “對了大人,郭曉思之前曾悄悄給小的塞了一支金鐲子……”

  馬校尉不滿的瞪了手底下的人一眼,接過金鐲子後,雙手呈給賈琮。

  重量不對……

  賈琮剛一入手就察覺了不對勁,仔細觀察,這鐲子是中空的。

  吧嗒,中間的縫隙處果然可以拆開,拆開后里面有一卷薄薄的紙張。

  蠅頭小楷寫滿了整張紙,署名卻是潘一塵。

  嘶!

  讀完了信上的內容,讓賈琮深吸了一口涼氣。

  他將紙片遞給夏守忠:“夏公,這信上的內容您信嗎?”

  嘶!

  夏守忠的手都抖了一下,驚世駭俗啊,這讓他怎麼相信!

  “怎麼可能是十三爺?王妃娘娘還不活撕了他!”

  原來潘一塵的女兒潘小娘被京城的一位貴人看上,強行擄去了京城。

  潘一塵也好,郭曉思也罷,根本無法離開小郭莊,而且郭曉思被族長警告,若敢將此事鬧開,郭曉思老母、幼妹將死無葬身之地……

  這支金鐲子,本是郭曉思買來當做妻子的生辰禮,自妻子被擄走後,曾去找岳父商議過。

  擔心他們二人被滅口,便將一封密信塞進其中,沒想到兩人的擔心成了真。

  根據潘一塵所言,擄走女兒的是忠順王府的管家,那位被稱爲忠順王的人曾途徑小郭莊,馬車豪華,衣着華麗,蟒袍玉帶,絕對是貴人無疑。

  而且郭興曾親口說過,自家女兒是入了王府,將來有了大造化說不定能給潘一塵尋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可潘一塵恪守聖人之言,哪裏會願意,多次想要逃出莊子上告官府,均被郭興安排的人堵了回來。

  而且信中還有一件事,小郭莊有番人搶走了他家祖傳燒製陶瓷的祕籍……

  這又是一樁疑案啊!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信中所提的幕後黑手,賈琮就是再不相信,也得派人回京一趟了。

  “夏公,要不您親自回京一趟?”

  夏守忠苦笑道:“咱家雖不信是十三爺所爲,但這事到底是涉及了一位王爺,咱家不回去都不行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本王要發飆了

  就在賈琮帶人出宮去調查古曼童之案時,宮中卻已恢復了井然有序的生活。

  別看又是死嬰又是巫蠱鬼神,實際上這事兒在宮中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皇貴妃楊氏見宮人連地上的青石板都洗乾淨了,帶着德妃以及看熱鬧的妃嬪離開了鳳藻宮。

  元春只是初時的犯了噁心,御醫過來粤嗽脈,道了聲無礙,開了副靜心安神的湯藥,一切就又恢復了平靜與安逸。

  劉恆是個很細心的人,鳳藻宮恢復平靜後,他依舊留了下來陪着元春用了一頓午膳,甚至還挽着元春的手慢悠悠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抱琴煮的一手好茶,清香泛起,兩人來到涼亭中,劉恆還貼心的將一旁的軟墊鋪在石凳上。

  兩人如同普通的民間夫妻,說起了元春腹中胎兒的事,至於之前的風波,提都沒提一句。

  “元兒不必憂心,有朕在,這宮裏翻不了天!”

  隨着權力的過渡,劉恆越發的自信。

  元春的臉上滿是崇拜與安心,溫柔的笑說:“有四郎在,妾身從來不會擔心這些。”

  短短的一句話,讓劉恆憐愛之心泛起,抬手摸了摸元春越發嬌嫩的臉蛋。

  如牡丹盛開,自從封妃後,元春越發好顏色。賈家人的優點似乎都凝聚在了這個榮國府大姑娘身上,溫婉、端莊、善解人意。

  便是向來對女色不上心的劉恆,也更喜歡在休息的時候來鳳藻宮待著。

  抱琴極有眼色的給亭中伺候的內侍宮女悄悄揮了揮手,於是乎除了抱琴站在近處隨時等待召喚,餘者全部退了下去。

  劉恆顧忌元春腹中胎兒,並未過分索取,溫香軟玉在懷,他甚至跟元春暢想着未來兒女的名字。

  亭中歲月靜好,兩人都避開了煩心事,東拉西扯好一會,劉恆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當說起今秋鐵網山圍獵的時候,元春甚是遺憾的說道:“妾身原本還想着今秋秋獵時,去鐵網山見識一下四郎的英姿,這下子怕是去不了了。”

  “這有什麼,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到時候我帶你去策馬奔騰。”

  劉恆感受着懷中的溫香軟玉,突然想到了羞羞的事情,大手開始摸索起來……

  夏守忠趕回宮中時,整個人胯部都在火辣辣的疼。

  他是一路快馬奔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來到鳳藻宮中。

  元春身上的衣衫滿是褶皺,釵環歪斜,紅着臉由抱琴扶了下去。

  劉恆感覺自己的美好生活被打攪,不悅的冷哼道:“真會挑時候……”

  皇帝的冷哼,讓夏守忠一頭霧水。他正要熟練的請罪,卻聽皇帝說道:“坐下說話。”

  兩人的關係不僅僅是君臣,更是相互扶持的老友。

  劉恆將一杯茶遞給了夏守忠,待其緩解了口渴後,才問了起來:“不是讓你們去查大報恩寺了嗎?賈琮人呢?”

