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08章

作者:一品御猫

  一語雙關,賈琮躬身道:“臣謹遵聖諭,必不負聖人教誨之恩。”

  水溶就在近前,聽得清清楚楚。低垂的眼中厲芒再現,袖中的雙手握得緊緊的。

  等夏守忠帶着來不及跟賈琮告別的皇四子劉弘離開,賈琮這才沖水溶呵呵一笑,敷衍的拱手告辭。

  腥松⑷ィ婇_始收拾宮門前的狼藉。他們甚至在沖洗了青石板上的血跡後,尋來百花放置血染之處,一陣風吹過,血腥味散去,花香怡人。

  京城,依舊是歲月靜好啊!

  ……

  榮國府的前廳,洗漱換衣又是一個喜慶的胖娃娃。

  賈九將宮門前的衝突,詳細稟報給了匆匆趕回家的將主賈赦。

  賈赦在揍了小胖子一頓後,這才囑咐道:“老九,將戰死的兄弟依例厚葬,迎靈入宗祠陪祭,家人由賈家供養。讓受傷的兄弟好好養傷,多送些藥材銀子過去。”

  “將主放心,小三爺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賈九對小主子今日的果斷很是欣慰,哪怕戰死了四名兄弟,可自今日起,誰還敢折辱寧榮賈家?

  只有寧榮賈家的聲望再次站在大夏的頂端,才能護住腥恕6曂揪褪悄妹ヌ睢⒛醚ト尽�

  被揍了一頓的賈琮坐都沒法坐,只能顫顫巍巍的站在前廳中,欲哭無淚。

  賈赦在安頓好親兵後,這纔將目光轉向苦着臉的小兒子,罵道:“長出息了?生死鬥?要不老子去求陛下給你一個機會,帶兵去草原逛逛?”

  “爹,那會兒子也是不得不爲啊。老太太受辱,兒子要是沒有動作,咱家還有什麼臉在京城立足?”

  “放屁!”

  賈赦抬手就將手邊的茶杯砸向了賈琮,不過到底心疼兒子,茶杯砸在了賈琮腳下碎成八瓣兒。

  只聽賈赦呵斥道:“便是要殺人,那也得是老子去,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跟人生死鬥?”

  “大哥,老太太有急事找你!”

  今日的赦大老爺的火氣太盛,第一次發狠要教訓兒子。好在賈政來的及時,讓火頭上的賈赦暫時放下了教訓兒子的事,瞪了賈琮一眼,跟隨賈政去了榮禧堂。

  賈政在臨去前,小聲在賈琮耳邊說:“去你敬大伯那兒躲躲……”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寧榮賈家真是劉家的忠貞之臣

  賈琮今日在宮門前的所作所爲沒有錯,但依舊被幾個長輩輪番訓斥。

  便是去了東府躲避也沒能避開再次捱揍,賈敬拿起戒尺狠狠抽了十下,這才拎着小胖子的後脖頸來了榮禧堂。

  “敬兒來得正好,我還想讓人去找你……”

  老太太精神萎靡,在宮門前又氣又嚇,能撐到這會已經是這些年保養的好了。

  賈敬將小胖子扔給賈赦,近前坐下。

  只聽老太太憂心忡忡的說道:“咱們家如今跟東平王府徹底決裂,早前的安排怕是要調整一下了。遼東的生意要趕緊收回來,便是你父親、你叔父手底下的人也要想辦法調離遼東。”

  “遼東的生意是要趕緊收回來,不過遼東的人馬……”

  賈敬皺眉想了想,搖頭道:“不行,早年聖人囑咐父親和叔父往遼東摻沙子就是爲了防備錢家,咱們不能將他們調離,而且要送一批人進去。要不然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理是這個理,可……”

  老太太到底是目光溋诵鍪驴偸窍胱欧朗夭恢M攻。她擔憂的問道:“錢家肯定會抱負,萬一……”

  “這樣,明日讓琮哥兒去龍首宮時,把那份名單交給聖人。這些人本就是咱家奉命安排培養的,是時候交給皇家了。”

  賈敬說完,老太太愣了愣神,哪怕心有不甘不捨,也不得不認同這是最好的辦法。

  落皇家人情,當下對寧榮賈家是最好的選擇。

  在安排完正事後,賈敬扭頭看向躲在一旁當鴕鳥的小胖子,冷哼一聲:“還有琮哥兒,今日雖然做的不錯,可依舊太沖動了,不得不罰……”

  老太太卻罕見的駁回了賈敬的話,跟賈琮招手。

  “今日若不是琮哥兒,老婆子的臉就被錢家人踩在腳底了。琮哥兒勇武,連四殿下都說他有先榮國之風。那些看熱鬧的文武百官,哪一個不讚一聲好?”

  賈政點了點頭,補充道:“敬大哥,確是如此。周相雖對宮門前廝殺有意見,但也跟我誇了一句,琮哥兒不愧榮國子孫!”

