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對的對的,我妹妹也用了好些年的藥,要不是琮哥兒察覺,恐怕我家還被矇在鼓裏呢。”
薛蟠也是後怕不已,連拍胸口說道:“世子不必太過擔心,太醫院那位玩蟲子的御醫大人厲害,上次給我妹妹配的藥,就讓我妹妹度過了熱毒最嚴重的幾天。”
賈琮點了點頭,勸慰道:“薛大哥說的不錯,以虞老的醫術,總會研究出解毒的方法。現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查出這幕後黑手,還有下毒之人的打算。”
“我哪能不擔心?”
劉崇衝兩人拱了拱手以示謝意,卻也苦澀的說道:“你們不知道,母妃的身子原本就不大好,終年手腳冰涼,畏寒怕冷。後來得了一張方子,沒想到又得了熱毒之症。再後來有民間醫者獻上了藥方,經過太醫院的過手,這才堪堪服用了一年不到。熱毒的確肉眼可見的解了,卻不料今日發生這事……”
薛蟠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同樣驚訝的賈琮。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薛寶釵,這兩人的症狀,是何等的相似啊!
第二百零三章 藥方藥引顯蹤跡
嘎吱!
房門打開,一臉猙獰的謝大拿着一張紙走了出來。
“世子,那人又暈過去了,不過暈過去之前,倒是說了一些……”
紙上有大片血跡,其上卻只寫着寥寥幾行字,賈琮湊過去看了一眼,其中有個地名極其顯眼,山東青州府。
“青州府,西顧寺。”
劉崇喃喃自語:“這個地方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謝大遺憾的稟道:“可惜此人所知不過皮毛,屬下已經讓府裏的大夫醫治,待他醒來,再仔細拷問。不過……”
賈琮見這人吞吞吐吐起來,又看向自己與薛蟠,便知剩下的話他與薛蟠不宜再聽。
於是他抱拳道:“王妃娘娘的事要緊,小弟與薛大哥先告退了。若是有小弟幫得上忙的,兄長儘可派人喊我一聲。”
劉崇歉意的抱拳回禮,苦笑說道:“麻煩琮哥兒與薛兄弟了,你們二人先去前院,待我處理完這兒的事便去找你們說話。”
目送賈琮與薛蟠離去,劉崇重新回坐,冷聲問道:“還有什麼?”
“回世子,兒郎們在這人房中找到一處暗閣,裏面擺有彌陀三聖!”
謝大的稟報讓劉崇大喫一驚,當下之人,如此祕密的拜彌陀三聖,十有八九是白蓮教無疑。
昭武四十九年的舊事,不得不讓劉崇心驚膽戰。
那夜宮門染血,便有不少內侍喊着彌勒下生、明王降世的口號衝向勤政殿,差一點就弒君成功了。
嘶!沒想到自家的內侍竟然也是白蓮教的教小�
謝大諫言道:“世子,屬下覺得要先查一查這內侍的來路……”
“是要查,但此事不宜聲張,待我去稟告父王再說。”
事涉禁中,劉崇不得不謹慎。
他叮囑謝大:“你立刻派人,祕密將此人送去城西玉泉山下的莊子內,府裏可能有別家的眼線,咱們不得不防……”
小院中劉崇安排着後續之事,賈琮則是與薛蟠回到了王府前院。
薛蟠再傻也明白了今日這事的嚴重性,拉着賈琮來到僻靜處,憂心的問道:“琮哥兒,這事會不會牽扯到妹妹?”
賈琮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苦笑嘆道:“也不算什麼牽扯不牽扯的,這事兒最大的問題就是那方子和藥引,寶姐姐與王妃娘娘症狀如此相似,是誰都會懷疑到薛家。”
薛蟠一聽就急了,寶釵的藥方藥引當年得來的太過離奇,那賴頭和尚來無影去無蹤,薛家就是長了八十張嘴都說不清的。
好在賈琮繼續說道:“不過這也算是一樁好事,如今王妃也喫了那相似的藥,說不定借王府之手,能早日找到那該死的幕後黑手。畢竟誰也不知道這藥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你說是吧。”
經過賈琮的解釋,薛蟠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不過他內心的焦慮還是沒有消除,長嘆短噓不時看向內院方向,直到黛玉的貼身丫鬟雪雁來了前院,給薛蟠送來了寶釵報平安的口信。
……
“金陵城人人稱你是呆霸王,本王看着你倒是個實杖恕!�
劉恪高坐太師椅,坐在賈琮下首的薛蟠則是坐立不安。賈琮心中暗暗吐槽,什麼實杖耍苯诱f薛蟠是個憨憨得了。
卻聽劉恪繼續說道:“你妹妹已經將方子默出來了,說實在的,以你妹妹所寫的藥方藥引,以及這藥方藥引的來歷,放旁人身上,本王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冷香丸是將春夏秋冬各時令之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兩研末,並用同年雨水節令的雨、白露節令的露、霜降節令的霜、小雪節令的雪各十二錢加蜂蜜、白糖等調和,製作成龍眼大丸藥,放入器皿中埋於花樹根下。
當熱毒發作時,用黃柏十二分煎湯送服一丸即可。
尋摸這些東西麻煩是麻煩,但總還有出處。可那最重要的藥引子就奇特了,薛家曾從和尚口中得知,那藥引是從放春山採來,以灌愁海水和成,煩廣寒玉兔搗碎,在太虛幻境空靈殿上炮製而成。
看看,這是什麼玩意?是人間之物嗎?