  夏守忠娓娓道來:“皇爺,老奴與小賈將軍出城後直奔大報恩寺……在到了小郭莊後,竟然遇到了一樁命案……此事牽扯到了十三爺,老奴不得不緊急回京,請皇爺拿個主意。”

  “老十三?不可能,若是老十三乾的,弟妹還不把他吊起來抽?”

  劉恆的第一反應跟夏守忠一模一樣,崔氏可不是表面上的溫婉性子,老十三分府後,後院的那些鶯鶯燕燕,哪一個不是被其馴服的服服帖帖。

  老十三爲何會闖出個好男風的名聲,拋開別人潑髒水外,他要有膽子去好女色啊!

  夏守忠苦笑道:“老奴也是這麼想的,皇爺,八成是有人在給十三爺潑髒水,而且那小郭莊極其不尋常,賈琮已經讓人去調兵了。”

  劉恆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事兒一挖之下,還給扯出一串來。

  “你去找老十三,既然人家的媳婦被他擄去了,就去問問他人妻就那麼好?”

  “皇爺,您這……”

  夏守忠是哭笑不得,卻見皇帝老爺不耐煩的擺手驅趕,最後只能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急匆匆退了下去。

  元春在一番收拾後,又變回了溫婉端莊的秀麗宮妃,笑盈盈說:“四郎可真壞,這明顯是有人栽贓,四郎還激十三爺出去鬧,萬一扯出其他王爺來,豈不是要鬧得沸沸揚揚了。”

  劉恆朝元春招了招手,笑呵呵說:“不鬧大了咱們怎麼看戲?讓老十三是鬧吧,鬧大了朕也好出手不是。”

  ……

  劉恪病了,病的很重。

  他躺在搖椅上,病的手不能動腿不能行。崔王妃素手調羹,親手剝着橘子餵給重病的丈夫。

  “四哥越來越會使喚人了,我才從山東回來,他就又想支使我去山海關,還讓不讓人享受享受了……”

  砸吧砸吧,這橘子挺甜。

  劉恪張了張嘴,連眼睛都沒睜。

  崔王妃笑了笑,偷偷將一瓣酸澀的橘子塞進了他的嘴裏……

  “嘶!你這女人……”

  “怎麼?”

  劉恪眼見妻子刀了自己一眼,立馬嘿嘿一笑:“你這女人簡直是天下最好的女人了!”

  崔王妃立刻眉開眼笑,再往其口中塞了一瓣甜甜的橘子,劉恪砸吧砸吧嚥了下去,兩人相視一笑……

  抱着一沓賬本剛剛走進院門的世子劉崇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覺得恰了好大一顆檸檬。

  他悲憤的看了眼手中厚厚的賬本,欲哭無淚:合着父王母妃將府裏管家的事扔給自己,不是什麼擔當重任,而是爲了他們的逍遙!

  “父王,今秋的帳兒子都整理好了。”

  劉恪掏了掏耳朵:“嗯?夫人,我好像聽到兒子在叫我?”

  崔王妃瞥了院門處一眼,又往劉恪嘴中塞了一瓣橘子:“這裏沒有兒子,你聽錯了。快繼續講,那孔家還有什麼好玩的事?”

  呃……

  劉崇呆立當場,所以他這個兒子,是臭水溝裏撿來的不成?

  “夫人說的對,兒子哪有孔家的八卦有意思!”

  劉恪衝這沒眼色的兒子悄悄打了個手勢,繼續悠悠說道:“剛纔說到哪了?哦,衍聖公的第十八房小妾是吧。要說這衍聖公也是有意思,都七老八十了,竟然看上了人家十四歲的黃花大閨女……”

  院門處的劉崇正要退出去,卻見貼身內侍走了過來:“世子,陛下身邊的夏公公來了。”

  內侍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劉恪還是聽清楚了。

  他的耳朵動了動,立馬哎呦哎呦起來。

  崔王妃嘴角抽了抽,自己這丈夫還真是……童心未泯,爲了防止被迫擔當大任,裝起病來了。

  “崇兒,去請夏公公過來……”

  “別!我還病着呢!”

  面色紅潤,日子過得如此悠哉,哪裏像個病人?

  崔王妃瞪了不靠譜的丈夫一眼:“四伯哪裏會不清楚你是什麼情況,你那份報病的摺子遞上去那麼久了,四伯連御醫都沒派過……崇兒,趕緊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哎呦、哎呦……”

  夏守忠還未進院門,就聽到院中哀嚎不斷。

  他扶額道:“世子,十三爺這又是鬧的哪出?”

  劉崇苦笑道:“父王這是在向皇伯父訴苦呢。”

  可不是嘛,本王快馬加鞭往山東跑了個來回,這不得讓四哥用銀子好好哄一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