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皇帝抬了抬手,夏守忠就取出第一道聖旨。
“羽林郎將賈琮何在?”
賈琮立馬露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跑到殿中跪下。
“臣在!”
七彩龍紋玉軸,這是大封賞啊!
夏守忠緩緩打開,念道:“詔曰:朕聞國有忠臣,可安邦定國、消弭災禍。今有忠貞之臣,不畏生死,救百姓於水火……授輕車都尉、授懷遠將軍,龍禁衛北鎮撫司千戶。賜寶駒五匹、金千兩、貢絹……賜皇莊……,欽此!”
我好像又有錢了!
什麼都尉、將軍、千戶的都不重要,賈琮的腦中一直迴響着寶駒、金銀、貢絹……
最重要的是皇帝老爺今日不摳搜了,破天荒的賜了他一個莊子。
當他雙手觸摸到聖旨時,感覺原本“空落落”的小心肝,被幸福填滿了。
那可是京西皇莊啊,小胖子傻樂的口水都流下來了!
赦大老爺無奈,只能代子謝恩,拎着崽兒退回了隊列。
羣臣皆未說半句賞賜過重的話,昨夜正東坊的情形他們已經清清楚楚,未知的危險纔是最可怕的。
更何況賈琮昨夜冒死撲滅了毒煙的源頭,可以說是救了他們的命。
羨慕歸羨慕,嫉妒歸嫉妒,他們得領情。
“詔曰:天子思良將,重賞以酬大功。龍禁衛都指揮使曹久功……晉太子太保、授中軍左都督,領中軍三衛、右柱國,賜銀甲、金刀、寶駒……”
大殿譁然一片,合着方纔貶官罰俸的事兒,是先抑後揚?
少保變太保,又拿下了中軍都督這個要職。銀甲、金刀、寶駒這些不過彰顯聖寵的物什,這些都不重要。
唯有原本中軍左都督的虛銜變成了實授,領了中軍三衛,立馬使得曹久功這個帝黨心腹,一舉成爲五軍都督府五大巨頭之一。
至此,五軍都督府的五大巨頭,除了兩位老帥持中立態度外,牛繼宗、賈赦、曹久功都是皇帝的人。
大夏兵權,在名義上徹底屬於了皇帝。
新老交替,皇極殿中的老龍王最終還是將手中的權力,一步步傳給了自己隔三差五就要罵上幾句的倔老四。
木已成舟,這封聖旨是魏老爺子親自附的名,內閣的其他幾位大學士這會才反應過來,早前老爺子在宮門口裝傻充愣,實際上早就跟皇帝通過氣了。
宮中、內閣統一了思想,羣臣中便是有人想要反對,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且皇帝之前可是重重懲罰了曹久功,那會都沒人出來反對,若此時開口……
呵,今後龍禁衛的密探會讓他知道什麼是夜能止啼的存在!
“詔曰,國有義士,於危難時挺身而出。朕不吝賞賜,賈十一、包志才、楊有威……官升兩級,賜寶駒、銀甲……”
“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封聖旨,賜官賜寶,突來的大朝會終於圓滿的落幕了。
義忠親王……不對,義忠郡王劉燁恨得咬牙切齒。
賈琮裝起了大尾巴狼,搖着看不看的大尾巴,與前來賀喜的諸位大人寒暄着。
最後衝着鐵青着臉的義忠郡王劉燁咧着嘴巴呵呵笑:“義忠親……不對,應該稱呼您一聲義忠郡王殿下,您也不必傷心,我會盡快查清此案,還殿下一個公道的。說不定到時您家裏的老太太,還有您又能回到之前的尊位上,殿下您說是吧。”
陰陽怪氣賈小三,短短幾句話,將把劉燁好不容易壓在心底的憤怒挑了起來。
他快要扭曲了!
“賈琮小兒,滾開,別擋本王的路!”