薛蟠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高呼道:“王爺,小民真的沒有騙您,這藥方和藥引真的是一個和尚給的……”
“你急什麼?小胖子,將他拉起來!”
劉恪瞥了賈琮一眼,示意其將薛蟠扶起。隨後說道:“你說的和尚本王雖未曾見過,但卻早有耳聞。本王已經將此事稟報皇兄,以期儘快找到此人。不過有一事需你薛家出力……”
薛蟠在長舒一口氣後,抱拳拜下:“但請王爺吩咐!”
“這和尚既然早早佈局你家,便不會輕易罷手。你回去後便要傳出去一樁事,薛家女熱毒又發,所存之藥耗盡,以重金求藥!”
劉恪的吩咐薛蟠只以爲是以自家爲魚餌,釣賴頭和尚這隻魚,不過小事兒。
但賈琮卻皺起了眉頭,他開口說道:“王爺,如此作爲,豈不是會誤了薛家姐姐的未來?”
“你倒是憐香惜玉,可若不如此,這和尚要是一直藏着不出來,本王的王妃怎麼辦?虞程朗也只是能稍稍控制熱毒發作時的痛苦,難道要本王的王妃一直病着不成?”
劉恪什麼人?上皇親子,當今之弟,在他眼裏,薛寶釵不過商家之女罷了。
未來?到時候賜她一個如意郎君便是。
賈琮心中不爽,張嘴就準備懟人。卻聽門外傳來稟報,說是王妃請王爺過去。
劉恪剛一出門,陪坐一旁的劉崇就開口致歉:“我父王就這性子,琮哥兒莫要在意。之前我已經讓人去稟報母妃,薛姑娘的事暫且擱置,此事自有母妃說的算……”
薛蟠還沒想通這兩件事的關係,疑惑的問道:“琮哥兒,這不過是一樁小事,怎麼就扯到妹妹的未來了?”
“世人娶妻,身有重疾者不娶。若真按王爺所說,薛姐姐今後還怎麼嫁人?”
賈琮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句,薛蟠當即黑了臉。
這廝本就是個急脾氣,要不是面對王府實在提不起勇氣,估計這會就已經發飆了。
“薛兄弟莫急,實際上父王也是病急亂投醫,那和尚被林御史在江南好一陣追查,早就知道自己當年布的局被人拆穿了,哪裏還會自投羅網。”
劉崇是個極其機敏的人,早前聽到自己父親的餿主意當即就覺得半點成功的可能都沒有,反而會得罪人。
這不,自己勸不住,那就找一個能勸住的人吧。
聽到劉崇如此說,賈琮與薛蟠的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薛家是賈家的姻親盟友,要是真讓劉恪拿寶釵釣魚,寶釵的未來怎麼辦?賈家的臉面往哪裏放?
薛蟠感激的向劉崇一拜,近乎解脫的說道:“多謝世子殿下,我就這一個妹妹,若是真害了她孤苦一生,我便是死了也沒臉去見我爹了。”
嘭!
正說着,房門被人踹開。
只見劉恪黑着臉衝自己的兒子就是一頓吼:“小兔崽子長能耐了,拿你母妃壓我……”
……
屁股上捱了一腳的劉崇苦笑着與賈琮說話,薛蟠還陷在紈絝王爺的淫威中不能自拔。
方纔劉恪踹開房門,踹了劉崇一腳,瞪了薛蟠一眼,隨後便將三人趕出了王府書房,自己趴在桌上開始寫信。
“我舅舅家在山東也算有些實力,那和尚既然在青州的西顧寺出現過,應該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劉崇一說到青州西顧寺,心中又泛起了莫名的熟悉感。他皺眉說道:“說起來挺奇怪的,這個西顧寺我總覺得在哪聽到過。”
賈琮不明所以,倒是薛蟠突然一拍大腿,從石凳上站起來說道:“青州西顧寺,那不是倭人建的寺廟嗎?我家曾在海上救過幾名遇到海難的倭國和尚,他們就是去青州西顧寺的!”
