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43章

作者:一品御猫

  “小賈大人,東西都搬完了。咱們這會可是發大財了……”

  龍禁衛的校尉笑的很大聲,嚷嚷的外面的喫瓜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準備跟賈琮彙報今日之所獲,賈琮翻了個白眼,曹嘟嘟帶出來的人怎麼都這麼憨!

  “胡說,什麼東西?這些都是證物,帶回去,給本官好好甄別,一定要把禍害百姓的腌臢物都查清楚……”

  ……

  李氏商行在西苑外的店鋪囤積了大量的財物,光是金銀元寶、銀票就有整整二十多萬兩,更別提那些珍貴的珍珠、翡翠、玉器寶石,蜀地的寰劇⒔系慕z綢以及南洋、西洋的珍奇舶來品。

  等尚寶寺的老手宮人一一鑑定後,給出了大致的價格。

  “回大人,總價值不低於一百四十萬兩白銀!”

  還真是有錢啊!果然,官商勾結搞壟斷,纔是最賺錢的買賣。

  賈琮一揮手道:“取出一萬兩現銀,分給今日來的弟兄們。”

  “多謝大人!”

  領頭的龍禁衛副千戶又感激又驚喜,這可是一萬兩白銀啊,今日來的人不多,按照規矩,便是職位最低的龍禁衛幫閒也能分個二三十兩銀子。

  京西的上等旱田,也不過十兩一畝,所有的人都喜滋滋的向賈琮下拜致謝。

  然而皇帝老爺就沒想象中的高興了,今日查抄的都有一百四十萬兩了,那這些年進了義忠親王府的銀子有多少?

  戶部的銀庫纔有多少銀子?

  宮中內庫又有多少銀子?

  合着整個大夏王朝,窮的是他這個九五至尊不成?

  “陛下,臣今日犯了個小小的錯誤……”

  賈琮抬起右手,放在眼前,大拇指跟食指比劃了一下:“大概就這麼小的小錯誤!”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對賈琮所說的小,一點信心都沒有。

  “是嗎?”

  賈琮靦腆的說道:“真的,臣從來不騙人。”

  皇帝呵呵一聲:“先說說看。”

  “那啥,臣爲了詐一下劉燁這犭……臣爲了詐一下義忠親王,說了些不大妥當的話。”

  賈琮撓了撓腦瓜:“就是說他有弒父殺兄之罪……”

  啪!

  正給皇帝沏茶的夏守忠手一抖,精緻的紫砂壺掉落在了地上。

  勤政殿中其餘宮人內侍,無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帝老爺也震驚的看向賈琮,他真想一腳將這小混蛋踹飛出去。

  這事能往外說嗎?當年長兄莫名其妙的宮變,本就是老爺子心頭的一根刺。

  若是再扯上弒父殺兄的醜聞,嘶!人越老性格越執拗,小胖子這是作大死啊,這是想惹得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便是老爺子看得開,可這事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此話傳了出去,鐵定會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們可不管這事的真假,一段時間之後,這事兒就會成爲黃河水都洗不清的皇家醜聞。

  數百年後,後世之人說不定會將傳言當成了正史。昭武四十九年秋,太子劉恂兵諫,其庶二子劉燁弒父殺兄,劉家喋血宮城……

  “你這小混蛋……來人,拿住這小混蛋,朕今日非抽爛他的屁股不可!”

  嗖!

  一聽要抽自己的屁股,賈琮毫不猶豫就往勤政殿外跑。

  速度之快,守在殿外的大漢將軍都沒來得及阻攔。皇帝大步流星,手中還拿着一根長長的戒尺,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賈琮一路向東,一邊跑還一邊嗷嗷叫,穿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九龍壁,飛奔入龍首宮的大門。

  正在太液池邊釣魚的聖人老爺子剛剛感覺魚竿動了動,正要提竿,卻聽到了魔音貫耳。

  “啊啊啊啊啊……聖人老爺救命啊!”

  撲騰……

  原本剛剛咬鉤的魚兒打了個迴轉,撲騰入池……

  又空軍了!

  “混賬東西,朕剛剛差點就釣到魚了!”

  老爺子瞪了一眼飛奔過來的賈琮,怨氣滿滿。

  賈琮往老爺子身後一縮,露出半拉腦袋,皇帝劉恆已經手持戒尺站在了龍首宮的宮門口。

  “你不是跟朕要了旨意去查芙蓉膏了嗎?怎麼又惹得老四發火?”