“哎呦,義忠‘郡’王殿下,您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黑了?真的,您真的不用着急。李氏商行也好,芙蓉膏也罷,我相信這些都跟義忠郡王殿下毫無關係……”
奉天殿外,此時還有過半的朝臣沒有離開。
賈琮攔着劉燁,東拉西扯就是不讓他離開。劉燁的臉色越發陰沉,藏在袖子中的拳頭緊緊握着,若不是賈赦正在不遠處虎視眈眈,他真想一拳砸死麪前這該死的“蒼蠅”。
劉燁的臉色越陰沉,賈琮的心裏越開心。
皇帝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一時半會不會直接處置劉燁。既然暫時不能直接幹掉他,那就好好惡心他一下。
“義忠郡王殿下,您不必擔心,您的孃舅家,我會安排人好好照顧的。您也知道,我家在九邊有不少門生故舊,託他們照顧幾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賈琮小兒,你找死!”
一口一個義忠郡王,劉燁快被氣炸了肺管子。
特別是賈琮提到了李家,劉燁警惕心大作。是了,九邊不少軍將是賈代善、賈代化帶出來的,若是李家的人落在這些人的手上,那自己的祕密還能保得住?
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祕密!
劉燁主意已定,當即就急着回去安排。
可賈琮就如同一隻蒼蠅,始終圍着他不停的口稱郡王,搖晃着看不見的狼尾巴呲牙笑。
可惡!
該死!
臨近宮門,赦大老爺見劉燁快要被逼瘋了,終於嗤笑一聲,將自家的崽兒扯了回來。
如蒙大赦的劉燁陰狠的看了一眼賈赦父子,冷哼一聲登上了馬車匆匆往家裏趕去。
“恩侯兄,酒否?”
“可!”
曹久功想要徹底貫徹皇帝老爺的旨意,自然要先融入五軍都督府的圈子。
曹家雖是武將世家,但曹家比起寧榮兩府這等開國武勳還差得遠。
藉着賈赦的便利,曹久功連衙門都沒去,直接在大楚門外正陽大街上包下了最大的酒樓,宴請五軍都督府的四位都督以及八位副將。
酒足飯飽,曹久功初步融入了五軍都督府的圈子。
賈赦領着兒子回到了榮國府,不放心兒子的赦大老爺一股腦將京城有名的大夫統統請到了家裏。
便是太醫院最擅長解毒的御醫,也被生拉硬拽請來了兩位。
賈琮這會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加上午間在酒樓喝了幾杯酒水,躺在牀上呼呼大睡。
御醫、大夫不斷的折騰的小胖子,依舊無法將其吵醒。
昨夜的動盪、這會的大動靜早就傳到了內院中,賈母也好,家裏的姑娘們也罷,皆已聽說了賈琮的事情。
受到封賞是好,可腥藷o不擔憂他的身體。
便是老太太也知道,賈家玉字輩中,將來最有出息的只可能是賈琮了。
“老大,琮哥兒怎麼樣了?”
老太太看了眼躺在牀上吵都吵不醒的賈琮,憂心忡忡的問道:“我聽人說,整個正東坊的人都如同遇到了鬼魅,被吸走了大半的生機。你看琮哥兒這個樣子,叫都叫不醒……”
“老太太,您這又是聽誰胡說的?”
御醫、大夫方纔悦}的結果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有些許外邪入體,喝藥排毒就是,不嚴重。
這會睡得這麼沉,主要是累的。
小胖子身子骨這些年被藥浴、煉體鍛鍊的極好,便是賈十一這等能手撕虎豹的猛人,這回都沒賈琮扛造些。
至少賈十一強撐着回來後,頭暈目眩這會躺在牀上哀嚎呢。
賈赦不得不苦笑着給老太太以及紅着眼的姑娘們解釋起來,好不容易纔將快要急哭的迎春、黛玉等人安撫住了。
“主要是累的,方纔又跟着我喝了幾杯……”
赦大老爺將小姑娘們都勸了回去,這才小聲跟老太太說道:“母親,琮哥兒今日可是給您出了口惡氣,他在宮門前好一陣鼓譟,大朝時陛下藉機褫奪了李氏的太妃尊號!”
嘶!
