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
盛夏時節,太陽一露頭,整個京城都燥熱起來。
京城就有各種各樣的傳言四散開了,最讓人不可思議的,便是德清長公主府的塗郡主,昨日被偃藫镒撸澮褮А�
不過此事至今只是傳言,天子腳下,皇家郡主豈會被擄?茶館酒樓的客人並未信以爲真,只是有幾個好色之人,似笑非笑的小聲口花花幾句,連大聲都不敢。
那可是德清長公主的千金,陛下的親外甥女,誰嫌命長去嚼這舌頭?
“聽說了嗎?東平王府犯事了,天子大怒,東平王爺被禁足,王府大公子被龍禁衛押去了詔獄!”
詔獄這個詞一出,整個酒樓都安靜下來。又是涉及異姓王錢家,酒樓中的腥肆ⅠR將目光放在了剛剛進來的男子身上。
其中一人似乎與其相熟,開口問道:“倪二哥,東平王府這是犯了什麼事,竟然惹得天子大怒?”
倪二咚咚敲了兩下桌子,嘿嘿一笑。
那人立刻秒懂,高呼道:“二麻子,將你們酒樓最好的酒拿上來,趕緊給倪二哥滿上!”
“有眼色!”
小二將將酒送來,倪二嗅着酒罈散發的香味,滿足的誇讚了一聲,滿飲一杯後才神祕的說道:“昨日德清長公主生辰,在城北皇家馬場舉辦了一場馬球會,滿京城貴人都去赴宴了,便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都親自到場。也不知怎麼了,塗家郡主惹惱了太后娘娘……也算塗郡主幸撸龅搅死潲牰闪敗醽順s恩伯親自領兵,與早前太后娘娘派遣的羽林郎堵住了偃耍瑢T郡主救了出來……”
倪二講述的很詳細,當然前面說的都是真實的,後面的那些麼……
只聽倪二說到最後,聲音逐漸變小:“據說四殿下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了此事不是這麼簡單,一番審問,原來東平王府眼熱塗家在遼東、高麗的商路,這才勾結偃舜蛩憬宕艘獟秹T家與公主府……”
“塗郡主被偃藫镒撸谷皇钦娴模俊�
譁!
整個酒樓都開始沸騰,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憤憤不平。
塗郡主飛揚跋扈,但這人有意思,大部分時間是跟文武大臣家的人不對付。
便是掀了百姓的攤子也會丟下足夠多的銀子賠償,打了人會扔下翻倍的銀子當做湯藥費。
甚至有人嗅到了商機,專門留意塗思琪的行蹤,碰瓷弄銀子花。
反而東平王府的人,呵呵……那才叫京城禍害。
“倪二哥哪裏來的消息?我怎麼聽說塗郡主被偃四巧丁澮呀洷粴Я恕!�
倪二眼中厲芒一現,看向坐在桌前的一人,眼熟但不認識。
“榮恩伯都出手了,豈會讓偃说贸眩恐罉s國府的璉二爺嗎?我今早碰到璉二爺,他親口所說,郡主昨夜已經安然回京。”
那人呵呵一笑:“那誰知道呢?都被擄去那麼久了,誰又能保證郡主全須全尾?畢竟金枝玉葉多潤啊,那些偃四难Y見過?說不定當場就……”
“呸,不要臉。”
有人罵了一聲,鄙夷的說道:“璉二爺都說了郡主沒事,難道璉二爺會說假話不成?”
“那又有誰說得準,許是公主府爲了郡主的名節,才讓璉二爺這麼說的。”
“哪裏來的狗東西,竟敢毀本郡主的聲譽。”
一身火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酒樓中,臉上戴着輕紗,手中的鞭子猶如長蛇,一聲鞭響就狠狠抽在那人的臉上。
瞬間,一聲慘叫響起,整個酒樓的客人紛紛閉上了嘴巴。
倪二心中暗道:“璉二爺真是妙計,如此一來,京中的流言將不攻自破。”
畢竟哪家黃花大閨女,會在被那啥後的第二日生龍活虎的拿鞭子抽人?
塗思琪這會雙眼滿是怒火,昨夜餵了大半夜的蚊蟲,好不容易回京,還沒睡醒便被母親叫起。
起牀氣加被詆譭雙重怒火,這會加持在手中的長鞭上,一下又一下發泄在面前這人的身上。
連續抽了十幾下,塗思琪纔看到了酒樓上的腥恕�
“都聽着,凡是看到詆譭本郡主的人,將其抓住送到公主府後,賞銀十兩!”
啪!
塗思琪再次抽了蜷縮在地上的人,狠狠說道:“本郡主好的很,誰再敢詆譭本郡主,我便讓他生不如死!”
“來人,將這個詆譭本郡主的人,吊在酒樓外面……”
塗思琪來的快去的也快,當酒樓外吊起一個人後,樓中的客人這才紛紛議論起來。
“嘶,這塗郡主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事關名節,是我我也狠辣啊。”
“這倒是……不過如此看來,塗家郡主的確安然無恙。”
“我倪二說的豈能有假?”