  “大伯,您跟我爹已經揍過我了!”

  小胖子滿是委屈,屁股和手掌都腫着,咋還要罰?

  “鴛鴦,帶琮哥兒去上藥!”

  老太太強行壓下了賈敬與賈赦的意見,賈琮終於看到了曙光,順着牆角溜出了榮禧堂。

  方纔嚴肅的賈敬在看到賈琮溜出去後,這才微微一笑:“千金之子戒垂堂,赦弟,琮哥兒勇武是好事,但他太喜歡冒險了,今後定要慎之戒之。”

  “我也在愁此事,這不一回來就揍了這小子一頓。”

  聽到賈敬與賈赦的對話,老太太與賈政這才明白了老大拳拳愛子之心。

  略過此事不提,賈敬再次提及了歸還戶部欠銀一事。這一次幾人罕見的快速達成了一致,便是老太太也從嫁妝中取出了五萬兩銀子交給了賈赦。

  等安排完了這些事後,老太太在喝完安神湯後沉沉睡去。

  三兄弟走出榮禧堂,賈政突然向賈赦深深一拜:“大哥,謝謝!”

  賈赦怔怔失神,最後扶起賈政,笑說:“讓你說聲謝字可真是難得,打你記事後你就沒正眼瞧過我……”

  “赦弟!”

  這渾人,開口就沒好話。

  賈敬不得不提醒了一聲:“自家兄弟何必如此,當下正值咱們家最關鍵的時候,別爲些小事鬧得兄弟鬩牆。理國公府柳家的教訓千萬別忘了。”

  賈政苦笑道:“以前皆是我小心眼,總想着同是榮國公之子,憑什麼大哥又是入東宮爲太子伴讀,又是得聖人賜字。如今想來,都是我嫉妒心作祟罷了。”

  說着,他又要向賈赦拜下,賈赦連忙扶住說道:“你嫉妒我我還嫉妒你呢,老太太可一直拿你當心頭肉,你瞧瞧我,從小到大可得過她老人家一句誇?”

  想到自己自幼時便在老太太那說長兄壞話,賈政轟的一下臊紅了臉,想要解釋道歉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好了好了,正如敬大哥所言,你我血脈兄弟,我何曾真怨過你?”

  賈赦將手抬起,勾肩搭背將賈政攬到身側,鄭重說道:“說正事,你這憨直性子,一定要堤防水溶跟你那舅子王子騰……”

  “北靜王?”

  賈政沒有提及王子騰,他便是再傻經過這麼多事也明白王家在算計自己。

  他略過王子騰不解的問道:“北靜王雖說今日阻了琮哥兒斬殺錢坤,不過這些年北靜王府與咱家交好,平日裏對咱家多有照應。便是寶玉也得了他的賞識,之前還說要給寶玉尋個前程。”

  “荒唐,寶玉的前程自有我個大伯操心,要他水溶多此一舉?”

  賈赦不得不感嘆自己個二弟太憨直了些,被人小恩小惠就忽悠瘸了。

  他不得不透露了一些實情,嘀嘀咕咕在賈政耳邊小聲說了一陣。

  賈政瞪大了眼珠子,好半天才哆嗦的問了一句:“大哥,此事是真的?水家竟然要反……”

  “慎言!”

  賈敬打斷了賈政的驚呼,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今日琮哥兒在宮門前再三說的那句話嗎?”

  “什麼?”

  “水溶身懷武藝!”

  只聽賈赦呵呵一笑:“我至今還記得老北靜王薨逝後,水溶襲爵。當時都督府演武,水溶連一石弓都拉不動……老二,今日你也看到了,水家的親兵面對咱家的親兵絲毫沒有懼色,水溶更是在距離二十步的時候,用一柄摺扇打偏了琮哥兒的刀。你也是開得了弓射得了箭的人,你自己想想能做到不?”

  被長兄這麼一提醒,政老爺也琢磨出了不對。

  賈敬補充道:“昔年聖人收回了宣大屬於北靜王府的兵權,原想許水家世代榮華,便是老王爺薨逝都沒讓水溶降等襲爵。可如今看來,水家一直在蟄伏,這水溶更是個了不得的人。”

  “當然了不得,‘賢王’這個稱號可不是耍耍摺扇寫幾首酸詩就能得到的。”

  賈赦嗤笑一聲,再次叮囑賈政:“老二,一定要堤防水溶。他這些年見從我這兒算計不到咱們家,這纔再三想辦法從你這想辦法。還有,看好寶玉,最近打他主意的人有些多了。”

  ……

  東平王府的名聲更差了。

  與身先士卒帶兵衝殺的賈琮相比,錢坤這個一開戰就逃跑的東平郡王世子,直接成了各家教訓子孫的反例。

  四王之一,大夏開國一脈的頂級武勳繼承人,竟然膽小如鼠、刀都揮不動,可悲、可嘆、可笑、可恥!

