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16章

作者:一品御猫

  突然響起的喝彩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賈琮轉身看去,玉河中小木船上的標靶順流而下,賈璉正與幾名少年比試箭術。

  劉弘藉此轉移了話題,笑說:“你二哥不愧平倭大將,弓馬騎射當居首位!”

  正說着,賈璉又射出一箭,直接射中河中木船上的標靶靶心,再得一聲喝彩。

  “好!”

  此地的氣氛終是感染了賈琮,他也跟着腥烁吆羝饋怼⒑胍娖湟廊环畔铝藷⿶灒旖菗P起。

  劉弘衝賈琮擠了擠眼睛,鼓動道:“走走走,咱們也去耍耍。方纔圍獵獵到了好幾只白狐、紅狐,他們拿次當彩頭,誰贏了歸誰……”

  ……

  塗思琪氣悶的坐在顛簸的馬車中,不停的咒罵着駕車的內侍,那內侍始終沉着臉沒有說話。

  馬車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原本該穿過玉河上的石橋,從東側的官道返回京城。

  卻不知怎麼回事,竟然順着河岸一路向南,進入了一片密林。陪伴塗思琪的丫鬟察覺了不對,放下簾子小聲說道:“郡主,這不是回京的路……”

  還在不停咒罵他人的塗思琪還沒弄清楚丫鬟是什麼意思,氣沖沖的掀開馬車的簾子,正要開口咒罵,卻見四周已經是密林一片,正值盛夏,鬱鬱蔥蔥繁盛無比。

  若是其他時候,這倒是個乘涼的好地方。可此時在塗思琪看來,密林中的陰暗處似乎充滿了危險。

  “狗奴才,爲何不走官道?”

  塗思琪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不過她跋扈慣了,出口便是咒罵。

  駕車的內侍終於開了口:“回郡主,之前前導傳信,玉河石橋塌了,只能順着河道南下回京。此路顛簸,郡主還是回馬車坐好了,兩刻鐘之後便能回到官道上去。”

  塗思琪哪裏會想到石橋的堅固,信以爲真只是抱怨了兩句,縮回了馬車。

  她還罵了幾句身邊的丫鬟,說她是杞人憂天云云。馬車哐哐噹噹的往前,顛簸的道路當她越發的煩躁。

  當她準備再次掀起簾子罵人的時候,外面突然一聲驚呼:“不好,有偃恕�

  塗思琪驚懼的捂住了嘴巴,因爲馬車外原本帶隊的禁軍校尉竟然一刀子捅在了驚呼的禁軍後腰上。

  而兩側的密林中衝出來大量衣衫襤褸的偃耍涕g禁軍大亂,不少人死在了同僚手中。

  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偃酥械念^領已經在跟禁軍校尉拱手說道:“東平王果然守信,這人在下這就帶走了。”

  “汪頭領,還請汪頭領回去告訴范家主,王爺已經依照計劃送來了塗郡主,晉商答應我家王爺的東西,還請儘快送到遼東。王爺的大事,耽擱不得!”

  禁軍校尉的話嚇得塗思琪花容失色,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嚇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聽那汪頭領笑了笑回道:“這是自然,我等還等着王爺登上大位,還給海上的兄弟一個身份呢……”

  塗思琪終於從驚懼中醒了過來,開始腦補起來。

  東平王府爲何要把自己送去晉商范家?難道是范家有人覬覦她的盛世容顏?

  而且那汪頭領說了,東平王竟然想登上大位,他要造反?

  天吶,我竟然聽到了這等祕密,那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正當她又驚又嚇又腦補的時候,嘩啦一聲,陰影遮住了亮光,馬車中瀰漫着一股汗臭味。

  “啊……”

  塗思琪還未尖叫,倒是她身邊的丫鬟大叫起來:“救命啊……”

  嘭!

  逐漸恢復視線的塗思琪終於看清了車廂中的情形,那是一個毛髮濃密的中年男人,一個手刀打暈了自己的丫鬟,更是獰笑着衝自己露出了褐色的牙齒。

  “果然是金枝玉葉,塗郡主竟然是這樣的大美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失控的計劃

  因爲鑾駕蒞臨,玉泉山下的皇家馬場今日守備森嚴,光是行宮大門處就有數百禁軍精銳,更別提各家隨行而來的護衛也駐紮在外面。

  自年前倭寇侵擾京畿,哪怕這半年來京營將北直隸境內犁掃了三遍,但護衛太后鑾駕的禁軍絲毫沒有片刻放鬆。

  噠噠、噠噠……

  “來人止步!”

  看來遠處奔馳而來的數騎,守門的禁軍將士抬手示意,高聲阻攔。

  “籲!”

