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隨後他小短腿一蹬,順着車轅爬了上去,坐在魏老爺子旁邊:“就這麼說定了,等休沐的時候,我來找老君,咱們一塊兒試試煉丹!”
“好主意!老夫這輩子種過田、做過生意、教過書……倒是煉丹這等有趣的事,沒有做過。”
一老一小悠閒的頭碰頭,喫着蜜餞竊竊私語,不時傳出嘿嘿嘿。
昨夜的戰鼓陣陣,今日景陽鐘響,文臣武將九成九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四下打聽下,宮門前唯二知曉此事的人只有賈赦父子。
赦大老爺被五軍都督府的人拉走了,賈琮正與首輔大人扯閒篇兒,幾名紫袍老倌走到馬車邊,想要打聽打聽情況。
“魏相,昨晚京城的事,您可有消息?”
“是呀,昨晚可把我嚇着了,街上全是禁軍,後來還擂響了戰鼓……”
“各位晨安,看來大傢伙都沒睡好啊。”
腥撕岩欢簯c和將手按在賈琮的肩膀上,樂呵呵的說道:“老夫知道的不多,不過咱們的御貓大人應該知道的多些。”
“各位大人晨安!”
賈琮拱手問安扮乖巧,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
幾人頷首回禮,目光匯聚在車轅上的胖橘貓身上。
開宮門的時間還早,賈琮左右看了看,神神祕祕的說道:“這事兒還要從西苑外的李氏商行說起……”
“芙蓉膏那種東西,可邪性呢……”
“諸位大人可要看好自家子侄,這玩意要是染上了,破家滅族就不遠了……”
“正東坊?現在的情況我還不是很清楚,不過陛下已經派了太醫過去……”
“解毒?不是,這個不是毒……也不對,算是毒的一種。不過這個毒想要戒掉,非大毅力不可成!”
“啥?大人家的子侄真的在吸食芙蓉膏?我也沒招啊,這事您得問問太醫院的老大人。”
“您說李氏商行?十有八九吧,龍禁衛雖然沒搜到實證,但這事兒您老應該懂。”
看來芙蓉膏在京城已經流傳有一段日子了,至少來馬車邊打探情況的紫袍老倌家中,就有一人染上了D癮。
要不是賈琮眼尖跳下馬車扶了一把,內閣輔臣褚邦正老大人差點就暈厥過去了。
可憐褚邦正一身清正,不想自己奉旨出京這段日子,他的小孫子就吸上了芙蓉膏。
真是喫瓜喫到自己身上,褚邦正的心這會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能來馬車邊上打探消息的,最低也是個三品的侍郎。
賈琮的講述或多或少夾雜了不少私貨,至少這羣實權派的文臣心中,義忠親王府的名聲急轉直下。
早年間還有不少人念及先太子的聲望可憐李氏和劉燁這對孤兒寡母,現在嘛,呵呵……
芙蓉膏這種東西,喪心病狂啊。
別看文臣中少不了齷齪事,但有的東西幾乎是所有人的禁忌。
特別是以褚邦正爲首的兩浙派,無不是冷眼看向了宗親圈的義忠親王劉燁。
看似濃眉大眼,沒想到是個壞種啊!
賢王?我呸!
褚邦正失魂落魄,老對頭齊博瀚心有慼慼。
自家子侄也有好幾個紈絝子弟,魏晉風流還服五石散呢,誰也不敢保證芙蓉膏這種東西會不會成爲下一個五石散……
不行,這玩意必須禁絕了!
“大相公,此物必須禁了!”
“齊閣老說的對,必須禁!”
能混到紫袍在身,哪一個不是聰明人?
從賈琮這兒打聽到具體的情況後,不管是哪黨哪派,這一次罕見的同仇敵愾。
與魏老爺子短暫的交流後,圍成一團竊竊私語去了。
咚!