  “聖人老爺,我一不小心說錯了話,犯了一丟丟的小錯誤……”

  “那是小錯誤嗎?父皇,您別聽這小混蛋說的話。”

  劉恆氣喘吁吁,走到太液池邊,衝着老爺子躬身道:“兒子給父皇請安,還請父皇恕罪,打擾到您垂釣了。兒子這就將小混蛋拎回去教訓!”

  “不急不急,先跟朕說說,這小子又幹了什麼事?”

  老爺子來了興趣,將魚竿一扔,穩坐釣魚臺看這兩人表演。

  呵……京城中的事何時能瞞得了朕?

  劉恆的眼中泛起的憂慮,瞪了一眼躲在太上皇身後的小胖子,吞吞吐吐的將原委道出。

  太上皇並未動怒,平靜的問道:“老四,你覺得這事兒有幾成的可能性?”

  “回父皇,兒子覺得並無可能!”

  劉恆長舒了一口氣,只要父皇別動怒就好。

  他平穩了一下呼吸,緩緩說道:“李家不過泥瓦匠出身,李氏外無強援,內無盟友,若不是父皇垂憐,劉燁也好,她自己也罷,說不定這會還在宗正寺幽禁。若說她與劉燁合郑瑥s父殺兄太過匪夷所思……”

  “那你大哥爲何會突然撇開賈敬、賈赦以及張家做出兵諫逼宮之事?他是什麼性子,你不會不知道。”

  太上皇一想起忠孝兩全、溫文爾雅的長子就心痛,幽幽說道:“當年朕讓人明察暗訪,始終查不到你大哥爲何性情大變。直至查到了老三這個畜生,纔有點一點線索……”

  老三?那個被賜死的劉悕?

  賈琮似乎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哪怕好奇心再強,他也兩股顫顫,打算悄咪咪溜走。

  可惜後脖頸被一雙大手給捏住了,撲騰了兩下最終認命般的耷拉着腦瓜子,站在了二聖身旁。

  “這事兒文武百官皆有所聞,沒什麼大不了的。”

  太上皇慢慢起身,將手搭在了賈琮的肩膀上:“老三這個畜生,給老大的媳婦還有嫡長子偷偷餵了芙蓉膏。這種地獄來的毒藥,蝕命刮骨。太醫院該死,竟然瞞着朕與老大,生生讓大夏的太子妃和皇長孫成了老大的軟肋。那夜兵諫逼宮,實際上是老大沒了辦法啊!”

  “他的心太軟了,張氏、張氏的兒子乃至張家人,是他無法割捨軟肋。他以爲這種東西還有解藥,直到站在了朕的面前,他才明白一切都是奢望。自刎,也是贖罪……”

  太上皇的聲音慢慢的顫抖起來,他後悔的說道:“老四,知道嗎?是朕錯了。你大哥曾經暗示過我好幾次,可我一直以爲真如老三所說,張家有了不臣之心,想要那從龍之功。畢竟,張半朝啊,哪個帝王能允許別人控制大半朝堂?”

  “朕最大的錯誤就是藉機處置了張家,讓你大哥失去了對朕的信任。他不敢賭了,不敢賭朕會放過張氏和他的嫡長子……”

  劉恆的心中如驚濤駭浪,不敢相信當年之事的背後還有這麼多的隱情。

  他一直以爲老三劉悕的死,是因爲他蠱惑老二劉怡造反……

  “老四啊,你大哥自刎後,是戴權親自收的屍。他的身上有一封遺書……”

  太上皇的雙手都是顫抖,陷入了那夜的血腥與悲傷,還有夾雜在內的憤恨。

  “他在信中將此事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不過他不知道是老三在背後算計。他沒有查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只以爲是白蓮教與朝中奸佞勾結下的毒。他連芙蓉膏都不清楚,還是奢望能得到解藥。”

  劉恆震驚的問道:“那父皇……您是怎麼查到是老三的?”

  “因爲有人給朕告密了!”

  “誰?”

  太上皇突然冷笑一聲,轉身看向了張大嘴巴喫驚狀的小胖子……

  “王子騰!”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今日之事,當年之因

  太上皇真的老了,老人最常做的事,回憶過去,擔憂兒孫的未來。

  特別是英雄遲暮時,往往會從過往的記憶中逐一抽絲剝繭,將昔日想不到或想不通的事情,找到一絲絲的線索來。

  “王子騰這個人,太會算計了。老四啊,此人可用不可信……”

  臨近傍晚,秋日的風已經夾雜着涼意。

  劉恆扶着老爺子慢慢往皇極殿走去,賈琮與戴權稍落一步距離,看着地上二聖的影子,賈琮想起了自己的堂伯賈敬與老爹賈赦。

  也許當年被先太子莫名其妙疏遠的東宮舊臣,都無時無刻不在迷茫與憤恨吧。

  王子騰,真是邪性!