倪二呵呵一笑,將酒罈子中剩餘的酒水往自己的酒葫蘆中一灌,再將桌上的燒雞一包,揚長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水王爺不懂真情啊!
午時過後,原本宣揚塗郡主名節已毀的消息,在塗思琪的鞭子聲中慢慢消失。
京城百姓的關注點隨即轉向了東平郡王府,朝中已經有傳,東平郡王府勾結偃耍蛩憬鍣C逃回遼東造反。
……
賈琮的小胖臉上滿是紅痘痘,昨夜餵了大半夜的蚊蟲,這會癢的厲害。黛玉將想要撓癢癢的手打落,拿着藥膏細心的爲其塗抹。
“你沒見塗大姑娘的臉,估計她都不想出來見人了……”
黛玉瞥了幸災樂禍的小胖子一眼,一邊爲其塗藥止癢,一邊說道:“寶玉方纔還說,塗郡主今日將京城各家酒樓茶館都鬧了一遍,光是被她打了的人就有不下百人。”
“嘖嘖,活該。她這是活該,昨日竟敢打大貓,差點害了四妹妹。而且她還罵你了,要說我,昨日就不該去救她。還有二哥,竟然給塗家出了主意。”
賈琮到這會都在憤懣二哥賈璉幫公主府出的主意,救人是聖旨他能接受,但二哥竟然會幫公主府,這是他無法理解的。
他碎碎念道:“等改日我便找機會套她麻袋,狠狠揍她一頓!”
“你呀……”
黛玉輕輕敲了一下賈琮的腦瓜,軟軟說道:“雖說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但說到底這事事關大局,該忍還是得忍。再說了,此事的背後怕還是有其他緣故。”
賈琮驚訝的問道:“林姐姐猜到了?”
“只是一種直覺罷了。”
黛玉笑了笑搖頭說道:“昨日一回來外祖母便叮囑了家裏,不讓多言馬場之事。而且大舅舅今日跟我說,改日德清長公主會帶塗郡主登門向賈、林兩家賠禮道歉。這麼多年來,德清長公主何時因爲塗郡主之事,向別人低過頭?所以說,此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你這直覺倒還挺準的,我跟你說……”
賈琮趁機靠近香香的林姐姐,臭不要臉的佔便宜。
突然出現在近前的小胖臉,讓黛玉俏臉一紅。不過她並未推開,紅着臉聽完了賈琮的敘說。
直到聽說東平王府原本計劃擄走的是自己時,眉頭緊皺,心驚道:“這錢家好不要臉,還有那山西的晉商。倒是塗郡主竟因我之故,差點遭了毒手!”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那也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跋扈異常,豈會被中途送出行宮?”
賈琮的抱怨黛玉並未回應,她開始倒推整件事的經過。若不是汪四別有打算,水溶的算計怕是要成真了。
這人太可怕了,算計人心如此厲害,一環又一環,將東平王府、德清長公主府還有賈家都算計在內,耍得錢家至今都還茫然無措。
她唏噓幾聲後問道:“大舅舅有說水溶給他傳信說了什麼嗎?”
噗嗤……
一說到這個,賈琮就笑出了聲。他擠了擠眼睛,跟黛玉說道:“這個就有意思了,爹爹昨日午時收到一封密信,信封中還有林姐姐的簪子,說是東平王府與偃斯唇Y將你綁走了。原本在水溶的算計中,爹爹定會勃然大怒,提兵踏平錢家。卻不想爹爹壓根就不相信……”
“簪子?我想起來了,昨日在玉河岸邊時,有人撞了我一下,那簪子不小心掉入了玉河中……”
賈赦哪裏會信這事?哪怕心有顧忌派人快馬趕往行宮查證,卻也沒有衝動去找東平王府對峙。
不信的原因也很簡單,有小胖子在,赦大老爺纔不會信黛玉會在小胖子的保護在出事。
真當渾身御賜寶物的賈小三是喫乾飯的?要黛玉出了事,整座行宮的兵馬絕對會一個不剩被調走,將京畿徹底翻過來,哪裏會如此平靜。
水溶的算計一環扣一環,唯獨沒有算計要小胖子對黛玉的保護欲。他就是算計太多,才忽略了真情。
賈琮說到最後,拉起黛玉的手鄭重的說道:“林姐姐你放心,有我在,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委屈!”
黛玉眉眼彎彎,回握着賈琮的手,俏臉紅撲撲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窗外的枝杈上一聲聲稚嫩的鳥鳴,一隻胖雀兒叼了蟲子回來,鳥巢中雌鳥身下立馬伸出四隻嫩嫩的小雀兒,噰喳喳的叫着,等待着投餵。
鳥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望,黛玉被小胖子盯得不好意思了,藉機撇過頭去,看向枝頭的幸福一家。
……
“陛下,汪四等人已經安排好了,暫時讓其住在皇陵衛大營,不會有人察覺。”
曹久功躬身稟報道:“臣爲了不打草驚蛇,只在北靜王府外安排了人手盯着。會同館中傳來了情報,李明舒果然與錢家以及晉商有勾結。而且李明舒祕密見了同在會同館的女真使臣,密談的內容暫時還沒探到。”
劉恆沉默許久,轉頭向坐在殿中的賈赦問道:“恩侯,你怎麼看?”