  唏律律……

  馬兒高高抬起前蹄,來人勒馬停下,跳下馬來抱拳說道:“理國公府柳湘蓮,有急事尋榮國府璉二爺,還請將軍速速通報。”

  雖說柳湘蓮不喜歡提及自己出身理國公府柳家,可這會想要見到賈璉,只能如此。

  果然,守門的禁軍在聽到理國公府四個字後,立馬派人去尋行宮中的賈璉。

  大門外的柳湘蓮等人似乎很急躁,其中一名武者打扮的人小聲問道:“柳二哥,這事兒找璉二爺有用嗎?咱們還不如直接報官,說不定還能得到賞銀。”

  柳湘蓮聞言連忙小聲制止:“噓,此事絕不可張揚。若傳了出去,你我性命不保。”

  事關女兒的清譽,德清長公主肯定會發瘋。他還好說,怎麼說也是勳貴子弟,可這些江湖兄弟,恐怕逃不脫公主府的遷怒。

  柳湘蓮在京中游俠中的聲望很高,這些人雖然不能理解高門大戶對女兒家名聲的苛刻,可還是依言沉默下來。

  他們在行宮外焦急的踱步,不時張望大門裏來來回回的巡邏隊伍。

  突然,賈璉的身影出現在了柳湘蓮的視線內,他欣喜的招手高呼:“璉二哥,這兒!”

  “二郎怎會在此處?”

  賈璉在聽到柳湘蓮有急事尋他,疑惑中快馬趕到了行宮大門處。

  只見柳湘蓮拱手道:“璉二哥,借一步說話……”

  兩人避開他人,柳湘蓮才小聲說道:“小弟方纔與幾位兄弟在城北密林打獵時,見到有大隊偃穗[藏其中。原本正打算悄悄退出密林報官,卻見一隊禁軍護送着一輛精緻的馬車來到密林中,那領頭的禁軍校尉應該是與人勾結,將馬車中的人交給了偃恕�

  “嗯?禁軍?”

  “是禁軍,小弟當時摸到了附近,聽到那校尉與偃耸最I的對話。馬車中的人是德清長公主府的塗郡主,那禁軍校尉應該是東平郡王的人,偃撕孟窀鷷x商有關。他們打算將郡主送去山西,這會應該已經往燕山方向走了。”

  柳湘蓮儘可能的將自己所見所聽用最快的語速講出,鄭重的點頭說道:“而且我聽到那人說,東平郡王有造反之心,打算在遼東起兵以执笪唬 �

  四大異姓王不忠於朝廷,這事基本上是公開的祕密。但要說直接起兵造反,有心的多,有膽的少。畢竟大夏有一位威壓數十年的昭武帝。

  “二哥、柳二哥……”

  賈琮慢了一步,遲遲到來,隨行而來的還有好奇柳湘蓮的皇四子劉弘。

  賈璉看到劉弘過來,眼前一亮。他拉着柳湘蓮迎了上去,與劉弘嘀嘀咕咕說了一陣,隨後便由劉弘開路,帶着柳湘蓮等人急速往行宮內趕去。

  果如柳湘蓮所言,在得知女兒被人劫走時,德清長公主劉淑樂在短暫的茫然無措後,當即就瘋狂了。

  不但祕密去求見了太后娘娘借兵,更是派人四下去尋前來赴會的東平王府腥恕�

  高亭中的水溶在見到一隊羽林郎快速離開行宮後,啪的一聲打開了紙扇,跟身旁的老管家說道:“給汪四傳信,明日把塗郡主送回京城,記得要讓滿京城的都知道,德清長公主的愛女被東平郡王府送給了偃恕_�要告訴世人,其實這羣偃嗽鞠胍氖菢s恩伯的外甥,姑蘇林如海的獨女!”

  ……

  啪!

  錢坤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八瓣,他的手臂抖的厲害,不可置信的看向心腹錢二。

  “怎麼會是塗郡主?不是說馬球賽上會讓林氏女受傷,藉此讓其提前離開回京救治嗎?爲什麼會是塗郡主?”

  錢二苦澀的說道:“暗探來報,是塗郡主與賈家人發生了衝突,鞭笞了賈琮帶來的老虎,惹得太后娘娘大怒,讓人送塗郡主去宗正寺受罰……”

  “該死!難道吳籤不認識塗郡主嗎?他是怎麼回事?既然馬車裏是塗郡主,他就不知道變通?”錢坤這會就如熱鍋上的螞蟻,汗如雨下。

  短暫的慌亂後,他急切的囑咐道:“快去追,讓那羣倭寇將人安全的送回來。還有派人去找吳籤,找到後將他和他的那些人……”

  錢坤衝錢二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錢二立刻領會,抱拳退了下去。

  “該死、該死、該死!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任憑錢坤再罵,依舊無法阻止事情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當公主府的人找來時,錢坤差點奪路而逃。

  好不容易穩住心神來到行宮大殿時,只見殿內不但有駙馬都尉塗世忠、德清長公主劉淑樂外,還有當今太后曹娘娘,四皇子劉弘、榮國府賈璉兄弟倆,以及看起來有些眼熟的一名勁裝男子,三名顫顫巍巍的武者。

  他在愣神後正打算行禮時,祖母魏氏、母親白氏也疑惑的趕到了正殿門口。

  “臣婦(臣)拜見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來吧。”

  便宜外孫女再飛揚跋扈,那也是皇親,因爲自己的處置被偃私僮撸芴笮难Y又是自責又是窩火。

  她看了一眼劉弘,便見劉弘輕咳一聲,略過魏氏、白氏,直衝錢坤喝問:“錢坤,塗郡主在哪?”