  他是如何做到遊走諸王之間,最終還能抱上太上皇的大腿,並且一步步高昇得到了重用的?

  這個事兒賈琮想不通,太上皇也一直沒有說出答案,反而在回到皇極殿後,跟皇帝說道:“王子騰不忠於任何人,包括朕也包括你。他只忠於權勢忠於自己。”

  賈琮的雙拳緊握:“那他要是造反呢?”

  “你終是小了些,不懂人心。王子騰很清楚,他若是造反,所有的人會將刀鋒對向自己。所以他只會不斷地抓取權力,一步一步一步,走向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子。”

  太上皇似乎有着無比的自信,睥睨猩骸翱上懵┝艘稽c,朕沒死啊。朕還沒死,他就無法入閣拜相……”

  “其實兒子有想過讓王子騰入閣,這樣兒子就能順勢收回他手裏的兵權。”

  劉恆的打算惹得太上皇哈哈大笑,笑聲衝散了方纔的憂傷:“老四啊老四,你最大的優點是自信,最大的缺點也是自信。你自己就能自信到,王子騰入閣後,他會輕易放棄握在手裏的兵?”

  “可京營的兵馬,不是已經被陛下收回了嗎?”賈琮有着萬般疑惑,不解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太上皇的笑聲更大了,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這對君臣:“你們啊,還是太嫩了。京營的兵馬一直在朕的手裏,是朕逐步將這些兵馬通過一樁樁一件件事情,轉移給了皇帝。”

  京營節度使,看似總掌京營十二衛大軍。可實際上,所有的權力都來自一個人,那便是昭武皇帝、天可汗、威勢直追太祖的劉濟。

  榮寧兩府爲何始終備受信重?拋開那些奇奇怪怪的感情,便是在京營節度使這個位子上,每一任的掌舵人只聽命於皇帝。

  太祖、太宗直到太上皇,賈家人從未有過違逆之心。

  戴權捧着一個匣子從內殿走了出來,在太上皇的示意下,擺在了皇帝面前。

  內中裝着的便是先太子劉恂的遺書,上面的血跡依然成了黑色。

  “朕日漸老弱,這兩年一日不如一日,有些事也該給你交個底了。”

  此時的太上皇心情挺複雜的,面前的這個繼承人有着諸多的缺點,至今還不夠沉穩,確實不是最佳的天子人選。

  可惜老大沒了,老二廢了,老三被自己一道聖旨賜死……

  餘下的歪瓜裂棗……算了,就這樣吧。

  皇帝拿信的手都在顫抖,因爲信的第一句讓他紅了眼:兒要死了,不得不死,儲君之位唯四弟最合適……

  “老大有一點說的很對,你心有猛虎,性格堅韌,有仁人之心,可爲治世之主……”

  太上皇絮絮叨叨說了許久,不僅有誇讚劉恆之語,也有不滿的批評之言。

  比如說到劉恆的急躁性子時,毫不客氣的說身爲帝王,當以穩爲先,萬事急躁,只會適得其反。

  等劉恆看完了厚厚的一疊信後,太上皇終於停了下來,長嘆道:“我老了,兒子,你大哥的事就交給你去查。若真的是李氏與劉燁乾的,留一血脈便可。”

  “父皇……”

  太上皇擺了擺手,阻止了劉恆:“削藩的事我會在死之前佈局好,東西南北四大異姓王,朕早就謩潯P∨肿印�

  “臣在!”

  賈琮恭敬的走到御前,太上皇滿意的搓了搓他的腦瓜:“好孩子,霍家的事辦的不錯。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去練武學文,也許三年,也許五年,就該你出場了!”

  “聖人,您還沒說臣要做什麼呢?”

  賈琮的心裏如同貓爪,不過老爺子似乎不打算細說,反而揮揮手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事兒朕都安排好了。你不是說要封狼居胥嗎?將來朕的羽林郎就交給你,你帶他們去將韃靼和瓦剌的可汗抓回來,可好?”

  啪!啪……

  賈琮將胸脯拍的啪啪作響,咧嘴笑道:“這事我做夢都想,聖人老爺安坐京城,我一定把虜酋抓回來給你跳舞!”

  “抓了虜酋給朕跳舞?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