魏慶和往嘿嘿壞笑的小胖子腦瓜上一敲:“小猴子,你可真壞。”
……
今日不是常朝,京中七品以上文武俱是聚集奉天殿,隊伍都站到殿外去了。
劉恆換上了紅色團龍袍,面上鐵青一片。
殿中如同寒冬,氣壓低的可怕。羣臣噤如寒蟬,殿御史都省心了不少。
曹久功奉命將正東坊的事完完整整的講述了一遍,劉恆嘲諷的呵呵冷笑。
“朕昨夜真是大開眼界啊,天子腳下偃瞬裰链耍粋�坊的百姓遭了秧,諸卿卻一絲察覺都沒有。”
“若不是賈琮無意間碰到,當機立斷調了禁軍封了正東坊,又與曹久功冒死滅了火,你們猜一猜,這會朕與各位愛卿們,在做什麼?”
能做什麼?當然是吸嗨了啊!
文武百官中有人心驚,有人不屑,有人惴惴不安。
但這不影響他們熟練的躬身高呼:“臣等有罪,請陛下息怒!”
砰砰砰!
劉恆連拍龍椅的扶手,呵斥道:“息怒、息怒,你們就只會說息怒嗎?”
“臣有奏!”
褚邦正是內閣輔臣,這羣內閣的大佬們,很少在朝會剛開始的時候出聲。
劉恆驚疑間沉聲道:“講!”
只見褚邦正走到大殿中央,突然撲騰一聲就跪下了。
這一跪,把劉恆就驚得起身,雙眼微縮:“愛卿這是做什麼?”
大夏除大典、祭祀、接旨等重要場合,不興跪拜。
更何況褚邦正是內閣大學士,劉恆甚至從丹陛上走了下來,想要將其扶起。
卻見褚邦正老淚縱橫:“老臣奏請陛下,下旨禁絕芙蓉膏!”
“臣附議!”
“臣附議!”
……
一名名官員走了出來,躬身拜下。
劉恆都有些發懵,他還不知道賈琮在宮門前的操作,方纔還準備請了太醫院的人來講述芙蓉膏的危害,統一思想呢。
不料自己纔剛起了個頭,就有了褚邦正跪請禁絕芙蓉膏之事。
他扶了老淚縱橫的褚邦正起身,溫聲詢問:“褚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劉恆不問還好,這一問褚邦正心裏更難受了。
賈琮在宮門前可說的清清楚楚,這毒癮之害,破家滅族。
而且便是戒了,身子也已經毀了大半。他一生清正,昔年唯一的兒子死在了倭寇刀下,眼看小孫子雖然讀書不怎麼樣,可也孝順親長,是個好孩子。
可沒想到怎麼就吸上芙蓉膏了呢?
要真是因爲芙蓉膏褚家絕了後,他褚邦正還當什麼官?做什麼宰?
越想越痛苦,褚邦正悲從心來:“陛下,老臣……老臣的孫兒染上了芙蓉膏之毒!”
奉天殿上除了方纔圍在馬車邊上的人,文臣也好,武勳也罷,無不譁然。
唯有站在宗親隊列的劉燁,眼中寒光一閃,隨後變得警惕起來。
這瞬間的眼神變化其他人均無察覺,唯有曹久功注意到了。
褚邦正明顯不能繼續上朝了,老爺子奉旨出京,巡查天下數月,一番折騰下來本就身子不大好,這會已然精神恍惚,站都站不穩了。
內侍將其扶到了偏殿,詔了御醫看顧。
大殿中的奏請禁絕之聲連綿不絕,下旨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不過奏請禁絕是一事,兩浙派官員的怒火可還沒宣泄呢。
只見同爲兩浙一黨的刑部尚書蔡荃,當場彈劾義忠親王劉燁,以及王太妃李氏。
今日的文臣圈子異常的團結,便是武勳這邊,赦大老爺也與數名五軍都督府的老帥大將,領着一羣武勳貴戚,緊隨蔡荃的步伐,劍指義忠王府。
“陛下,芙蓉膏之事,臣並不知情。至於李氏商行,的確是臣母妃孃家在經營,但也從未經營這等害人的生意,前幾日龍禁衛奉旨搜查,可是連半點不法之物都沒搜到。臣身爲皇室宗親,與這等害人之物不共戴天,還請陛下明察!”