褫奪李氏尊號的聖旨還未傳開,老太太也只是聽說賈琮又得了封賞。
沒想到大朝會上還有這麼一出大戲,當即就震驚的站起身來。
“可是真的?怎麼會?李氏這個賤丿……李氏終究是那位僅存的女人,敕封她的旨意還是聖人當年親自下的。”
賈赦瞅了眼躺在牀上砸吧嘴的崽兒,嗤笑道:“劉燁造的孽,李氏這個當孃的自然是難辭其咎。更何況芙蓉膏的事兒子不信她李氏不清楚,便是李家這回也被抄了家……母親,兒子今日高興啊!”
賈母怔怔出神,李氏囂張了好幾年,終於遭了報應。
別說大兒子高興,她這個備受李氏欺辱的人,這會也好想唱上幾天大戲,宴請親眷好友。
可惜這會不是慶賀的好時機,畢竟正東坊的百姓還在遭難哩。
哎呀,這種喜悅不能與人分享,老太太感覺心裏住了一窩貓兒,百爪撓心的難受啊!
“對了,還有一件事……”
賈赦一拍腦袋:“劉燁這狗東西,被降了爵。今後啊,咱們就該稱他爲義忠郡王了。哈哈哈啊哈哈……”
“嘎吱!”
房門被人推開,賈政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母親,大哥,宮裏傳來消息,咱家娘娘有了!”
……
仇敵遭殃,兒子封官,侄女懷了龍子。
三喜臨門啊!
赦大老爺這會真想將好友們都喊到自家府中,好好吹噓吹噓……
可惜皇帝沒給他悠閒的機會,正東坊的事離不開大軍坐鎮,曹久功忙着四處追查芙蓉膏的線索,他作爲當年之事的親歷者之一,自然而然被扔到了正東坊中坐鎮。
正東坊的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一點,至少當天夜裏嗨是嗨了點,染上D癮的百姓沒有多少。
而且根據龍禁衛的調查,這些明顯上癮的,大部分是之前就已經吸食過芙蓉膏的。
“殿下說,湯藥、鍼灸皆不能徹底根絕此毒,還真是辣手啊!”
“薛大哥,棘手!”
嗯?
薛蟠撓了撓腦袋瓜,懵逼的看着坐在桌子對面的賈琮。
“雞手?”
“棘!”
賈琮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寫了個大大的棘字。
“嘿,原來是這個棘,這字挺眼熟的,妹妹好像給我教過。”
兩人扯淡了一會兒,四皇子劉弘終於姍姍來遲。
劉弘並未與兩人寒暄,面上滿是疲憊:“我剛從刑部回來,李家的人昨夜都死在了刑部大牢!”
令人震驚的消息,賈琮脫口而出:“劉燁這犭……這也這廝夠毒啊!”
“呃……琮哥兒莫要胡說,此事未有定論,不可冒然胡言。”
劉弘哭笑不得的制止了賈琮的大實話,這事兒百分百就是劉燁乾的,不過面上還得給這個狗東西維持體面。
等他繼位後,一定把這狗東西從族譜中抹去……
不過看這情形,估計等到他繼位,劉燁這等陰狠的人,就要從族譜中抹去了。
真是太狠了,李家闔族六十六口人,上至垂暮老者,下至月餘小兒,一個不剩,統統青着臉僵死獄中。
三人嘖嘖感慨了好一陣,賈琮纔開口問道:“那四哥喊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劉弘點了點頭:“當然,這事兒原本我該直接跟榮恩伯說,不過他要忙正東坊的事,父皇說找你也行……”
賈琮作洗耳恭聽狀,接過了劉弘遞過來的一本摺子。
“鐵網山秋獵?”
只見劉弘興致勃勃的說道:“是的,今秋的鐵網山秋獵,今年與往年不同。今秋秋獵將設置京營十二衛、九邊各衛以及東宮六率大比武。琮哥兒,咱們一定也要拿下大比的魁首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朝有孕風雲動
歷朝歷代,演武不外乎檢閱三軍、昭示武力、震懾外敵所需。
東宮還未正式冊立,但皇帝能允准劉弘先一步組建太子六率參與今秋大比武,可見在皇帝心中,或者說是宮中二聖心中,這個太子之位非劉弘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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