  “啊?”

  錢坤當即就心跳加快,假裝疑惑的反問了一句:“四殿下,什麼?塗郡主?”

  “柳二郎,你來說!”劉弘緊緊盯着錢坤的眼睛,下令道。

  柳湘蓮抱拳領命,詳細的講述了自己的所見,行宮正殿的氣氛愈發凝重。

  曹太后向逑辛苏惺郑瑢⑵浣械礁埃Z幾句後,逑憧觳酵顺隽舜蟮睢�

  餘者中,德清長公主劉淑樂恨不得咬死還在裝瘋賣傻的錢坤,賈家兄弟二人雖然對塗思琪的事表示遺憾外,更多的關注落在了東平王府的造反之事上。

  當柳湘蓮重複了一遍禁軍校尉吳籤和偃祟^領的對話後,錢坤的面色立馬大變,跪倒在地,向曹太后和劉弘連連磕頭。

  “太后娘娘、四殿下,這是栽贓陷害,臣……東平王府對朝廷忠心耿耿啊!臣都不認識塗郡主,又怎麼會去綁了郡主送給偃耍俊�

  錢坤突然手指賈家兄弟二人,滿臉的恨意:“是賈家,寧榮賈家,肯定是他們。早前因爲我父王之事,賈家就記恨公主和駙馬沒有幫賈政說話,今日馬球會,郡主又與賈家人起了衝突,劫走郡主的事肯定跟賈家脫不了干係!”

  “呵……”

  賈璉冷笑一聲,悠悠說道:“我家若是要報復,直接就打上門了。況且,冤有頭債有主,寧榮賈家不屑算計女兒家!”

  賈琮在一旁狠勁的點頭,昂首挺胸的說道:“原本我打算改日堵住塗郡主揍她一頓的……”

  啪!

  賈璉一巴掌扇在賈琮的腦瓜上,制止了他繼續胡說。

  不過他還是抱拳向塗世忠與劉淑樂,意有所指的說道:“駙馬方纔與我說過,郡主今日是受了挑撥,便是之前我二叔之事,當時駙馬與長公主皆被支開,駙馬的話我信!”

  塗世忠還算冷靜,拱手回道:“賈鎮撫的話我也信,賈三郎的話,我亦信。”

  賈恩侯做得出打上門報仇的事,賈恩侯的小兒子說堵住女兒揍一頓報仇,塗世忠也相信極有可能發生。

  勾結倭寇……賈恩侯絕對不會做出這等有辱賈代善的骯髒事。

  倒是錢家,有前科!

  長白山中的韃子爲何會迅速壯大?東平郡王府養寇自重的事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曹太后雖然不喜歡管事,但她的眼睛很毒,在短暫的對峙後基本上確定了此事與錢坤有莫大的干係。

  她看了一眼快要壓制不住瘋狂的劉淑樂,沉聲下令:“來人,先將錢坤關起來……”

  “太后娘娘,還請太后娘娘明察,我兒坤坤不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白氏跪在了地上,往主位不斷挪動,磕頭哀求道:“此事無憑無據,僅憑浪蕩子之言便囚禁我兒,豈有公平可言?”

  浪蕩子三個字一出,柳湘蓮的拳頭瞬間握緊。他咬了咬嘴脣,卻沒有爭辯。因爲在京城高門大族的印象中,他的確是浪蕩子。

  可他身後的一名武者突然壯起膽子,出言喝道:“放屁,我柳二哥重信重諾,京中誰人不知……”

  “大膽,太后娘娘面前,豈可污言穢語!”

  內侍的厲喝,將這名武者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擊散,不過依舊還是嘟囔道:“我等都聽到清清楚楚,那人都說了是東平王指使的!”

  曹太后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抬手製止了內侍快要出口的呵斥:“事關重大,錢坤既然有嫌疑,自然要暫時關押。便是你們婆媳,也要禁足屋舍中,等待宮中旨意。來人,將人帶下去!”

  “太后娘娘,臣冤枉啊!”

  “臣婦冤枉,還請太后娘娘明察!”

  曹太后根本沒有再給錢家人機會,擺手讓人將其帶了下去。

  只見向來慈祥溫和的曹太后罕見的冷漠下令:“今日之事不許外傳,違令者斬!弘兒,帶你九姑姑下去休息。賈琮,你帶人速回京城,將此事告知皇帝。塗世忠、賈璉留下,本宮有話囑咐你們二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算計他人遭算計

  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