賈赦猶豫片刻後,拱手回道:“臣以爲,對水溶按兵不動,以靜制動便可。此人心思深沉,他定然還有後手。既然他自信陛下會逼得錢家鋌而走險,那不妨咱們將計就計,明面上只對錢家動手。等他露出後手時,再將其一網打盡。”
“當年父皇借老北靜王兵敗傷重不治,收繳了北靜王府的兵馬。水家十餘年來看似對朝廷忠貞不二,水溶更是一副‘賢王’的模樣,可內裏到底佈置了多少後手,誰也不知道……”
劉恆說到此處,有些不滿的看向一旁的曹久功。
曹久功無奈的暗道,這真不怪他,龍禁衛往北靜王府不知扔進去多少密探好手,可誰能想到老北靜王給水溶留下的輔佐之人,竟然那麼不好對付。
十餘年來,除了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有關水家的祕密,龍禁衛是一個都沒探到。
唉!
三人幾乎同時長嘆,劉恆瞥了一眼無辜狀的曹久功,轉頭繼續跟賈赦說道:“你回去後,借送家信的機會,給林如海提個醒。山西、蜀地、江南的鹽商大族已經動手了,讓他小心提防。還有,讓賈琮沒事去禍禍一下北靜王府,不能讓水溶閒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是兄弟就一起挨板子
汪四作爲三海王汪成海的特使,在水溶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招碟中諜中諜。招安的事自然不會讓賈琮一個孩子參與,只是在宮中時,聽劉弘提了幾句。
至於皇帝對東平郡王府的處置讓賈琮有些摸不着頭腦,不問不審不判,除了圈禁王府外,只是調兵遣將,詔令兩萬京營大軍前往山海關駐防。
不過賈琮可以肯定,看似波瀾不驚的水面下早就暗流洶湧了,因爲赦大老爺最近忙的腳不沾地,已經好久沒打他了。
七月初,賈璉攜王熙鳳、平兒南下上任,因一時間沒有合適的管家人選,老太太只能暫時親自掌管,開始教授幾個丫頭管家之道。
迎春、黛玉、探春、湘雲無不忙碌了起來,特別是黛玉,哪怕心中不怎麼情願,但也知道她終究要學習管家之道,每日裏從早忙到晚,對賈琮學習的監督就放鬆了幾分。
賈琮原本還以爲可以鬆快一段日子,沒想到隨着京察、大計進入尾聲,青藤先生慢慢多了閒暇。
於是乎,小胖子悠閒的散養生涯終於結束了。
徐晉的教授手段很奇特,四書五經統統扔給小胖子讓他自己背,背不下來就掄起戒尺打手心。
每月間大半個月都帶着賈琮奔波在京畿各州縣,光是七月流火的日子裏,他便帶着賈琮巡視了順天府治下各州縣的農田水利。
東至豐潤、西至房山、北至密雲、南至霸州,順天府治下一十九縣,無一落下。
離家月餘,八月桂花飄香,賈琮終於跟隨恩師徐晉返回京城。當賈琮站在榮國府大門外時,守門的二狗子差點沒把自家三爺揮棍打出去。
“哎呦,三爺?”
二狗子不斷的揉着眼睛,看着面前曬得跟煤炭似的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迎了上去,驚呼道:“三爺,您這是……”
賈琮沒好氣的將繮繩扔給二狗子,囑咐道:“給大寶搓乾淨,草料豆餅管夠。這些日子可算是苦了它了。”
大寶這會已經眼睛發綠了,見二狗子傻愣愣呆立原地,齜牙咧嘴的就唾沫飛濺,用腦瓜頂着二狗子的後背往府裏走……
風塵僕僕的回家,自是要先梳洗一番再去給長輩們請安。
也不知是家裏的安逸還是路上的疲乏,賈琮竟然在浴桶中睡着了。聽到消息趕回家中的赦大老爺推開房門時,往浴桶中左瞅右瞅總算認出了這塊黑炭是自己的崽兒沒錯。
房間中的響動讓迷迷糊糊的賈琮清醒了過來,赦大老爺揪起崽兒給搓了個紅彤彤,這才帶着穿戴一新的兒子來到了榮禧堂。
……
“你們要笑就笑吧……”
“咯咯咯……”
屋子裏的姑娘們紛紛捂嘴笑了起來,便是老太太都忍俊不禁的問道:“你那老師到底帶着你去幹什麼了?好好的白胖孩子,怎麼就給曬成了黑炭頭?”
“黑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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