“倭人?沒錯,是倭人!我想起來了,這西顧寺原本不叫西顧寺,而是重圓寺。那裏曾發生過一樁大案,寺中僧人盡數死於偃酥帧!�
劉崇腦中碎片化的記憶,終於在薛蟠的提醒下將清晰起來。他驚喜的說道:“後來倭國來朝,隨行法師上請天朝,提出想在天朝學習中土佛法,太宗曾與其辯經,見其佛法深厚,允其於中原建寺修法。京西淨土寺便是那僧人所建寺廟之一,其弟子則去了青州,出銀改建重圓寺,這纔有了後來的西顧寺。”
倭人?
一聽到事關倭人,賈琮就皺起了眉頭。
上輩子他要是不小心做了什麼壞事,賴到倭人的頭上總能得到莫名的解脫感。
這輩子遇到過幾樁與倭人有關的事,無一不是恨不得滅其國亡其種。二哥前段時間回京述職時可講過剿倭的經歷,江南煙雨之下,倭寇的駭人罪惡,罄竹難書。
那個被倭人用木棍穿胸而過的女子與嬰孩,令二哥賈璉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殺上倭島!
“海上仙方,好一個海上仙方,這就說得通了!”
賈琮突然想起了寶釵曾告訴他的話,那和尚當時可說過,這藥方乃是海上仙方。
那令人厭惡的倭國,可不就在海外嗎?
第二百零四章 呆霸王得遇聖賜 林黛玉化身懟懟
雖是忠順王妃壽辰,但赦大老爺並未親至王府賀壽。
原本打算在五軍都督府用午飯,不料午時前被白龍魚服的皇帝拉上了馬車,一路悠悠然來到了小時雍坊。
“父皇,赦公……”
“拜見陛下……”
“陛下、爹……”(呲牙)
“皇……皇……皇……”
賈赦一下馬車就看到守在王府側門處的四皇子劉弘、忠順王世子劉崇、自家的崽兒賈琮,以及片刻懵逼後腿軟就要跪下的薛蟠。
噗通~
薛蟠終於意識到小胖子帶他來要拜見的貴人有多貴了,他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見到大夏真龍、皇帝陛下!
咚咚咚!
薛蟠這一跪那是極其實眨齻�響頭讓賈琮等人牙花子疼,地上的青磚都快被磕出坑洞了。
“小民薛蟠,拜見皇帝大老爺,願吾皇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氵……嗚嗚嗚嗚……”
賈琮一把捂住薛蟠的嘴巴,之前在江南給這廝講了幾段笑傲江湖,竟然用在這個地方了……
他呲牙笑道:“那啥,這廝沒讀過幾本書,不會說話,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老爺嘴角直抽抽,鄙視道:“說的你好像讀過幾本似的,連句讀都弄不明白……”
嘎?
賈琮感覺心窩子被戳了一刀,差點就嚶一聲抱着老爹大腿去哭了。
罵人不揭短啊!
“皇商薛家,呆霸王薛蟠?抬起頭來!”
劉恆懶得理會委屈巴巴的小胖子,打量着牙齒都在打顫的薛蟠,抿了抿嘴說了一句:“爾憨直之人,去軍中吧。”
隨後跟四皇子劉弘吩咐道:“就讓他去東宮吧,從守門的事做起。”
守門?我堂堂薛家大爺,去當守門的臭軍漢?
別看下令的是皇帝,但薛蟠依舊是滿臉的不情願。劉弘這個稚嫩皇子都看出來了,心中暗道,此子真性情,父皇還真是慧眼如炬。
這樣的人,太適合調教成忠心的護衛了!
薛蟠扭扭捏捏,既不情願又不敢抗旨,整個人都扭曲起來。
還是賈琮扶額提醒道:“薛大哥,聖恩天降,還不領旨謝恩?”
“可……是讓我去守門,這……”
薛蟠小聲嘀咕了半句,赦大老爺實在忍不住了,啪的一巴掌呼在了薛蟠的腦瓜上。
“趕緊謝恩,小心老子抽你!”
赦大老爺的威懾力還是很強的,方纔還扭曲的薛大腦袋立馬嘭的一聲磕在了地上,帶着哭腔高呼:“小民……臣……末將謝陛下恩典!”
“這纔對嘛,真是混賬東西,你爹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蠢笨兒子,連好賴都分不清!”
賈赦先是罵了薛蟠幾句,隨後躬身替薛蟠說着好話:“陛下恕罪,這憨貨自幼沒了父親教導,其母又只有這一個兒子,平日裏嬌慣了些,又是憨直性子。臣回去後會嚴加教導,總不能讓薛家連個頂門立戶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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