  而賈琮作爲別人家的孩子出現在各家家主口中,短短一夜間就成了京城公侯子弟的公敵。

  甚至有人在醉酒後跟好友抱怨,恨不能與賈琮小兒生死鬥,以雪昨夜捱揍之仇!

  當然這些事兒跟賈琮沒關係,他懷揣密信來到龍首宮後,將其呈給二聖後,乖乖蹲在地上抄寫《禮記》。

  爲什麼要蹲着?屁股還腫着呢。

  二聖避開前殿的賈琮與皇四子劉弘,去了後堂商議要事。

  劉弘陪同賈琮蹲在地上,興致勃勃的說起了昨日宮門之事。

  “琮哥兒,你的武藝是跟赦公學的?”

  賈琮搖了搖頭,偷偷瞅了一眼後殿方向,將筆收起。

  “我只學過《太祖長拳》,刀槍功夫我爹還未教我。不過我這些年有藥浴,身子骨強健,力氣大些。”

  聽到賈琮的解釋後,劉弘的興趣就更大了。他鄙夷的說起了錢坤:“那錢坤可比你大了十歲有餘,竟然連你都打不過。堂堂武勳王府的繼承人,半點手腳功夫都沒有,真是丟盡了大夏武勳的臉!”

  說着,他暢想自己身着戰甲,帶領鐵騎踏平草原大漠的情形,悠悠說道:“我這些年可沒少練習弓馬,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去策馬奔騰。便是去歲秋獵,也只能在宮中留守。唉,什麼時候我才能策馬大漠,爲國殺敵啊!”

  那你是沒什麼機會了,誰叫你是將來的皇太子呢?

  賈琮倒也沒說什麼掃興的話,反而湊趣說道:“等過些日子,咱們去城外打獵。你也教教我弓馬,到現在我還只會用彈弓!”

  這下算是瘙到了劉弘的癢處,好爲人師幾乎是皇家祖孫三代的癖好。

  聽到賈琮所言,劉弘當即就攔住賈琮肩膀喜笑顏開:“這個簡單,到時候我教你,咱們去打只老虎回來!”

  皇極殿的前殿,兩小兒嘀嘀咕咕的說着該如何去獵只老虎。

  後殿的太上皇劉濟則是皺眉看着密信中的名冊,他感慨萬千的跟皇帝說道:“當年我只是跟代善兄弟二人提了一句,沒想到他們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有了這份名單,遼東的人馬咱們就能掌控三成。”

  唉!代善真是朕的親親手足!

  許久後,太上皇臉色凝重,跟皇帝囑咐道:“老四,一定要善待寧榮兩府。只要他們不址础Γ瑢帢s賈家真是我劉家的忠貞之臣!”

  “父皇放心,兒臣曉得!”

  劉恆也點了點頭,寧榮兩府真是將父皇放在了心尖尖上,一句隨口的囑咐,賈家就能做到這樣的程度,真如父皇所言,寧榮賈家真是劉家的忠貞之臣!

第一百七十四章 棒子果然不是好東西

  劉恆看着手中的密信,第一頁的紙張有有些略微泛黃,字跡蒼勁有力。

  他有些嫉妒自己的父親,竟然會有賈代善這樣忠心耿耿的臣子……

  不對,是兄弟!

  皇兄也有賈敬、賈赦等人,可朕的“賈代善”又在哪裏呢?

  人老了就愛囉嗦,太上皇絮絮叨叨的跟皇帝兒子說着他與賈代善的往事,言語中的感慨、思念以及明顯的炫耀讓劉恆越發的怨念滿滿。

  喫了酸葡萄的劉恆不得不轉移話題:“父皇,賈敬的提議您怎麼看?”

  “哦,這個啊……”

  太上皇意猶未盡的沉思起來,這事關乎遼東大計,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許久之後,他纔開口說道:“詔秦玉良(明女將秦良玉爲模板)的白杆軍入京,朕要看看我大夏第一女將是何等的英姿颯爽!”

  “父皇打算讓白杆軍去遼東?”

  “雲貴安定已久,白杆軍這等強軍留在雲貴也是浪費。京畿大軍的情況錯綜複雜,不妨扔進去一顆石子,試試其中的水深水湣!�

  這位御極五十年的帝王,對偌大帝國的局勢一清二楚。大夏必須削藩,但削藩之前一定要有充足的準備,萬不可弄的處處烽煙,兵災肆虐。

  劉恆想了想,也提出了一個建議:“兒臣覺得,平倭大軍可分出一部……”

  太上皇卻搖了搖頭,鄭重說道:“不行,江南財賦重地,江南大營的兵馬不堪用,爲父正準備裁撤江南大營,由平倭軍代替。都指揮使的人選你自己挑。”

  原本被駁了建議正悶悶不樂的劉恆瞬間大喜,起身拜道:“多謝父皇,兒臣定會選一個合適的人去江南主持大局。”

  “這天下爲父都給了你,這點事兒值得謝字?”