劉燁徹底慌了神,芙蓉膏這東西給他帶來了海量的財富,供他養了數萬私兵。
而且他用這東西控制了不少朝中要員的子弟,就等一個機會了……
可沒想到先有賈琮搜查商行,打亂了自己的計劃。隨即又出了正東坊的事。
今日更狠,滿朝都是彈劾自己的聲音,難道真的要載到自己的得意之作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褫奪、封賞、龍子、大比
羣臣激憤,“賢王”殿下毫不猶豫的將黑鍋扔給了母妃的孃家。
說的天花亂墜,可站在奉天殿的人就沒有傻子。龍禁衛沒搜到是沒搜到,實際上什麼樣,這羣大夏最聰明的一羣人,早已分辨出了真僞。
“賢王”殿下的人設,今日終結在芙蓉膏這種令人無比忌憚的毒物上。
幕後推手不是別人,正是揣着手眯着眼看戲的小胖子賈琮。
皇帝冷眼盯着躬身喊冤的劉燁,緊抿着嘴。殿中谐紵o比屏氣凝神,等待皇帝的旨意。
劉燁的眼中有着驚駭、恐懼、憤恨,低沉的頭顱不情不願,身邊的宗室貴戚看熱鬧的居多,唯有忠順親王劉恪半是譏諷半是嘆息。
長兄那樣的完美,怎麼就有如此貨色的兒子?
“朕覺得此事應該是李傢俬自所爲,與義忠王無關,魏師覺得呢?”
皇帝在沉默許久後,轉過了身子看向了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首輔大人。
老爺子在宮門前還精神矍鑠,這會兒卻一副精力不濟的模樣,看起來垂垂老矣、昏昏欲睡……
“咳咳……”
在一陣咳嗽聲後,魏慶和終於“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什麼?下朝了?”
皇帝的嘴角抽了抽,這老倌越來越會混事了。
“魏相,陛下在詢問您的意見呢?”
“聖明無過陛下,陛下說的對,老臣謹遵陛下旨意!”
魏慶和連停頓都沒有,顫顫巍巍的起身,拱手便是高呼陛下聖明,陛下萬歲,陛下說的話便是天理昭昭。
首輔大人都這麼說了,羣臣只能跟着拜下高呼萬歲。
看似稀裏糊塗的應對,魏慶和卻用最恰當的方式在最合適的時機,統一了文武百官的意見。
皇帝一揮長袖,回座後便下了聖旨。
“既如此,傳朕旨意,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制定新規,於大夏境內禁絕芙蓉膏。各布政使司、行都司、藩國屬地,有種植、販賣芙蓉膏者,族誅、其三族流放河西軍前。以芙蓉膏害人者,立斬不赦。”
“義忠王太妃李氏,治家不嚴,褫奪誥命,禁足義忠王府,朕會奏請太后,遣人教其國法族規,以觀後效。”
“李家所有,抄沒家產,流五千裏。”
“義忠親王劉燁,降爵一等,罰俸一年,禁足三月。”
“龍禁衛都指揮使曹久功,治下不嚴,疏忽怠慢,致使偃遂毒┏欠赶氯绱说溁肌U热P俸三年,奪太子少保銜。”
“五城兵馬司諸官、順天府、大興縣疏忽怠政……降級一等留任,罰俸一年,以觀後效。”
一連串的懲罰旨意,待詔官寫的大汗淋漓。
小小芙蓉膏,竟然黜落了一位王太妃,削了一位親王,打了一位太子少保,更是將主管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馬司、順天府、大興縣一人不拉,盡數罰了個遍。
“有罪必究,有功必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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